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组的场地就在另一边，广播报完号码，唐亦瑾看了眼自己的牌，又往沈昭宁那边扫了一眼。
“你第一个。”
“嗯。”
程悦和顾雯原本还站在稍远的地方，一听见沈昭宁的号码，也跟着挤到了场边。梁宇也过来了。上午预选结束以后，他心里已经算过一遍。男子组留下来的没几个软柿子，他想争前三，没什么指望。既然如此，还不如先来看热闹。
“来了来了。”程悦往里面让了让，“都别挡。”
梁宇没理她，眼睛已经落到了场中。
沈昭宁的对手头发扎得很紧，身形不算壮，两脚前后错开以后，下盘很扎实。
唐亦瑾看了两眼，说：“这个上午表现挺好的。”
裁判示意双方上前，规则上午便讲过，不许击打后脑、裆部等明显危险部位，也不许倒地以后继续追击。除此之外，限制并不算多。毕竟是国术交流选拔，真把比赛弄成戴着护具点到为止的过家家，也就没了意义。
“开始！”
对面的女生先动了，她往前探了一步，见沈昭宁没退，第二步便立刻抢进，右手直取中线。沈昭宁脚下一转，人已经从她右侧让了出去。幅度很小，在程悦这些完全没练过的人看来，不过就是侧着走了一步。
那女生一击落空，脚下一换，转身又追了上去。沈昭宁左脚一扣，右脚跟着摆开，身体随着腰胯转过去，又从另一边错开。
第三次，第四次……
程悦皱着眉看了半天：“她们这是在绕什么？”
梁宇一直盯着沈昭宁的脚。预选时，他就觉得沈昭宁换步的样子眼熟。只是当时动作太快，一时没想明白，这会儿终于看出了些东西。
“八卦掌。”
“什么？”顾雯转过头。
“她这就是八卦掌的步法。”梁宇下意识往前站了一点，“扣步、摆步。我们馆里教练示范过。”
程悦看了一会儿：“很厉害？”
“也要看人。”
场上的女生连续追了几次，呼吸比刚才急了些，再一次进身时，脚下一转，提前封住了沈昭宁换位的方向。沈昭宁左手一搭，身体顺着对方往前的劲势贴进去，脚下同时切过半步。
下一刻，场边只听见“砰”的一声闷响，那女生已经被撂倒在地。
程悦愣了一下：“怎么倒的？”
“没看清。”
场上的女生反应很快，手掌在地面一撑，翻身站了起来。再摆开架势时，明显比刚才谨慎了些。
裁判看了她一眼：“可以继续？”
“可以。”
她重新站好，两人隔的不远，她盯着沈昭宁的脚，试探着往左晃了一下，随后突然从另一侧进身。
沈昭宁避开她的第一下，女生立刻跟步。这一次她学聪明了，不再追着沈昭宁跑，而是先占位置，再逼她的落脚点。
“这下不错。”梁宇说。
沈昭宁身体一转，右脚已经从对方外侧插了进去，手臂一带。
砰！
又倒了。
那女生喘了口气，撑地站起。
程悦看得都有些牙酸：“摔两下了，看着都疼。”
“摔两下算什么，练国术哪有不挨摔的。”梁宇说着，目光没有离开沈昭宁。
连续两次被摔，泥人都有三分火气，她第三次站起来后，连前面的试探都省了。裁判刚示意继续，她脚下一蹬，人已经抢了过去。
右拳逼到面前，沈昭宁侧身让过，这一次没有再沿着外侧走。那女生正要跟步，她已经迎着切了进去，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
对方瞳孔骤缩，沈昭宁的右掌已经结结实实印在她胸口。那女生如遭重锤，整个人往后一仰，重重摔在场上。
这一次，她没有起来。
裁判走过去：“怎么样？”
女生吸了两口气，手撑着地面，试着站起，才起来一半，腿上一软，又跪了回去。
裁判伸手扶了一下：“还能继续吗？”
她最终也没能站起来。
“比赛终止，沈昭宁胜。”
程悦嘴还张着，刚才连续摔了两次，那女生一次比一次起得快。第三次沈昭宁只拍了一掌，看起来动作比前面两次摔人还简单，人反而直接起不来了。
“这……”
顾雯看向梁宇：“很重？”
最后一掌到底有多少力，梁宇看不出来。可前面的东西，他多少还能看懂一点。从开场到结束，那女生一次都没碰到沈昭宁。每次看起来只差那么一点：一步，半个身位，一次转身……连着十几次，那就不同了。
梁宇盯着场里半晌，终于吐出一句：“这也太变态了。”
唐亦瑾没有说话，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换成她呢？这个问题在脑中转了一下，她便有了答案：不会比刚才那女生好多少。
比赛结束，沈昭宁刚走回来，程悦几个人便围了上去。
“你刚才那一掌到底用了多大劲？”
“那两下怎么摔的？”
问题一个接一个。沈昭宁从唐亦瑾手里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等周围七嘴八舌的声音稍稍停下，唐亦瑾才问：
“你到底练到哪一步了？”
沈昭宁语气和平时没什么区别：“明劲。”
唐亦瑾没有开口，旁边几个人倒像是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
“等等。”程悦先抬高声音，“明劲？”
“对啊。”顾雯也反应过来了，“那不是跟赵星龙一样？”
梁宇憋了半天：“咱们市那些武馆教练，都没听说谁到明劲吧？”
程悦看看他，又看看沈昭宁：“你考试年级第一，国术也明劲？”
“还让不让人活了？”
旁边有人接了一句：“这算文武双全吧？”
程悦忍不住吐槽：“你这词怎么听着跟古代状元一样。”
“那你换一个。”
“文能年级第一，武能把人一掌打趴。”
顾雯在旁边补了一刀：“更土了。”
几个人顿时笑成了一团。
“行了，别围着。”
“怎么了？”
沈昭宁朝场中抬了抬下巴，工作人员已经在重新叫号。广播里，一个熟悉的名字紧跟着传了出来。
“女子组，唐亦瑾准备。”
唐亦瑾把外套往沈昭宁怀里一塞：“我去了。”
“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