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出,就算脚踩在地上像踩在棉花上,她还是冲出,挡在芙尔薇面前。
颓废男的手挥过来,像赶苍蝇一样,随意且漫不经心地一挥,德拉的身体被那股力道带飞,撞在墙上。
“别碍事啊!滚滚滚!这下!”颓废男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癫狂且得意洋洋的解脱,“你总该死了吧!”
他的手臂再次朝着芙尔薇的喉咙去了,芙尔薇没动,怀里抱着狗子。
看着手指越来越近,指尖在她瞳孔里放大,她的表情始终没有变。
这时,颓废男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不是碰到了什么东西,是停住了。
差不多在距离芙尔薇的喉咙还有一根手指的距离。
空气在他的指尖前面凝住了,被无形的阻力压出凹陷。
空气在低频震动,从指尖传到手腕前臂肩膀胸腔。
“先停一下好吗?”
所长从椅子上站起,动作从容,迈开步子,穿过整个房间,在颓废男身侧站定,帽檐的阴影遮住了她的额头,“我想要先明确一件事。”
颓废男后退,脚绊一块碎石,身体晃了晃但没倒。
“你们有完没完!”
颓废男的声音从胸腔里炸出,脖子伸长,喉结突出,“我就想杀个混球女人!你们一个一个碍鸡毛事呢啊!”
他指着地上的德拉,墙角的交易员,芙尔薇怀里那条睡着的狗,最后指向所长。
“那个绿色女人是你们谁啊!”
他吼叫,“是你们唯一用来发泄的玩具吗!”
他的脸涨红。
“这么爱惜到底想干嘛!”
“不。”
所长的声音很平,甚至没有看颓废男,视线越过,落在芙尔薇和她怀里那条睡着的狗子身上,“我的疑问怎么可能是这个?”
她歪了歪头,帽檐随着动作偏了一,露出一截尖尖的耳朵。
“你别擅自猜我的想法啊。”
她说“擅自”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像是在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礼貌”的轻轻淡淡的责备。
“我的疑问是,你为什么只盯着她们打?我呢?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打?”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像是被人忽视了的微微不满的孩子气的委屈。
“啊?”
颓废男的眉毛拧成一团,“你有病吧!”
他龇牙。
“啊,你骂我,你惹我生气了。”
所长的眼睛眯起来了,从两只弯弯的月牙,眯成了两条细长的锋利像刀片一样的缝,“敢瞧不起我是吧,混蛋。”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的笑意还没有消失,但笑意的温度没了。
“我要揍你了。”
空气动了,从所长站的位置开始,周围一圈的空气开始扭曲。
光线穿过那片扭曲的空气时被折弯,地上的碎石开始滑动,贴着地面从四面八方朝着所长的方向聚拢。
灰尘在半空中停住,一粒一粒地悬在那里。
所长的帽檐下面那截尖耳微微颤动,头发丝开始上飘。
“怎!怎么回事!”颓废男稳不住身形,脚底像是踩在了一层不断滑动的冰面之上,双手张开,拼命想抓住什么东西,但只抓到了空气,“发生了什么!你干了什么!”
“动了点小招式而已。”所长一笑,在牌桌上刚刚亮出底牌的赌徒就是这种表情,快感尽显。“如果连这个都受不住的话”,她歪了歪头,“接下来的现象,你得该多惊讶才行哦?”
她抬起右手,拇指和中指贴在一起,轻轻一搓。
啪。
响指声不大,但四面八方的灰白色的封死了墙壁,地面,天花板的固体突然全部消失了。
不是碎裂融化蒸发这种形式,而是消失。
空气猛地灌进,温度骤降,墙壁恢复了原本坑坑洼洼的混凝土表面。
碎石灰尘血迹该散布的还是散布。
颓废男环顾四周,左右上下看,瞳孔乱滚,脸上的表情难看。
“尽!尽耍小招式!”他吼出来的时候,声音劈了,冲出一步,脚踩在裸露的地面上,溅起一小片灰尘,“绝对是在耍我!狐假虎威是吧!我早就看穿了!”
他冲上前,拳头发出。
第一拳。
第二拳。
第三拳。
拳头像雨点一样砸向所长。
所长抬手云淡风轻地招架,左臂一挡,右臂一拨,侧身一闪。
但颓废男的攻势太密,一拳从她左肩擦过,打得她身体一歪,又是一拳砸在她的腹部,她闷哼一声。
紧接着第三拳打在她的胸口,她整个人被打退了三步。
“果然是这样啊!”颓废男的眼睛亮了。瞳孔里的血丝像被注入了新的燃料,整张脸都活了过来。“你就是一纸老虎!呵哈哈哈哈!”
他发现自己的拳头能打中,重要的是,还有效。
“就你这还不如我呢!”他追上去,一边追一边喊,声音里全是压抑了太久的得意。“我给你零分!哈哈哈!”
他继续挥拳,拳头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哨声。
所长还在挡,但她的动作刻意放慢,后退几步,停止呼吸。
然后,一阵空间扭曲,从视觉上就是,一道很细很直的银线,从颓废男的右肩处划过,无声且轻描淡写。
颓废男的右臂就从肩膀上掉了下来。
“啊啊啊!!”颓废男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臂躺在地上,金属关节,裸露的电线,火花从断口处噼里啪啦地往外溅。“我的手!我的手!”
他捂住断口,火花从指缝间冒出来,烧焦了他的袖口,弯下腰整个身体弓成了一只虾。
膝盖撞在地上开始打滚,左翻右翻滚来滚去,金属和碎石碰撞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不是吧?”所长歪着头,看着他在地上打滚,她的表情像是一个在观察实验品的研究员,只不过这研究员极其外行,“你不是改造人吗?痛觉还给你留着吗?”
她捻着下巴思考。
“这也太多此一举了。”
她抬起手,又是一道空间扭曲,颓废男的左臂掉了下来。
紧接着两道空间扭曲,颓废男的双腿从膝盖处被齐齐切断,金属关节落在地上,叮叮当当,滚了数圈。
“我当然是先让让你了。”所长冷静说道,制服干干净净,褶皱都没多几条,那帽檐下的眼睛也依旧是平静得像是刚做完一道简单的算术题,“真以为自己能赢过我了?”
颓废男躺在地上,四肢全无,肩膀的断口和胯部的断口处,火花渐渐熄灭,只剩下烧焦的金属和裸露的电线在空气中微微冒烟。
他身体像一个被拆掉了四肢的玩偶,或者说直白一点,他现在就是一个人彘。
躺在碎石和血泊中间,嘴张舌动,眼泪涌出,滚过太阳穴,滚入耳。
所长走去,在他身侧停下,抬脚踩他胸口上。
力道不大,但颓废男已经动弹不得了。
“啊!啊!”颓废男哭喊,整张脸像是一团被揉烂的泥。“凭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凭什么!为什么要欺凌我!为什么!”
他的声音尖利破碎,似是一把被砸烂的乐器。
“吵死了耶。”所长把无形的刀刃抵在颓废男的脖颈上,压出一道浅痕。“先安静一会儿可以吗?”
“我不要!我不要!”颓废男拼命摇头,他的脖子在刀刃上蹭来蹭去,皮肤被划出一道又一道的黑暗的裂口,“不要打我!不要打我!唔啊啊啊!”
所长无奈,把刀刃收了回来,她怕再这么下去,颓废男自己就会把脑袋蹭掉。
“喂,你这身体怎么搞的。”她顿了顿,低头看着脚下的金属断肢,看着那些裸露的电线和烧焦的关节,“喔,我猜猜,先从首先开始说,也就是说,你的身体被改造了,我已经知道了,但是具体过程是什么样的,你说说,比如,谁给你改造的之类的,嗯。”
“凭什么告诉你!”颓废男还在哭喊,鼻涕流到了嘴唇上,他甩头,甩得鼻涕飞溅。“滚开啊!别来烦我啊!”
所长盯着颓废男看了三秒,然后松开了眉头。
“算了,那我不问这个了。”她盯着颓废男的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被拔了翅膀的虫子,在观察它还能不能动,“所以你现在满足了是吗?变成了机器人之后?”
“老子现在是机械飞升后的高级生物!”颓废男哭红的眼眶猛地睁大,瞳孔里映着所长的脸和天花板上的破洞。
还有某种只有他自己才看得见,别人无法理解的光。
“哪是你们这些卑劣的人类能够比的!”
所长的尖耳朵动了一下。
“我不是人类哦。”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帽檐下的尖耳朵,手指沿着耳廓的弧线滑了一下。“你知道精灵这种种族吗?”
“我管你啊!”颓废男大叫,嗓子已完全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裂的声带里硬挤,“我现在比任何生命都高级!没有卑劣的大脑!没有恶心的生殖器官!”
“啥?你说什么呢?”所长低头看着他,她的嘴角还挂着那抹弧度,“我分明感觉现在的你更加卑劣而又丑陋,噫噫噫,呕呕呕。”
她抬起手,一道银线。
颓废男的脑袋从脖子上滚了下来,咕噜噜的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了一块碎石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