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做的好啊,还不让人走了。”
德拉的眼睛眯了起来,眉头皱在一起。
“混蛋......”
她想为自己至少找一些至少文明一点的证据。
她环顾房间,她的视线在四面墙上移动。
从左墙到右墙。
从天花板到地板。
从衣架到穿衣镜。
她在找【魔力钟】。
【魔力钟】是他们原世用来记录时间的东西。
她看了一圈,没有找到类似的物品。
她又瞥眼瞅了一圈。还是没有。
“喂,臭管家,【魔力钟】呢?怎么到处都没见啊?”他向两位管家问道,她的视线从墙上的那个滴答响着的圆形东西上,稍微眯眼看了一会,发现根本看不懂,所以移开,落在埃尔泽脸上,被那机械一般的脸劝退,最后又落在马尔戈斯脸上。“这个世界为什么没有造出【魔力钟】来吗?你们又不是没有魔力,难道是材料没有吗?”
德拉在自己理解的前提上如此问道。
埃尔泽严肃回答。
“这个世界可以选择制作【魔力钟】,但是没有必要。”埃尔泽说道,语气活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在教科书上印好了的不需要再讨论的条目,“因为这个世界和我们原来世界的计时方式完全不同,为了入乡随俗,所以我们接受了当地的传统。”
埃尔泽指了指墙壁上的一个圆形的东西。
那是一个圆盘。
“德拉小姐,请看这里,收起你玩乐的态度。”
白色的盘面,盘面上印着十二个黑色的数字。
从一到十二,均匀地排成一圈。
圆盘中心伸出三根针。
一根最短的,走得最慢。
一根长一点的,走得快一些。
一根最细的,走得更快。
“这三根针是想干什么?怎么感觉麻烦,麻烦又麻烦。”
那根最细的针在盘面上移动着。
每移动一格,就发出极轻的一声“嗒”的响动。
它正在滴答滴答地走动。
“这个世界使用的设备是一种机械加电力运作的形式的设备,名叫【钟表】。”埃尔泽说道,“也可以叫时钟,名称很多,但为了统一一下,德拉小姐,以后都请使用【钟表】来称呼这个物件。”
埃尔泽像是职业病犯了一样。
他开始事无巨细地讲解起来。
他的手指从背后抽出来,指着那个圆盘上的数字,指腹在空气中比划着,从十二点划到三点,又划到六点。
他的眼睛盯着那个圆盘,视线跟着那根最细的针移动。
他开始讲解这个世界的计时方式。
他认为这也是需要教导德拉的一点。
“德拉小姐,请听好了,这个世界一天,也就是恒星落下又升起在同一个地方的周期,一共有二十四个小时。”埃尔泽的手掌在空气中比了一个整圈,“一个小时六十分钟,一分钟六十秒。”
这么说完后,埃尔泽又用一种方式向德拉解释了一下,一秒钟大概是多久。
他用手掌拍了一下。
拍在桌面上。
发出一声清脆的,短促的响声。
然后又拍了一下。
两下之间的间隔很短。
大概就是他把手抬起来,又放下去的时间。
德拉期间严肃着脸。
微微点了点头。
她的下巴往下压了一下又抬起来,表示自己理解了。
“好了,差不多明白了,真是麻烦的技数法,不过也算了。”德拉顿了顿,“那这下总能走了吧。”
于是德拉直接绕过了马尔戈斯。
她从他身侧走过去,肩膀擦过他的手臂,打开了门。
这时埃尔泽消失在原地。
出现在了走廊门的面前。
他的身体横在门框中间,速度极快,说到底,也许他根本就没有走过那段距离,而是直接从原地瞬移到了门口。
他拦在德拉面前。
“德拉小姐,时间还早,这点还请你明晰,也请你不要忘了自己的承诺。”
“啊?什么承诺不承诺的?别太死板了,同意了归同意,要不要奉陪到底又是另一件事啊?”
“请别任性,德拉小姐,就算是芙尔薇大小姐也不会被允许如此任性。”
马尔戈斯也走上前来,开口道。
“是啊,德拉小姐, 骑士可不能疏于锻炼啊。”
“当骑士又不是要被锻炼填满,我还是薇儿的陪伴骑士。”
德拉如此反驳马尔戈斯。
埃尔泽率先声明。
“德拉小姐,我没有输出暴力的打算,前提是你不要口是心非。”
“呵呵,好一个没有诉诸暴力的打算。”
德拉看向自己的手指,那道因为提前进餐而被攻击,引起的伤痕。
现在已经完全治愈。
“到底口是心非的是谁呢?需不需要我猜一下?”
德拉讽刺的说道。
埃尔泽似乎没有马尔戈斯那么有耐心。
不,不如说这一点是早就已经确定的事。
他太过端庄,太过严谨,太过认真。
他一向如此。
他一脸像是看到什么不争气的下属一样,看着德拉。
“德拉小姐,也请你明白自己的身份。”埃尔泽呼出一口气,那口气从他的鼻腔里出来,呼得很长很深。
像是他在把什么东西从胸腔里往外推。
“我的身份?”
德拉顿了顿。
“呵呵,有点意思。我的身份说到底都是你们擅自给予的,现在却又让我去看清自己的身份。”
德拉的嘴角勾起笑容,没有笑意。
“这难道不是一种强人所难吗?这就是你们名义上正义的管家所应该做的事吗?”
德拉又开始火上浇油。
“这就是那个叫艾洛雯的精灵培育出来的下人吗?那可真是可悲。”
德拉知道自己正在触碰一个地雷。
埃尔泽也确实已经有些暴怒。
马尔戈斯这边象征性地按住了埃尔泽的肩膀。
只是象征性而已,其实并没有用多大力。
因为对马尔戈斯来说,艾洛雯夫人也不是什么能够随意侮辱的对象。
但是埃尔泽因为这一触感冷静了下来。
他的肩膀随着那口气往下沉了一下。
“艾洛雯夫人虽然说过可以让你在这里为所欲为,可以选择当食客,甚至可以让你参与进来,当大小姐的贴身骑士。”
德拉沉默着听着埃尔泽说道。
埃尔泽继续道。
“说实话,我不是很能理解艾洛雯夫人这样的善心,总感觉并不是很像那位夫人。”埃尔泽眼神冷了下来,他的瞳孔缩了一点,边缘的虹膜颜色深了一度,“,总之,请配合。如果你一直这样不懂得配合,不懂得为艾洛雯夫人争取利益的话,就算是我违背艾洛雯夫人的命令,我也会不计手段,把你随便扔到一个分家,驱逐出这个本家。”
德拉停步。
她的脚往前迈的动作停住脚掌悬在空中,停了一拍,才落下去。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鼻梁发颤,鼻翼翕动了两下。
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那条线的两端往下压。
“你这话说的还真有点意思,怎么感觉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婴儿一样,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混蛋管家。”德拉的语气充满冷意以及挑衅,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像是从两块磨石之间碾出来的还带着热度的粉末,“你竟然想把我和薇儿拆开来,你这可真是好大的胆子。”
德拉摆出了不友好的手势,她的右手抬起来,食指和中指并拢,指着埃尔泽的鼻子。
指尖离他的鼻尖很近,几乎要点上去。
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指甲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点微弱的白光。
“滚蛋!笨蛋笨蛋笨蛋!你是蠢货吗?你知道我和薇儿之间是什么关系吗?我们是有着龙契联系的!”德拉愤怒地说道,她的声音在走廊里撞来撞去,撞上左边的墙壁弹回撞上右边的墙壁,撞上天花板的拱顶,她的龙角尖端亮了一下,暗红色的像一颗被拨了一下的火星,“薇儿不能离开我一个人生存,你到底能够理解这一点吗?”
德拉没有过多解释。
她不想用龙契这一点当做借口来让自己和芙尔薇待在一起。
说到底,她只是想指责一下埃尔泽的愚蠢。
她不想让别人来允许她和芙尔薇待在一起。
这点不能让别人来介入。
埃尔泽一如既往严肃的脸,一改往前,露出了一声冷笑。
那个笑从鼻腔里出来,哼的一声后,他的嘴角往上弯了一点。
但那只是一种肌肉的动作,并不是笑,而是比笑更冷的东西。
“这样也好。”
埃尔泽冷冷地说道。
“欸?埃尔泽?你认真的?稍微冷静下来啊。”
一旁的马尔戈斯眼睛微微张大,身体往前进了一步。
这个剧本他没有收到过。
没有人提前跟他说过这段。
他的手指在空中弯了一下又一下。
埃尔泽没有理睬马尔戈斯。
德拉听到这句话,她的眼神已经空寂下来,失去了颜色,瞳孔里的光暗了一格又一格,宛如是有人在一点一点地把灯拧灭。
“芙尔薇大小姐欠缺坚强的意志,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重大责任,我也不认为她能够胜任。”埃尔泽继续冷笑着说道,“为了艾洛雯夫人的未来,我也有必要选择一个更理想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