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亦瑾坐在沈昭宁旁边,从头到尾看完,眉头已经皱了起来:“他教练没先让他把步子练稳?”
“肯定练了。”沈昭宁看着还在被人取笑的梁宇,“就是学的时间太短,一紧张就全忘了。”唐亦瑾有些无语:“难怪第一步就抢成那样。”
隔壁班的人还在拿梁宇开玩笑,从“梁宇国术首秀”一路说到了“七班国术代表”,偏偏七班自己人笑得更厉害。
有人朝这边喊:“七班代表,再来一个啊!刚才那个不算!”
唐亦瑾听了几句,站了起来。
沈昭宁抬头看她:“你要去?”
“再不上,七班真要靠他出名了。”
旁边几个女生一下来了精神,七嘴八舌地问她要表演什么。
“国术。”唐亦瑾答了一句,便走出队伍。
陈教官看见她出来,笑问:“换人了?表演什么?”
“跟他一样。”
“教官继续啊!刚才梁宇都有陪练,不能厚此薄彼!”
“对,教官上!”
“行行行。”陈教官摆了摆手,“先说好,后面不收国术节目了,再这么下去我今天就成陪练了。”
说完,他走到唐亦瑾对面。
唐亦瑾点了下头,两脚前后错开,重心微沉。
沈昭宁在台下看着。唐亦瑾这架势,看得出底子打得很实。可惜现在练的只是蓝星公开的基础路数,要是能接触到更完整的国术传承,跨过明劲也是迟早的事。
唐亦瑾脚下一错,欺身探手。陈教官原本还收着力,抬手便想把她拨开,谁知双臂一交,唐亦瑾竟借着这股劲直接滑步切到了他身侧,前手如影随形般搭住了他的腕子。
陈教官反应也快,手臂往下一沉,把她拦了出去。两人刚分开,唐亦瑾便再次贴近。这一回陈教官没有再等她先攻,主动往前逼了一步。
唐亦瑾退开半步,从另一侧抢了回来。两人的手臂接连碰了几下,动作幅度不大,脚下不停变换位置。
陈教官刚拨开她的右手,唐亦瑾已借势一抹,整个人贴向另一侧。她前手再度压住对方小臂,脚下同时往里硬占了一寸。陈教官再想转回来时已经慢了半拍,只能往后退了一步。
唐亦瑾没有追,顺势收住。
“我靠,教官退了!”
“唐姐牛逼!”
陈教官低头看了眼自己刚才站的位置,又抬头看向唐亦瑾,笑道:“可以啊。”
说完,他走到旁边,弯腰抱起一箱橘子,放到了唐亦瑾面前:“这个归你了。”
“拿到一箱了!”
“唐姐!”
“见者有份啊!”
七班同学也不忘把梁宇拖出来:“梁宇,你也别去‘龙蛇’了,拜唐姐为师好了。”
梁宇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苹果:“能不能别提我了?”
周围又笑成一片。
唐亦瑾抱着那箱橘子回到七班,刚坐下,前排的男生回过头,一本正经地喊了声:“唐姐。”
唐亦瑾皱眉:“别叫我姐。”
“好的,姐,以后罩一下。”
“滚。”
“好嘞。”
唐亦瑾懒得理他,从箱子里拿了个橘子递给沈昭宁。
那男生一看,立刻道:“懂了,关系户。”
沈昭宁接过橘子:“这也算关系户?”
“自己都没吃先分同桌,还不算?”
唐亦瑾抬头看他:“你也想要?”
“想。”
“我收费。”
男生顿时来了兴趣:“多少钱?”
“看你能挨几下。”
他果断转了回去:“打扰了。”
有人带头,愿意上台的人也多了起来。唱歌的、跳舞的都有,还有人上去说了段单口相声,内容好不好笑另说,底下倒是很给面子。
原本还坐得规规矩矩的队伍早就散开了,几个班的人混在一起,哪边有人上场,周围便跟着热闹一阵。水果也陆陆续续分出去不少,连几个教官都被学生起哄着唱了一首。
过了一会儿,六班又有人被推了出来。
是个长发女生,个子不高,被身边人推到台上后也没怎么扭捏。她跟教官说了歌名,接过话筒,还没开口,七班前排那个男生已经看了好几眼。
旁边有男生撞了撞他的肩膀调侃:“怎么,想认识?”
“你认识?”前排男生反问。
“你还真不知道?”那人乐了,“开学没几天就有人说了,六班班花,林予晴。”
前排男生嗤了一声,撇撇嘴:“什么年代了还叫班花。”
“那你别看啊。”
“我就是觉得这称呼土。”
“你看得最认真。”
“你别乱说!”
男生连忙否认,视线顺势往沈昭宁这边飘了一眼。
旁边女生压低了声音,努努嘴:“要说好看,咱们班这位不比六班强?也就是平时气场太冷,没人敢起哄。”
沈昭宁没接这句,前排男生下意识又瞥了眼唐亦瑾:“现在有了唐姐,就更没人敢说了。”
唐亦瑾抬起头:“叫够没有?”
男生听出她是真的不喜欢这个称呼,立刻转了回去:“当我没说。”
几人说话间,林予晴已经唱到了高潮。
沈昭宁听得出这姑娘没有受过专业训练,唱法还有些生涩,声音却清透干净,又带着几分成熟,和记忆里的孙燕姿有些像。
这姑娘的歌声里带着点很沉的情绪,像是在唱一些自己过去的回忆。
过去啊……沈昭宁听得有些恍惚。
记忆不受控制地被拉回上一世。
逼仄的出租屋,放凉发苦的咖啡……她原以为自己早把这些忘了。那些伴着键盘声熬过去的日子,隔着生死和两个世界,熟悉得仿佛还能闻到咖啡的苦味,却又遥远得像一场别人的梦。
歌声还在继续,沈昭宁抬起眼,重新看向站在台上的女生。
一曲终了,掌声先从六班那边响起来,很快连成一片。六班的教官给林予晴拿了一箱水果,她笑着接过,回到自己班里便被几个女生围住,不知道说了什么,一群人又笑了起来。
沈昭宁看着台下被女生们围住打闹的林予晴,收回了视线,没再说话。
活动持续闹到傍晚,各班正在收拾东西。操场各处的手机提示音突然接连响起,有人随手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像弹簧一样猛地从草皮上蹿了起来:
“结果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