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另一边传来的声音，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瞟了一眼对方，然后又默契地什么都没说。
“虚灵，有听见吗？”
白夜围着悬浮的时钟转了半圈，鞋底踩在光滑洁净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他仰头打量着那些缓慢转动的指针，同时对着空气呼唤了两声。
［我刚才大概模拟了一下，当时有两个主要能量源，一个是水晶灵摆，另一个则是你戒指里的时空之书。］
“时空之书？”
白夜将时空之书从手镯中拿了出来，书面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就在他拿出匕首准备再给自己来一下的时候——
“等一下。”
一道苍远而古老的声音，从不知道什么方向传来。
那声音像是刚从极深的水下浮上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厚重感。
白夜闻声抬头，什么都没看到后脖子也左右转了一圈，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有。
［在你后面呢。］
他猛地转身——
一头散发着白色光点的巨鹿正悬浮在前方的镂空观星台上。
它的身形庞大得像一座移动的山丘，四蹄悬空，鹿角向两侧舒展，每一根枝杈的末端都缀着细碎的星芒，明灭闪动。
在巨鹿的背后，还有一个形状奇特的星环无声地漂浮着，将靠近它周围的光线都扭曲成淡淡的涟漪。
“这个声音......你是之前扔给我灵摆的那个人？呃，鹿？”
白夜还没说话，另一边正在分析石柱纹路的朝夕先开口了。
她一只手还贴在石柱表面，指尖沿着那些深浅不一的刻痕缓缓滑动。
朝夕在听到声音后动作一顿，语气还带着些惊异。
“这里就是时空神殿？”
白夜右手叉腰看向巨鹿，微微仰起头看向巨鹿，脸上立马切换为漫不经心的表情。
“对。”
又是一声苍老的声音。
白夜的眼睛向左右各瞟了一眼，依旧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声音。
他皱了皱眉，目光在巨鹿的面部来回扫了两遍，他感觉自己好像都没有看见巨鹿张嘴。
那对琥珀色的眼睛微眯，像是在判断声音的真正来源。
“不是我说，你这个没落得有点太离谱了吧？一般我们不管这叫‘没落’，叫‘流浪’。”
他一边说一边还看向四周转了个圈，双手摊开，掌心朝上，做出一副“你自己看看”的姿态。
确实，整个神殿在虚空宇宙无向漂浮的样子实在有点像是在流浪。
没有上下，没有边界，连偶尔飘过的碎石都没有，简直像极了某种被遗忘在深海的浮尘。
巨鹿也跟着白夜的目光扫视了一眼神殿内部。
特别在那悬浮时钟上多停留了几秒，那对巨大的眼睛里有某种类似于追忆的光芒一闪而过。
整个虚无宇宙都像是发出了一道无声叹息。
“是啊，确实是在流浪......”
巨鹿似感慨，下一秒，他又看向眼前这个形似蚂蚁大小的身影。
“不过既然神殿在流浪，那在神殿中的你也就是流浪汉了。”
听到这句话的白夜立马捂住胸口，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半步。
他表情惊惊恐，嘴巴向前吐，像是在模拟吐血。
“噗！我，我就知道！上次他让我吐槽祂自己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这家伙是个老不正经！”
白夜右手直指前方的如山峰一样的巨鹿说。
不远处，朝夕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也在仔细捕捉言语间有用的知识点。
她的目光在白夜和巨鹿之间来回移动，嘴唇无声地动着，像是在默记关键词。
“时空神殿......没落......难道说？”
［当年的时空神殿到底发生了什么？］
虚灵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毕竟用白泽老祖的话说，他们已经是时空神殿的一员了。
那曾经时空神殿要面对的，岂不是他们也要面对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一场研究事故。”
巨鹿的声音虚无缥缈地传来。
这一次，白夜注意到祂的语气变了。
刚才那种随意的调侃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的平淡。
“研究事故？我还以为是什么仇敌呢？结果是你们自己作的？”
白夜思考了两秒吐槽说，他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事实上，你也会研究的，这不正是你的目标之一吗？”
刚听到这句话，白夜嘴角的笑意仍挂着，像是还没反应过来。
过了五秒，笑意才一点一点地从脸上褪去，他终于知道巨鹿是什么意思了。
“等一下，难道说？”
白夜重新抬头看向巨鹿，眼中的戏虐之色完全消失，只剩下认真和严肃。
他不自觉地往前迈了半步，连着声音也压低了。
“你们当时到底研究了什么东西？”
白夜的心中警铃大作，他非常不希望是自己想的那个答案。
“天道。”
短短两个字，在白夜的脑中炸响。
整个人身子僵了一瞬，嘴唇张开又合上，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
“居然是真的？！你们是因为研究天道才没的？”
白夜一下子转头看向那些石柱上的切痕。
但是这次目光变了，之前只是好奇地打量，现在却是在审视某种罪证。
难怪他刚才看了半天都没分析出来成因，原来.......是天道的作用。
白夜垂着头，低声复述。
“天道……一切灵气规则的集合，无数修行者穷尽一生追逐的终点。”
石柱上深浅交错的刻痕映入眼底。
“这些伤痕，全都是规则反噬留下的印记。”
白夜仔细听着巨鹿的话。
规则反噬的本质是现实中落地成真的悖论，而这种力量，不会有人想面对的。
他缓缓收回左手，隐约感觉指尖有些发凉。
“关于时空神殿的过往历史，太早知道对你们不是很好。”
某些东西在没做好准备的时候，还是别知道的好。
白夜瞄了一眼不远处的朝夕，在确认她的状态之后，眼睛一转，他又回归了之前嬉笑的表情。
“哦对！我又想吐槽一下了，那个那个，有没有什么成员加入的新手大礼包之类的？”
他又开始一边说一边转圈，之前没想到入会大礼包，主要还是因为那个时候白夜还以为时空神殿挺弱的。
既然现在从老鹿的口中来看，时空神殿那么厉害的话，总该还留着点残渣之类的吧。
“第一件大礼包已经给你们了，就是那件灵摆，不过现在看来，倒是发生了一些奇妙的变化。”
闻言，白夜顺着巨鹿的目光看向石柱旁的朝夕。
朝夕在听到巨鹿的声音，先是一愣，然后又看向自己的手上，灵摆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她翻转手掌，正反面都看了一遍，又捏了捏指间，最后迅速摸了一下全身也没找到。
“灵摆......不见了？”
朝夕的语气有些疑惑，她的心底闪过一丝微弱的异样，只是抓不住来源。
见此，白夜就准备再用清明灵目，但下一秒......
“我嘞个！差点以为进炼丹炉里练火眼金睛去了。”
他揉了一下有些泛红的眼睛，刚才那一瞬，眼睛的感觉就像是突然被开水给泼了一样。
白夜甩了甩手，有些懊恼地咂咂嘴。
他一下子忘了，这地方既然被天道反噬过，那肯定是不能随便使用灵力的。
“灵摆和她的身体融合了，是强行时空穿梭导致的。”巨鹿解释道。
“好吧。”
白夜点了点头，目光在朝夕身上多停留了一秒，像是在确认她的状态。
“不过既然你提起了灵摆我又想起来另一件事。”
白夜看向巨鹿，左手握拳置于身后，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
“你让我去找嫦娥后羿应该也不是随便选的吧，毕竟这个小世界似乎不正常啊~”
白夜回想起那条瀛鱼，虽然还没开始研究尸体，不过他已经大概估算出来，这个小世界有些不对劲了。
巨鹿看向白夜的目光多出几分欣慰，如同考核看到应试者终于交出合格答卷。
“既然你能有这种思维，那我也就放心了。”
“嫦娥和后羿本来也是时空神殿的成员，他们事关天元时钟上缺失的分针和秒针，至于那个小世界的特殊，你以后会知道的。”
“天元时钟？难道它和研究天道有关？”
白夜问，但是巨鹿却并没有再说这个，反而说起另一件事。
“你说的新手大礼包，还有另一件，每一个入会成员我都会给予他一份权限内的愿望。”
“权限内的愿望？什么叫权限内的？”
白夜看向巨鹿问道，既然这个老家伙自己不主动说，那他也就没有再去追问的必要了。
一抹白光从巨鹿身边脱离，渐渐飘到白夜身前。
“触碰光点，便可以许下愿望。”
“那我的愿望是再许两个愿望可以吗？”
白夜脑子一抽说，一般人遇到愿望的机会都会这么想吧。
“所谓权限内，除了我自己的力量，还有就是和你本身的愿望强度有关，你越希望某件事，那件事的实现权限就越大。”
“是么？”
白夜呆在原地思索了半分钟，脸上嬉笑慢慢敛去。
他的视线离开光点，抬眼扫过周遭神殿，最后落回自己摊开的掌心。
今天发生的事属实是有点多，有些东西差点给他大心脏都整出来。
一幕幕画面在脑海飞速掠过，瀛鱼的尸体、石柱的伤痕、听到“天道”二字时心脏骤停的刹那。
他长呼了口气，最终伸手触摸向光点。
“那就来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