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界的孤儿院是给你交保护费了，还是原生家庭欠你钱？次次都给我安排父母双亡！”
万界枢纽沉默了好一会儿。沈昭宁忍不住问：“怎么不说话？”
【我在想，你明明已经知道蓝星那次车祸与我无关，为什么还能理直气壮地算在我头上。】
沈昭宁没有正面回应，忍着笑：“行行行，蓝星那次不算。”
【本来就不算。】
“那‘天龙’呢？”
【你第一次跨界时情况很糟。】
【我需要给你的衣着和年龄找到合理解释，补全身份、来历，还要解决短期生存问题。那个世界正好有一家人遭遇山贼，其中有一名与你年龄相近的女孩已经死亡。】
“所以我在‘天龙’的身份……”
【来自她，尸体已经被我。】
【与她同行的人均已遇害，事发前，附近村民也没有见过这一家人。我利用真实身份补全了你的来历，同时将少量记忆片段补入你的认知。】
“所以我是顶替了一个死人。”
【我没有造成她的死亡，她原本的人生已经停在了那一天。】
沈昭宁没有再纠缠这个问题。站在那个小女孩的角度，万界枢纽的做法多少有些不尊重人。可自己因此活了下来，人也不是万界枢纽杀的。让她为小女孩追着万界枢纽讨说法，她还没那么矫情。
那一家人的墓，在“天龙”这几年她每个月都会去。
她一直以为，自己真的是“他们”的女儿。现在知道了真相，也没什么不舒服，毕竟，她确实顶替了那个小女孩的人生。
她垂下眼，安静了片刻，随后从椅子上站起来：“好了，今天先这样吧。”
【终于结束了？】
“怎么，舍不得？”
【再见。】
这两个字回得飞快，颇有几分说完就跑的意思。沈昭宁愣了下，忍不住笑了一声。
九月初的太阳依旧晒得厉害，上午不到十点，操场上的塑胶地面已经被晒出一股热气。十几个班分散在各自区域，口令声一阵接一阵，从教学楼一直传到校门。
七班的教官姓陈，看着二十来岁，说话声音大得惊人。
“脚跟并拢！脚尖分开六十度！手贴裤缝！”
梁宇站在后排没多久便开始偷偷活动脚趾，被教官一眼看见。
“后面那个男生，站不住？”
梁宇立刻挺直：“站得住！”
“那你动什么？”
“鞋里好像进石头了。”
“塑胶操场哪来的石头？”
旁边几个人没忍住笑出了声，教官也笑了：“都喜欢笑是吧？全体再加半小时。”
一阵压低的哀嚎过后，队伍重新安静。
沈昭宁站在女生队列中间，倒没什么感觉。别说半小时军姿，以她现在的身体和内力，只要愿意，站一天都不是问题。
休息哨一响，大部分同学直接坐到了地上。唐亦瑾拧开水瓶喝了几口，见沈昭宁神色如常，连腿都没怎么活动，不由问道：“你体力挺好，平时练过？”
“练过一阵国术。”
“我也练。”唐亦瑾说道，“就在弘武国术馆。”
沈昭宁有些意外：“我以前也在弘武。”
唐亦瑾转头看她：“真的？那我怎么没见过你？”
“前年六月报的名，练了一个多月，八月之后就没再去了。”
“那就难怪了。”唐亦瑾算了算时间，“我是前年九月才去的，那时候你已经不在了。”
沈昭宁当初去国术馆，只是为了看看另一套体系。后来，无崖子重新替她整理了一套更适合她的练法，她自然也就没再去。
军训的日子一天天过去，训练内容偶有变化，整体没什么新鲜的。
到了第七天下午，重新集合时，操场的高台上已经摆了好几箱水果，教官也没再让他们列队。
“西瓜？”
“还有橘子。”
“教官今天这么大方？”
陈教官听见下面的动静，拿起扩音器：“想吃自己挣啊。唱歌跳舞都行，上台表演就有份。”他拍了拍水果箱，“谁要是能把大家都镇住，这一箱直接搬走。”
话音刚落，几个班的人便开始互相撺掇。
一开始大家还多少有点放不开，嘴上喊得比谁都响，真被人往前推的时候又一个个往后缩。七班这边闹了一阵，一男生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朝后排喊：“梁宇，你不是天天说自己练国术吗？机会来了！”
梁宇原本还在看热闹，听见自己的名字顿时抬头：“什么叫天天说，我本来就在练。”
“那你上啊。”
“对，给我们看看。”
“前几天还说以后要申请去‘龙蛇’那边学真功夫，今天先验验货。”
梁宇被说得脸上有点挂不住，还真站了起来。
陈教官看着他：“表演什么？”
“国术。”
“你准备怎么表演？”
国术不像唱歌跳舞，真站上去打一套当然也行，只是练过的人多少都知道“龙蛇”里的那句话：国术，只杀人，不表演。
梁宇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憋了半天才道：“要不……找个人陪我练一下？”
下面立刻有人喊：“教官！”
“陈教官来！”
陈教官拿着扩音器看了他们几秒，自己都笑了：“你们这是想看节目，还是想看我欺负学生？”
“梁宇，听见没？教官说打你叫欺负人。”
“这话你能忍？”
旁边几个教官也跟着笑，其中一个道：“陪他走两下呗，你又不是没练过。”
陈教官把扩音器递给旁边的人，走到梁宇对面：“行，那就试试，点到为止啊。”
梁宇活动了一下肩膀，两脚前后错开，摆出平时练习的架势。沈昭宁看了几眼，动作没错，就是人绷得太紧。
陈教官朝他招了招手：“来。”
梁宇吸了口气，脚下一蹬，抢步冲了过去。这一下发力太猛，陈教官只往旁边让了半步，他便一招落空，重心也跟着送了出去。梁宇慌忙收步，后脚却绊上前脚，“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
“梁宇，你这是自创的吧！”
“还没碰到教官呢！”
梁宇坐在地上，整张脸已经红透了。
陈教官伸手把他拉起来：“没事吧？”
“……没事。”
“别光顾着发力，先把脚下练稳了。”陈教官从水果箱里拿了个苹果递过去。
梁宇看着那个苹果，一时间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下面有人笑得更厉害：“值了梁宇，摔一跤换个苹果！”
梁宇到底还是接了，刚走到七班这边，人群便自动给他让出一条路，不知道谁还带头鼓起了掌。
梁宇忍了半天：“谁再笑谁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