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成绩出来那天，周文远在电脑前坐了好一会儿。页面上的分数已经刷出来，沈昭宁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刚从冰箱里取出来的半个西瓜。
周文远先看总分，又往下看各科。
“你这个分数……”他没说完，又看了一遍。
沈昭宁拿勺子挖了一口西瓜：“嗯。”
“嗯什么嗯？”周文远转头，“平时也没见你考成这样。”
“考试总有发挥不好的时候。”
“你这叫发挥不好？”
沈昭宁没接，分数不算低，中等偏上，正常升高中毫无问题。放在大多数家庭里，也不会因为这个成绩专门发火。
问题在于，周文远知道她平时什么水平。
初三快毕业时，学校老师还专门找过他，问过高中志愿的打算。按照当时几次模拟的成绩看，本市排名前几的高中都有机会。
现在一下掉了这么多，很难用发挥不好解释。
周文远看了她片刻。
“考试的时候身体不舒服？”
“没有。”
“太紧张了？”
“也没有。”
“那你是怎么回事？”
“有几道不会。”
周文远显然不信，张了张口，不过终究没继续追问，只把椅子往后挪了一点。
“那你想报哪儿？”
“十二中。”
这回答来得太快，周文远反而愣住了。
从查到成绩起，孙女脸上就没见多少失落，这会儿连学校都答得毫不犹豫，显然早就想好了。
“你班主任之前还跟我说，让你报一中。”
“现在这个分数也报不了咯。”
沈昭宁说得轻描淡写，周文远听得眉头都皱起来了。
“高中很关键，你不要跟我嬉皮笑脸的。”
沈昭宁把西瓜放到桌角，拖了把椅子坐下。
“十二中升学也不差，离家近。我保证成绩能跟上，学校也不会把周末和课后时间全占满，我可以自己学。”她顿了顿，“保证考上燕大。”
“你就吹吧。”
周文远嘴上这么说，脸色倒是缓了些。
初中这几年，沈昭宁在学习上确实没让他操过什么心。刚开始，他还担心自己辅导不了，后来见她什么事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也就慢慢不管了。
车祸之后，这孩子主意是越来越正，说多了反而不好。周文远想到这里，没有再劝。
沈昭宁自然不是发挥失常。中考时，她故意把几道分值高的大题只写了一半。她要的结果很简单：能上十二中，本市排名靠前的那几所高中又恰好够不上。否则成绩摆在那里，老师和周文远少不了还要劝她改志愿。
她需要的是时间。
逍遥心法每天都要练，所以高中不能住校。虽然现在不去国术馆了，平时的练习也不能停。除此之外，医术、奇门也得继续学。
真去了管理严格的学校，从早到晚都被课程、自习和补课排满，她反而难办。
新生注册那天，沈昭宁自己去了十二中。
教学楼前比她想象中热闹。除了新生和家长，路边还支着不少社团的招新牌，文学社、篮球社、机器人社……有的干脆举着牌子往经过的新生手里塞宣传页。
“学妹，开学后来看看啊。”
她接过一张，低头扫了几眼。宣传页上除了社团介绍，背面还顺带印着一份新生指引。除了必修课，还有一长串选修课和活动安排。往前没走多远，又看见各个社团自己摆出来的展示板。有人在招新，有人在演示机器人，还有两个学生为了活动室的使用时间站在树荫底下争得面红耳赤。
不像高中，更像她印象中的大学。
沈昭宁顺着指示进了教学楼。注册流程也简单，核对信息、交材料、领新生手册，剩下的事情大多要等开学后再安排。
负责登记的老师翻到她的中考成绩时，也只是说了句：“成绩不错。”
十二中不以成绩分学生高低，这一点她早就知道。如今真正站在这里，她才有了比招生简章上那几句话更直观的感受。
她随手翻了翻手册。社团、选修、活动室申请，甚至连部分自习时间怎么安排都写得清楚。再往后翻，还有实验室、图书馆和体育场馆的开放时间。除了固定课程，剩下的时间学校并不替学生安排。
很好。
她要的就是这个。
沈昭宁合上手册，没有往招新摊位前凑，直接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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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在桌边震了几声。
初中班级群里有人正在问月底聚不聚，下面刷了一排+1。还有人顺便统计去哪所高中，沈昭宁扫了一眼，其中两个和她一样进了十二中。
她回了句“+1”，群里很快又有人感慨：“三年过得也太快了，开学以后想再聚这么多人，估计难。”
周文远从厨房探头：“谁啊？”
“同学，约着月底聚聚。”
“去呗，开学以后各忙各的，也就没现在这么齐了。”
“嗯。”
沈昭宁把手机放回桌上，客厅的电视一直开着，新闻声从里面传来。
“首个异世界五年探索即将进入最后阶段。近日，万界事务局发布专题，回顾过去五年双方在国术、科学等领域取得的交流成果……”
听见“五年”两个字，沈昭宁抬起头。
电视上的画面已经切到了万界枢纽，随后是异世界两名探索者这些年在蓝星生活的公开影像，赵星龙的国术馆也在其中一闪而过。
周文远从厨房走出来：“时间过得真快，也不知道下一个世界是什么，希望不会让蓝星变化太大吧。”
沈昭宁随口应了一声，继续看新闻，直到这条播完，才起身回房。
十二中的新生手册还放在桌上，沈昭宁拿起来，翻到开学前的安排，将报到时间记进手机。
看到军训日期时，她的动作忽然停了。这个日期……五年前，她正是在这个日子来到蓝星，遇到了万界枢纽
真是巧了。
万界枢纽留下的那个五年之约，算算时间，只剩不到三个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