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一早，市体育中心已经来了不少人。大厅里挤着参赛者和陪同的家长、同学，不同年龄组的检录台分设在几个方向，工作人员不停提醒参赛者提前准备证件。
七班来了不少人，程悦和顾雯正挤在大厅一侧聊天。梁宇比她们到得更早，正站在外圈朝两人比划着什么。
“梁宇，加油啊。”程悦笑道，“别太早和我们一起坐看台。”
“你就等着吧。”
唐亦瑾刚走近，程悦便朝她招了招手：“我们亦瑾出马，今天必须拿下啊。”
顾雯看了眼旁边的沈昭宁，笑道：“你们俩关系真好，做什么都一起。”
沈昭宁还没接话，唐朵怡已经从后面挤了出来，仰着脸对唐亦瑾道：“姐姐加油。”转头看向沈昭宁时，小姑娘声音都脆了几分：“昭宁姐姐也加油。”
几个人都是一愣，还是程悦先反应过来：“等等，你也报名了？”
沈昭宁点头：“嗯。”
梁宇转过头：“你不是就在弘武练过一个多月吗？”
“后来一直有练。”
梁宇上下打量了她两圈，半信半疑地啧了一声：“藏得够深啊。”
程悦笑了一声，目光落到唐朵怡身上：“朵怡，你今天到底站哪边？你姐，还是昭宁姐姐？”
“昭宁姐姐。”
周围顿时笑了起来，程悦直接打趣：“唐亦瑾，你妹妹胳膊肘往外拐啊。”
唐亦瑾低头看向妹妹：“你到底是谁妹妹？”
唐朵怡还是小声道：“我感觉昭宁姐姐更厉害……”
沈昭宁在旁边听得忍不住笑了一声，唐亦瑾立刻转头看她：“你很得意？”
“有一点。”
预选很快开始，没有实战，都是最基础的东西：站桩、进退、侧步、重心转换，再接几组连续发力。
有个男生起手架子摆得不错，可刚走到第三步，身体便收不住往前扑。裁判让他重来，这回步子虽然没乱，肩膀却越绷越紧，最后几下发力干脆全成了抡胳膊。
唐亦瑾看了一会儿：“没戏咯。”
梁宇死盯着场里，不自觉地抬手捏了捏自己绷紧的肩膀，刚才那股咋呼劲儿全收了回去。沈昭宁偏头瞥他一眼：“行了别捏了，你底盘比他稳。”
很快便轮到梁宇。站桩还算顺利，到了步法，他第三步稍微一快，身体又有前抢的意思。还好脚一落地，他自己便收了回来。
沈昭宁看了几眼。梁宇动作一快还是容易乱，可脚下已经比军训时扎实不少，至少知道在失衡前自己稳住。
这几个月，他倒真不是嘴上说说。
“通过。”
周围同学立时有人鼓掌：“梁师傅活到下午了！”
梁宇走回来，嘴角都压不住：“我就说没问题。”
唐亦瑾进场后，动作很标准，站桩、进退、换位都很顺。到了发力测试，她腰胯一转，拳已经跟着送了出去。裁判看完，让她补了一次侧向换步，很快给了通过。
下一批号码念出来，沈昭宁起身进场。
前面还看不出什么，到了连续换步，她脚下速度一下提了起来，几次进退转向连在一起，停下时连上身都没晃。
旁边有人没忍住出声：“这么快，重心都不掉？”
梁宇死盯着场里，咽了口唾沫：“我怎么感觉……有点像在看赵星龙的直播？”
“有这么夸张？”程悦不太信。
“你不懂，她这脚下……”梁宇一时找不到词，只能干瞪眼。
通过后，梁宇盯着沈昭宁看了半天：“你这叫后来一直有练？”
“那不然呢？”
“你这个‘有练’是不是跟我们理解的不一样？”
唐朵怡在旁边小声说：“我就说昭宁姐姐很厉害。”
唐亦瑾低头看她：“你怎么知道的？”
唐朵怡想了一会儿，才说：“我也不知道……就是看昭宁姐姐的时候，感觉特别舒服。”
唐亦瑾看了她一眼：“那你以后跟昭宁姐姐生活好了。”
唐朵怡没有犹豫：“姐姐也要一起。”
“……”
临近中午，最后一组选手也做完了测试。早上候场区还挤着一百多人，这时候已经只剩不到一半。
唐亦瑾站在成绩板前，目光从女子组名单上一行行往下看。
“女子组十五个。”
程悦已经在出口处挥起手来：“昭宁，亦瑾，别看了！我知道附近有家菜馆绝了，走走走，先吃饭！”
沈昭宁收回视线，将单肩包往肩上一带，应声道：“走吧。”
程悦领着大家拐过两个路口，进了一家不大的家常菜馆。正值饭点，店里人很多，好在角落还有张长桌。几个人刚挤着坐下，上午的事便又被翻了出来。
顾雯盯着沈昭宁，满脸不可思议：“你平时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
沈昭宁倒了杯水，随口道：“平时都在做数学题，也用不上八卦步啊。”
梁宇夹菜的动作僵在半空：“你管那叫用不上？裁判看你的眼神，跟看我们这帮菜鸟完全不一样好吗！”
沈昭宁笑而不语，低头喝水。
唐亦瑾从坐下以后就没怎么参与，手机一直搁在手边。女子组十五个人，她先把自己的对阵顺序从头看了一遍，又翻到后面的积分规则，手指停在屏幕上迟迟没动。
沈昭宁伸手把刚端上来的米饭推到她面前：“先吃饭，别把奖金都算完了。”
唐亦瑾头也没抬：“我就看看输一场还有多少机会。”
“饭凉了就没机会了。”
饭后，一行人重新回到体育中心。上午挤在入口处的人群已经散去大半，剩下的选手三三两两待在场边，有人压腿，有人活动肩背，也有人沿着空地来回走步。
休息区另一边，一个身材高壮的男生仰靠在长椅上，身边围着几个同伴，几人正肆无忌惮地聊着。
“前三也就那么回事吧，我拿一个，剩下的名额随缘。”高壮男生嗤笑了一声，声音不大，正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程悦听得皱了下眉，往那边看了一眼：“谁啊，这么横？”
梁宇也看过去，脸色一下沉了下来：“韩骁。我初中跟他一个班的，现在在市体校。”
程悦看了看他：“关系不好？”
“谈不上关系。”梁宇扯了下嘴角，“反正不是什么好人。”
“那他厉害吗？”
“厉害。”梁宇看着韩骁，“反正我不想碰上他。”
程悦笑道：“刚才吃饭的时候不是还挺有劲？”
“那是刚才。”梁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赛程，“过了预选之后，我怎么感觉还不如不过。”
唐亦瑾坐在场边的器械箱上，目光在剩下来的十几个女生身上来回扫视，忽然抬了抬下巴：“那个，上午我看了，动作很利落。”
沈昭宁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又见唐亦瑾朝另一边扬了扬下巴：“还有那个。”
沈昭宁顺势打量了两人：一个脚下沉稳，进退毫不拖泥带水；另一个身形壮实，手脚爆发力很强。
“确实都不弱。”
唐亦瑾点了点头，目光又在两人身上停了一会儿：“等下碰上就知道了。”
场地中央有人开始重新整理场地、确认边线，广播里很快响起选手集合的通知。唐亦瑾把手机锁屏塞进口袋，又朝刚才那两个女生看了一眼，起身活动了下肩膀：“走了。”
沈昭宁跟着她往场中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