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骁也看见了梁宇，却没理他，目光在几人之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到唐亦瑾身上。她脸上的血色到现在还没恢复，站在那里，疲态根本藏不住。
韩骁扯了下嘴角：“女子组打成这样也能进全国赛？”
唐亦瑾抬眼看他，没说话。
韩骁继续道：“要不是非得三男三女，真按实力排，你们一个都进不去。”
他身后有人笑出了声：“这话没毛病。”
“女子组前三放男子组，预选能不能过都不好说。”
程悦刚想说话，唐亦瑾已经开口：“关你什么事？”
韩骁笑了：“我就是随便说一句，急什么？”
他说着，目光又转向沈昭宁：“你就是女子第一？”
“有事？”
“长得倒挺漂亮。”韩骁往前走了半步，“认识一下？”
梁宇脸彻底黑了：“韩骁，你有完没完？”
韩骁这才看向他：“怎么，跟你有关系？”
“你看没看比赛？”梁宇冷笑一声，“她是明劲，你也配在这儿装？”
“明劲？”
下一秒，笑声直接起来了。
“她？明劲？”
“梁宇，你练了两个月，傻了？”
韩骁也笑了，他看着梁宇，眼神里那本就没藏的轻视更明显了：“你懂什么叫明劲吗？”
梁宇脸一沉：“我懂不懂也比……”
韩骁抬手在他肩口推了一下，动作很随意。
梁宇根本没想到他会突然动手，肩膀被推得一歪，脚下连退三步，最后一下重心没收住，差点坐到地上。
程悦赶紧过去扶住梁宇，脸色一下沉了：“你这人怎么回事？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
韩骁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梁宇，笑了：“怎么，他是你男朋友？”
他目光在程悦脸上转了一圈：“你……”话没说完，他的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韩骁下意识回头，沈昭宁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
不仅是他，离得最近的顾雯同样没看清，只觉得前一秒人还在唐亦瑾旁边，等视线转过去，她却到了韩骁身后。
“不是想知道什么叫明劲吗？”
沈昭宁从旁边拿过一块用于发力测试的厚击打垫，往韩骁胸前一按。
“拿稳了，别说我偷袭你。”
沈昭宁退开半步，右脚落地。重心微沉，韩骁还没看清她肩膀怎么动，耳边骤然传来一声脆响。啪！是空气被瞬间炸开的声音。
下一刻，一股沉重得远超预料的力量隔着护具撞进胸前。
韩骁两条手臂猛地一震，整个人被打得向后跌了出去，砰的一声坐到地上。
四周一片寂静。
韩骁坐在那里，胸口隔着厚护具一阵发闷。刚才还跟着笑的几个人全站在原地，沈昭宁收回右手，她看着韩骁。
“这就是明劲。”
回到沈昭宁家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唐亦瑾那股死撑着的劲头彻底散去，状态比离开体育中心时还差了许多。换完鞋，她往沙发上一坐，后背深深陷了进去，半晌都没动。
沈昭宁把东西放下，过来碰了碰她的手腕：“起来，去我房间。”
“好好好，听神医的。”
沈昭宁的卧室很整齐，东西不多。唐亦瑾进来还没来得及细看，便听见她道：“躺那。”
“你今天说话特别像医生。”
嘴上这么说，她还是老老实实躺了下去。脑袋刚沾到枕头，浑身那股一直绷着的劲便散了。肩膀、腰背、两条腿一起泛起酸意，右臂更是一阵阵发胀。
沈昭宁转身去旁边柜子里拿东西，等她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针盒。
唐亦瑾盯着看了看：“你还会这个？”
“会一点。”
“你现在说的‘一点’，我可不相信。”
沈昭宁笑了笑，没解释。唐朵怡也跟着凑到床边，好奇地看着针盒：“昭宁姐姐，要扎针吗？”
“嗯。”
“疼不疼？”
“放心，不疼。”
唐朵怡这才转头看向姐姐：“姐，你怕不怕？”
“……”
唐亦瑾抬手指了指门外：“出去。”
“我陪你。”
“用不着。”
唐朵怡不太情愿，站在床边没动。
唐亦瑾看她：“你在这盯着，我更紧张。”
唐朵怡拗不过姐姐，还是一步三回头地被赶了出去。
房门合上。
第一根银针落下时，她下意识绷了一下。不疼，只有一点刺感，很快便变成若有若无的酸胀。沈昭宁下针很快，认穴、进针、停手，没有一次迟疑，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唐亦瑾开始还在看，没多久便看不懂了。她只发现沈昭宁偶尔会用两指捻动针尾，幅度很小。
银针跟着轻颤，身体深处便会传来一阵说不清楚的酸麻。当沈昭宁的手指再次搭上针尾时，逍遥心法已随之悄然流转。
唐亦瑾只觉得有些奇怪，方才触碰自己手腕时还带着些许凉意的手指，此刻竟透出一股温润的暖意。没一会儿，胸口那种始终空着一块似的发虚感也在渐渐退下去。
唐亦瑾偏过头，看向坐在床边的沈昭宁。她垂着眼，指间偶尔轻捻针尾。十几分钟后，沈昭宁开始收针。
“起来试试。”
唐亦瑾撑着床坐起来，身体已经轻松了太多。她握了握右手，手臂依旧酸，之前强行打出最后那一拳留下的拉扯感也还在，却不像刚进门时那样连抬起来都嫌费劲。
她站起来踩了踩地面，还是有些疲劳，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虚弱感没了。
“这不对吧。”
“什么不对？”
“我刚才什么状态，我自己知道。”唐亦瑾盯着她，“针灸能让我这么快缓过来？”
沈昭宁合上针盒：“普通医生也能和我比？”
唐亦瑾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你还真不谦虚。”
她没有再问。她早就知道沈昭宁身上有秘密。明明有能力去更好的学校，却偏偏来了十二中；十六岁的明劲；还有自己现在这种明显不正常的恢复速度。
“行，反正你不会害我。”
沈昭宁看了她一眼：“这么相信我？”
唐亦瑾迎着她的目光，没有避开：“嗯，信。”她顿了顿，语气难得放轻了些，“还有，今天谢谢你跟我妹说的那些。”
说完，她顺手打开房门，等在客厅的唐朵怡立刻迎了过来。
“姐？”
唐亦瑾走出去：“别叫了，活着。”
唐朵怡上下看了她一遍，见她脸色确实比刚才好了不少，这才松了口气。
“我去看弥尔。”说完转身就跑。
唐亦瑾站在原地，看着妹妹溜走的背影：“她最近胆子是不是越来越大了？”
沈昭宁把针盒放回柜子：“可能有人惯的。”
“你说自己呢吧。”
“……”
姐妹俩留下吃了晚饭。等吃完，外面已经黑透了。沈昭宁把两人送回家，到了门口，唐亦瑾拿出钥匙，回头道：“周一见。”
“周一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