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拳头打在颓废男的手臂上,被硬生生弹开。
手腕扭伤,退了一步却退错,脚跟在碎石上滑了一下。
颓废男抓住机会,追上来,膝盖顶向她的腹部,她用手肘去挡,整个人还是被沉重的力道顶得往后飞出。
脚在地上划出两道长长的痕迹,颓废男的下一拳已经到了,她侧身闪开,拳头擦着她的耳朵过去。
她抓住颓废男的手臂,想用过肩摔,随后再用锁技控制颓废男。
但对方的体重惊人,德拉自身又几乎耗尽了力气,这让她刚发力就脱了手。
颓废男反手一肘砸在她的肩膀上,她闷哼一声,身体矮了半截,龙角上的光芒暗了一寸,部分鳞片从皮肤上脱落,碎成了粉末。
“弱!”
他一拳砸在德拉的小臂上,德拉的防御被硬生生破开,手臂弹向一侧,门户大开。
“弱!”
他的膝盖撞进那个空隙里,顶在德拉的肋骨上,德拉听到自己肋骨发出“咯”的一声,从中间裂了一条缝,身体弓了起来。
“弱!”
他跳起来,一记回旋踢,脚背抽在德拉的肩膀上,德拉整个人被抽得横向飞出去,撞在墙壁上。
那层灰白色的物质仍旧纹丝不动。
德拉顺着墙壁滑下来,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龙角的光芒暗得几乎看不见了。
她的位置挪开了,芙尔薇身前的那道屏障,空了。
芙尔薇站在原来的位置上,没动。
颓废男自然看到了这一幕,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一步一步走过去,在芙尔薇面前站定。
他的影子盖住了芙尔薇的脸,抬起右手掌心朝下,手指张开,刀从袖口里滑出来。
刀刃很薄,很短。
他举着那把刀,像是故意在给芙尔薇留时间。
芙尔薇没有动,脚还站在原地,手还搭在身侧。
手指自然垂落,无握拳,零防御。
肩膀没有绷紧,下巴没有低去,眼皮没有眨动。
看着颓废男,看着那把慢慢举起来的刀,看着刀锋上那片冰冷的白光。
她的眼神未变,还是那种冰面一样干净的,被打磨过的鄙夷。
“混蛋,都他妈死到临头了!”颓废男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哑破碎:“还装得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搞什么啊!去死吧!”
落刀,动作很快,刀刃划破空气,发出“咻”的一声。
白光从芙尔薇的眼前落下,刀锋的寒气贴上了她颈侧的皮肤。
“薇儿......”
德拉的声音从墙角传来。
她的手指抓着地面。指甲在碎石上划出刺耳声。
她想站起来,腿却使不上力。
她的视线穿过整个房间,落在芙尔薇的脸上,那张脸上真的没有恐惧,没有哀求。
为什么会这样。
她伸出了手,手指张开,朝着芙尔薇的方向。
刀刃贴上了芙尔薇的脖子,皮肤被压出一道细细的凹痕,血珠从凹痕的边缘渗出。
颓废男的手腕开始发力。
那一瞬,芙尔薇肩上的那团毛球动了。
小黄狗子的身体猛地绷直,毛发竖立起来,眼睛睁开。
不再是普通狗子的眼睛,而是金色的竖瞳。
金光炸开,光芒从狗子的皮毛里往外涌,每一根毛都变成了光的丝线。
狗子的身体在光芒中先是拉长,再是膨胀,最后变大。
它从一只可以抱在怀里的小狗子,变成了一只比人还高,有着金黄色毛发,散发光辉的巨兽。
爪子轻轻落在地上,固体裂了。
狗子的头猛地往前探,嘴张开,一口咬住了刀身,牙齿和金属撞在一起。
“咔嚓!”
刀刃干脆地碎了,碎片朝四面八方飞溅出去,其中一片擦过颓废男的脸颊,划出一道细细的钢铁痕迹。
颓废男手里只剩一个刀柄,狗子的嘴角挂着一小片刀刃碎片。
它甩了甩头,碎片飞出去,叮的一声撞在固体上。
“什么鬼!逗我啊!”颓废男的眼球猛地凸出来,瞳孔缩成针尖,嘴巴张大。“这狗啥!”
颓废男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磕在一块碎石上,身体踉跄了一下。
“你们!你们几个!”他站稳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那只金色巨兽,“到底是什么群体啊!”
颓废男后退,呼吸变得急促,鼻翼翕动。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那只金色巨兽身上。
这狗子没有动,只是站在芙尔薇身前,四条腿稳稳地扎在地上,眼睛始终盯着颓废男,没有眨过。
“狗子?”芙尔薇歪了歪头,淡绿发丝从肩上滑落,眼睛睁着,里面映着那只金色巨兽的倒影。“你原来,嗯,是这个样子的吗?”
她抬起手,手掌朝前,朝着那只金色巨兽伸过去。
狗子呜了一声,不是那种凶猛警告性质的吠叫。
而是一种低沉的,从胸腔深处滚出来的,像小孩子撒娇一样的呜咽。
它低下头,那颗比芙尔薇的腰还大的头凑到芙尔薇的腿边,鼻尖蹭了蹭她的膝盖。
然后它转过身,身体横在芙尔薇面前。像一堵金色发光的墙。
头压低,脊背弓起,眼睛重新睁开。
竖瞳对着颓废男,那眼神里只有一种赤裸裸不加掩饰的杀意。
“那条狗……”
德拉靠在墙上,视线始终落在那只金色发光的巨兽身上。
嘴里冒血,那条她一路上嫌弃嫉妒,想找机会扔掉的狗子。
此刻正挡在了芙尔薇身前,保护她。
德拉的拳头攥紧了,砸向身后的墙壁。
“咚。”
墙壁自然是没有裂的。
狗子的动作没有预兆,四只爪子在地上一蹬,地面被蹬出四个浅坑,它的身体在空中拉成一条金色的直线。
颓废男来不及躲,只得抬起右手,残破的刀柄挡在前面。
狗子的嘴张开,咬住刀柄,牙齿合拢后,咔的一声,刀柄碎得稀巴烂。
狗的前爪轻轻拍下,颓废男用双臂去挡,爪子拍在他的小臂上,他的小臂被拍得砸向自己的胸口。
骨头发出“咯”的一声,从中间裂开,整个人被拍得往后飞去,砸在墙上。
“怎么可能!”
颓废男的腿在墙上蹬了两下,盯着手里的刀柄,断口处的金属参差不齐,留着清晰深深的牙印。
“这狗牙什么成分!我刀什么成分!怎么咬断的!”
狗子自然没有回答他,只是站那,金色的眼睛盯着他。
狗子呲开了牙,嘴唇向上翻卷,露出粉色牙床,沾着金属碎屑的牙齿。
前爪抬起,落下,拍在颓废男的胸口,爪子按着他的胸骨,指甲嵌入。
颓废男想动也动弹不得。
“咔。”
地面裂了,固化液体的表面从爪子下面开始,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狗爪子下面的地面整个往下沉了一截,颓废男的身体跟着地面一起下沉,后背陷进了碎裂的固体里。
“啊啊啊啊!!”
颓废男的舌头在口腔里乱甩,唾沫喷出,眼泪涌出:“滚开!滚滚滚开!!”
他的鼻子在流水,鼻涕混着血,灰尘,汗水,声音不成调。
本已经是必杀局。
但是狗子停了,爪子松开了。
它转过身,金色的毛发在空气中飘了一下,光芒暗了一寸。
朝芙尔薇走去,停在脚边。
低下头,鼻尖蹭了蹭芙尔薇的鞋子,然后身体突然开始缩。
从一人高,先是缩到半人高,再是缩到膝盖高,最后缩到一只可以抱在怀里的小狗子那么大。
金色的毛发一根根变回土黄色,竖瞳变回普通的圆瞳。
变小成毛茸茸的一团,在地上转了个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来,把头枕在前爪上,闭上了眼,呼噜声从它的鼻子里冒出来。
“哈?呃,你啊。”
芙尔薇蹲下,裙摆拖在地上,两只手从狗的下腹穿过去,把它托起。狗子在她掌心里翻了个身,四肢摊开,肚皮朝天,继续打呼噜,“现在是睡觉的时候吗?”
颓废男躺在地上,还维持着刚才被按住的姿势。
后背贴着碎块,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挂泪,鼻涕,唾沫和血的混合物。
他瞪着大小眼,盯着芙尔薇怀里那团此时正小得可怜的狗子。
喉咙里只剩下一声干涩像从生锈的水管里挤出来的气音。
“等等!?”
颓废男的脚在地上一蹬,从墙边弹起,动作狼狈,犹豫了一瞬,不,也许是两瞬也说不定,然后他冲了出去,“这狗到底算怎么回事?你这女人也是!给我搞清楚现状啊!”
“虽然不知道这臭狗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冲到芙尔薇面前,手抬起来,手指张开,掌心朝向芙尔薇的脖子:“总之你知道自己快死了吗!到底凭什么这样一副嘴脸!”
他吼出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声音已破得不成样子。
指尖几乎要碰到芙尔薇的皮肤时,德拉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