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别急着谈交换。”
弥尔耳朵动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我教不了你。”
弥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抬起头：“因为你只教人？”
“不是。”沈昭宁道，“我不在意教的是人还是猫。问题是，我手里这些内功全是按人的身体来的，你这副身体没法直接照着练。”
沈昭宁重新回到床上，往后挪了挪，靠住床头。
“对了，内功就是你刚才问的那个。”她顿了顿，“我体内那股力量叫真气，修炼真气的方法，叫内功。”
弥尔没有插话。
“内功心法不是一句‘照着这个方法练’就结束了。”沈昭宁抬手点了点自己胸腹，“它是按照人的身体结构设计出来的。”
“经脉、穴位、呼吸，真气从哪里起，经过什么地方，最后收在哪里，都有自己的规矩。”
弥尔问：“经脉就是真…气经过的路线？”
“差不多，你可以这么理解。”
沈昭宁偏过头，看了它一眼，蓝白色的毛下面当然也有血肉、骨骼和脏器，可猫和人的差别，又何止只是多两条腿那么简单。
“所以我现在要是随便拿套人的心法让你照着练，跟草菅猫命没什么区别。”
她隐约记得以前看过部老动画，里面有只会练武的猫，叫什么虹猫来着……不过现在肯定指望不上。等以后真碰到那种妖精满地走的仙侠世界，再给它留意一下就是了。
弥尔沉默了。
片刻后，它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前爪。肉垫踩在被子上，爪尖收得很干净，怎么看也和沈昭宁刚才指着自己胸腹说的那些东西搭不上边。
弥尔耳朵慢慢垂了下去：“看来确实没法学。”
沈昭宁看了它一眼：“你接受得倒挺快。”
“因为你说得有道理。”弥尔抬起头，“我只是想学，不是想死。”
“不过……”弥尔顿了一下，“既然我说了要教你魔法，我可以先把我知道的告诉你。”
“这算交换？”
“你没法教我，不是你不愿意。”弥尔道，“不一样。”
沈昭宁笑了笑：“行，你说。”
“艾瑟兰的施法者，最开始学的是冥想。”
“冥想？”
“嗯。”弥尔道，“元素本来就存在于环境中，只是正常情况下很难感觉到。冥想就是让人尝试感知它们的方法。”
沈昭宁问：“和看见差不多？”
“不一样。”弥尔想了一会儿，“就像……你闭着眼睛，也知道风吹到了身上。”
“明白了，你们一开始就知道冥想的方法？”
“当然不是。”弥尔摇了摇头，“很久以前，艾瑟兰也没有魔法。”
“元素明明一直存在，却没有人知道它们是什么。后来有一个很厉害的人，第一次感知到了它们。”
“他花了很久研究这种力量，最后整理出了最早的冥想方法，也创造了最初的魔法。”
弥尔说到这里，尾巴轻轻摆了一下。
“冥想就这样一代一代传了下来。”
“艾瑟兰很多人都学过冥想，可即使知道方法，大部分人终其一生也感知不到元素。”
“那你看看我可不可以。”
“看不出来。”
沈昭宁眉梢一扬：“你刚才不是还说朵怡水系亲和？”
“那不一样。”弥尔道，“有些人生来就会得到某一种元素特别明显的回应，这种情况才叫元素亲和，我能直接感觉出来。”
“所以朵怡适合水系魔法。”
“嗯。”
“那其他元素呢？”
“学不了。”
“这么说，亲和也不是好事。”
弥尔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为什么会不是好事？”
“路不是变窄了吗？”
弥尔不解地歪了下脑袋，抬起一只前爪在胡须边蹭了蹭：“你为什么会觉得，元素学得越多越厉害？”
“大多数施法者本来就只学一种元素魔法。不同元素很容易互相影响，学得越多，控制越麻烦，到最后反而得不偿失。”
“哪怕艾瑟兰大陆现在最强的那位法师，也只掌握两种元素魔法。”
沈昭宁挑了挑眉：“所以说，朵怡的天赋很好？”
“那当然。”弥尔道，“整个艾瑟兰，拥有元素亲和的人，大部分都能成为高级法师。”
它盯着沈昭宁看了一会儿，补了一句：“你肯定没有元素亲和。”
沈昭宁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弥尔完全没察觉到这句大实话有多扎心，自顾自地道：“你周围的元素分布很均匀，没有哪一种特别靠近你。绝大多数人都是这样。”
沈昭宁沉默一会儿，笑了。
“所以朵怡是天生水系亲和，我是天生没特点？”
弥尔见她不仅没失望，反而还笑了，耳朵轻轻动了一下。
“你不介意？”
“这有什么。”
沈昭宁靠在床头，神色很轻松。
“你说了这么多，那你自己会什么？”
“我只是魔法学徒。基础冥想、魔力控制，还有一些简单术式，我都会。再复杂的……”弥尔顿了一下，“很多我只是听过名字，知道是做什么的。”
沈昭宁点了点头：“那先教我冥想。”
“好。”
弥尔把最基础的冥想步骤一点点讲给她听。等它说完，沈昭宁重新坐好，闭上眼睛，按照刚才记下的方法尝试进入冥想。
没过多久，原本空白的感知中便出现了变化。有几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同时存在于她身边。
一种轻盈、流动，始终变化着，没有固定的形态；一种平缓、柔和，力量连绵不断；还有一种最为活跃，炽烈而躁动，带着明显的灼热与爆发感。
风、水、火。
三种元素同时散布在周围，彼此混杂，却又泾渭分明。
沈昭宁睁开眼睛。
弥尔问：“感知到了？”
“嗯。”
“那你怎么停了？”
沈昭宁散去那种感知：“不用了，确认一下自己不是魔法废物就行。”
“……”
沈昭宁笑了笑，往后一靠，顺手拉过被子。
“先知道自己能学就够了。真想学的时候再说。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