“你觉得现在该点干什么呢？”
白夜说着，随手将一块扁平的石头甩了出去。
石头贴着水面弹了三下，成功溅起几朵水花，但很快就又沉入江水中。
他正坐在江边的斜草坪上，上边人行道上的路灯还没亮。
［所以你在这待了三分钟就一直在打水漂，真不怕把你血统里的时空盎司耗完？］
“我是在权衡。”
白夜又摸起一块石头，在手指尖转了两圈，他没扔，反而朝后随手一抛，丢进了草丛里。
“反正按照计算还有50天，够用了，你呢？刚才书一合上就消失不见，干什么去了？”
［帮你解决了点经济财产问题。］
白夜挑了下眉，从草坪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草屑。
“网络纯透明和高算力就是好啊，我自己虽然也能变黄金什么的，不过还是这种正常获得的不容易被发现。”
他漫不经心地往口袋里摸了摸，突然感觉指尖碰到了一个冰凉的金属片，他居然还有个硬币。
“诶。”
白夜把这枚硬币拿出来，举到眼前看了看，还用拇指在币面上搓了几下。
“我居然还有个硬币，既然这样的话.......”
说着，他几步离开草坪，鞋底压过草坪上的绿草，发出清脆的声响。
“伟大的掷硬币之神，给我指条明路吧！”
白夜转过身，面朝悬浮屏，将硬币夹在拇指和食指之间。
“如果是正面，就先去这个世界的我那里找吊坠，如果是背面，就先去接触嫦娥。”
他闭上双眼，将硬币往上一弹。
硬币在空中翻滚，银色的弧光在黄昏下划出一道漂亮的曲线，完成了多轮完美的托马斯回旋。
“不会是正好卡在中间吧？”白夜仰着头突然想到，他刚睁开眼目光就紧跟着空中那道银光。
［也许是滚进水里也说不定。］
虚灵又补了一嘴。
硬币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在水泥面上弹了两下，居然正好竖着立住，在原地转了一圈。
白夜屏住呼吸盯着它。
就在硬币快要停下的瞬间，一阵不知道哪来的风吹了过来。
硬币被风推着加速滚动，直接从护栏下方的缝隙滚了出去，冲入江面。
“扑通。”
白夜甚至能清晰地听见那一声水响。
“啊？！这也行？”
白夜指着刚才硬币滚落的方向，嘴巴半天都合不上。
“都怪你啊虚灵，为什么要补上最后那一句？”
他斜眼指着蓝色悬浮屏。
过了两秒，白夜眼珠一转，嘴角又翘了起来。
“我这选择恐惧症还是有点严重，要不然咱俩来石头剪刀布吧？你赢了就去找嫦娥。”
［......］
又过了几分钟，白夜沿着江边的人行道慢慢走着，目光在前方扫来扫去。
天色渐晚，对岸的灯火已经亮了一些，倒映在水面上晃晃悠悠的。
“反正嫦娥离得近，就先找她吧。”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语气放松。
“还有，虚灵，你的探测术真没出问题，确定她就在百米以内？”
［应该离你很近了。］
“不过说起来的话，她那个眼神倒是挺奇怪的。”
白夜揉了揉太阳穴，回忆起刚才嫦娥看向他的那一眼。
“双目无光......这种眼神大多是自己在想什么事，所以没空管外界反应......她可能有什么比较重要的心事。”
白夜稍微分析了一下，右手下意识地摸着下巴。
［我看见她了。］
“什么？在哪？”白夜脚步一顿。
［在你前方几十米的护栏那里。］
白夜抬眼望去。
果然，一个瘦小的身影正依在栏杆上，她面朝江面，一动不动。
他收回目光，神态自若地转过身，像普通的闲人散步一样，随意地走向另一边的人行道。
“虚灵，白泽老祖说嫦娥后羿的记忆都丢失了，我们是需要让他们重新相认，对吧？”
［怎么了？］
“你知道吗？像这种内倾系远大于外倾系的人，单纯靠外在去接触是没用的，你得要走到她心里才行。”
他收回视线，看向虚灵的屏幕，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而能让这种人最容易放下戒备的场景，比方说......一个只存在于自己脑海里的声音。”
白夜一边分析，一边还伸出手指，在空中点了几下。
“所以虚灵，你有没有兴趣当次coser？cos系统的那种。”
白夜缓步退到一棵大树的阴影之下，远远望向几十米外倚靠着护栏的瘦小身影。
他抱着胳膊藏在暗处，打算隔一段距离，静静观察这场会面。
淡蓝色的数据流自他身边散开，在白夜的视角中，几团蓝色光点正悄无声息地向着江畔飘过去。
江岸护栏边，落日已沉，少女依旧独自望着流动的江水。
——
我叫夏鱼跃。
和愉悦同音，但说实话，这是个很讽刺的名字。
我曾有重度抑郁倾向，至少医生是这么判断的。
别人去医院是求心安，我也是，可我只能换得到心慌。
确诊没几天后，我死了，对，是自杀的。
不过也许是老天垂青，也可能是祂也不希望我死。
我来到了这个新的世界，并穿越到了这个与我同名的少女身上。
这可真是......
夏鱼跃趴在栏杆上，下巴抵着交叠的手背，望着远方的江面。
过了几秒，她微微偏头，用余光扫了一眼身后。
隔很久才会有零星路人从身后经过，脚步声远了又近，近了又远。
“估计这些路人根本就看不出来我的内心戏有多丰富。”她在心里自嘲。
五天了。
这五天她基本适应了自己一个19岁的男性人格穿越到这个与她同龄同名的少女身上的事。
“别人说欣赏风景能调节心情，我怎么感觉没什么用呢？”
夏鱼跃在心里吐槽，外在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像一尊小小的雕塑嵌在栏杆边。
就在她刚要转身时......
叮——！
一道清脆的电子音在她脑海里响起，这声音让她想起了某个指尖弹在玻璃沿上的声响。
一面淡蓝色的虚拟光屏凭空出现在她正前方，正好与她平视。
“这是？系统？”
光屏上的文字顿住，像是被她的话给惊到了，隔了几秒都没有再反应。
“怎么没反应了？难道是我小说看多了？”夏鱼跃在心里想。
“我这不是新的身体吗？怎么会有幻觉的？哎不对，我上一世的身体也没到出幻觉的程度啊~”
她小声碎碎念，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栏杆上的锈迹。
［我—是—系—统。］
机械的声音传来，不过声音听起来断断续续的，像是被强迫着说出来的一样。
“居然是真的？！”
夏鱼跃的眼睛终于亮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
“那你是什么系统？”
［我是神话重现系统。］
“好奇怪的名字，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她举起右手指向自己，外表看起来呆萌，但语气里却带着一丝警惕。
系统好像完全没有预想到这种情况，又卡壳了几秒。
［你是我选中的宿主。］
“你选中的宿主？”
夏鱼跃微微眯起眼。
“你还有其他宿主吗？你的创造者是谁？”
［没有，我没有创造者，是天地间自然诞生的生灵，天然没有实体。］
［我耗费了我大量的算力和时间，才终于弄出了一个可以让我的意识承载的实体水晶球，可是却在一年前被一个毛头小子给捏碎了。］
天上的月亮已经有点显现，对岸的灯火也在水面上拉出长长的倒影。
“呃，好吧。”
夏鱼跃的表情有些怪异，她歪了下头，似乎在品味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她能从这个系统的机械声音中听出一丝情绪来——那种说到“捏碎了”三个字时微妙的停顿，像是真的很心疼似的。
“那我们现在就算是共生了吗？”
夏鱼跃想了几秒，指尖轻轻敲着栏杆，晚风卷起她耳边一缕短发。
［对。］
听到这个回应，夏鱼跃的肩膀明显松了下来，她呼出一口气，双手重新搭回栏杆上。
“你说你叫神话重现系统，你的功能是和神话有关吗？”
［对，你需要去接触一些有名的神话存在。］
“这对我而言有什么好处？”
她本人还是比较务实的，没有因为突然遇到系统就失了智。
［你去和那些神话人物交好，可以获得系统积分，系统积分可以在系统商城兑换一些有用的东西。］
“没有新手大礼包吗？”
夏鱼跃心想，一般的系统不都应该给个新手大礼包之类的吗？
［新手大礼包会在你遇到第一个神话人物后和系统商城一起开启。］
“我去接触神话人物，不会很危险吗？”
夜风忽然凉了几分，她搭在栏杆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目前的神话人物大概率都还是凡人，本身不会有什么超出常识的危险。］
夏鱼跃眼中终于带了点亮光，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悬浮屏上，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那还挺有趣的，第一个神话人物是谁？”
蓝色屏幕上迅速弹出两个文字。
［后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