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星龙回蓝星了。”
课间，前排有人拿着手机转过身，屏幕上正播着一条万界新闻，旁边几个同学很快凑了过去。
“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几天吧，京华国术馆也重新开了。”
“他都消失一年了。”
“休整期啊，你忘啦。”
拿手机的男生还在往下翻，“他这次回来以后搞直播了。”
“直播什么？”
“国术啊。每周五晚8点讲基础，免费。”
“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什么，官方账号都转了。就是站姿、发力这些。”
旁边有人笑了一声：“那不就是网上教打拳？”
“这可是真功夫。”
这两年沈昭宁对“龙蛇演义”关注的并不算多。
最初知道这个世界的时候，她确实查过一阵。后来逍遥心法要练，拳掌、剑法、医术也都要学，占掉的时间已经太多。
不过每周五晚上，倒是可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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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周文远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厨房里烧水的声音响了一阵，沈昭宁拿起水壶，随后回到房间，打开电脑，点进了公开的直播链接。
赵星龙站在中间，这是沈昭宁第一次认真看他练武。过去新闻里当然也有他的镜头，但多数只是一闪而过，今天的直播正好在讲最基础的发力。
“别光使胳膊。”
学员又打了一遍，赵星龙抬手在他肩头一拍。
“肩抢了。”
“这儿别拔根。”又拿脚尖点了点他的后脚。
“沉下去。胯先送，肩跟着走。”
学员照着又来了一遍，赵星龙看着他出拳。
“对。刚才是手推人，这一下才是整劲。”
“再来。”
学员一拳打在厚垫上，砰的一声，比刚才响了不少。
赵星龙让他退开，自己站到原位，只稍稍沉胯。下一刻，脚下一蹬，腰胯一拧，肩背同时一震。
啪！
衣袖炸响，拳已经撞上厚垫。
砰！
拿垫子的人上身猛地一晃，连退三步才站稳。
赵星龙收拳，看了那学员一眼，“劲，得这么走，继续练习。”
屏幕前，沈昭宁盯着画面，脑子里开始回想刚才那一拳。
从脚下到腰胯，再到脊背、肩臂，几处变化几乎叠在同一瞬间。拳出去时，赵星龙整个人骤然连成了一个整体，“龙蛇”国术明显走的是不同于内力的另一条路。
正想着，直播里出现了几个年轻男女，看着也就是普通来参观的学生。其中一个男生上前和国术馆工作人员说了几句，其余几人在旁边等着。
赵星龙这一轮讲解结束，工作人员过来。
“赵师傅，这几位想问问报名的事。”
赵星龙接过旁边递来的水，顺口问：“以前练过没有？”
“没有。”
回答的是最开始说话的年轻人，“我们之前在学校接触过一点基础内容，想趁假期系统学一段时间。”
赵星龙点了下头，“想学就先从基础班开始，要循序渐进。”
年轻人应了一声：“好。”
工作人员低头看了眼刚填好的报名表，又问：“你们几个都是扶桑来的留学生？”
“对。”
赵星龙拿水杯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的随意也淡了下去，抬头重新看了那几个年轻人一遍。
“扶桑？”
“是。”年轻人没察觉出什么不对，还笑了一下，“我们都在华夏留学。”
赵星龙把水杯放到一边，“那不收。”
对面的年轻人愣住，工作人员也明显没反应过来。
“赵师傅？”
“我说不收。”赵星龙看着几个人，“你们去别的馆吧。”
直播间里一下冒出许多新弹幕，刚才那些讨论发力和动作的内容，转眼便被一排问号盖了过去。
那几个扶桑年轻人也有些茫然，最开始说话的男生迟疑了一下。
“是我们有什么地方不符合报名要求吗？”
“没有。”
“那为什么？”
赵星龙沉默片刻，说：“你们回去吧，我不教。”
其中一个女生忍不住问：“可是为什么？”
赵星龙看了她一眼，过了几秒，他才开口。
“在我们那个世界，你们的国家叫日本。”
赵星龙继续道：“日本和华夏，有血海深仇。”
最开始说话的年轻人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赵星龙已经低头喝水，明显不想回答。几个人只好跟着工作人员往外走。
【血海深仇？】
【那几个人不是蓝星人吗？关另一个世界什么事？】
【日本到底是什么？】
沈昭宁看着飞快刷过的评论，没有跟着起哄。“日本”这个名字，蓝星人或许陌生，她却再熟悉不过。
蓝星也有扶桑，但千年来一直处在华夏秩序之下。留学、经商、人员往来都很寻常，她学校里就有扶桑交换生，没人会因此多看一眼。
可赵星龙刚才的反应，显然说的不是这里的扶桑。如果他说的“日本”就是这个世界的扶桑，那么“龙蛇”的近代历史，恐怕更像她记忆里的地球。
侵略，战争，屠杀。
沈昭宁理解赵星龙的情绪，却也觉得这几个年轻人挺倒霉的，替另一个世界的日本背了锅。
赵星龙没有再提这件事，工作人员回来后，他只说了句“今天先到这里”，便提前结束了直播。
屏幕一黑，页面跳回推荐界面。
她记得，赵星龙如今只是明劲。
明劲，只是国术正式入门后的第一个阶段。再往上还有暗劲、化劲、丹劲……从丹劲开始，才真正踏入万界一阶。
如果这都只能算入门，那她以前只按阶位高低去判断国术，确实有点草率。
沈昭宁退出视频，搜了搜国术相关课程。
搜出来的东西比她想象中多，有公开课，也有体育机构、医学研究院发布的相关资料。相关页面的醒目位置还专门提醒：初学者应前往正规机构，不要照着异世界视频自行训练。
她点开本地场馆，也有几家正规备案。一年前，国术馆还只是少数大城市里的新鲜事物，如今已然遍布全国了。沈昭宁挑了家时间合适的，直接报了名。
桌边那本原本准备明天再看的医书还放在那里，沈昭宁拿起来，翻到夹着书签的位置。
看了两行，她又伸手拿过手机，把赵星龙那段发力的视频收藏下来。做完后，她把手机扣到一边，继续看书。
手机日程里，多了一项此前没有的安排：国术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