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亦瑾的第一个对手，是个身形和她相仿、步法很活的女生。
对方小臂刚碰上她的前臂，脚下便往后撤。唐亦瑾没有盲目追击，双手严守中线，只观察对方路数。几次交手下来，对方都是一触即走，绝不肯让唐亦瑾贴身。唐亦瑾也不急，只守着自己的门户。
如此来回数次，对方又一次抽身后撤。后脚落地时重心略偏，上身也比胯先转了半拍。
唐亦瑾眼神一动，前脚已经切了进去。左手拍开对方横在身前的手臂，右拳紧跟着从中线送出。对方急忙回手封挡，终究慢了一瞬，这一拳结结实实落在身上，打得她连退两步才重新站住。
之后两人你来我往，唐亦瑾数次近身，对方也凭着灵活的步法及时脱开，双方各有得手，始终没有谁彻底占住上风。
十分钟一到，裁判叫停两人。核对完计分记录后，唐亦瑾以微弱优势拿下了第一场。
唐亦瑾甩了甩发酸的手臂，这一场赢得不算轻松，对方没给她多少近身的机会。十分钟下来，她后背已经出了一层汗。
沈昭宁递了杯温水过去。
“评价一下。”
“不错，没急着追。”
“沈师傅教得好。”
“那是。”
唐亦瑾喝水的动作一顿：“我夸你一句，你还真接？”
“难道让我谦虚？”
“算了，当我没说。”
晚上回到酒店，洗完澡，唐亦瑾便趴在床上不想动了。沈昭宁坐在床边，双手顺着她肩背揉按。指腹刚压到肩胛附近，唐亦瑾便吸了口气。
“轻点。”
“场上怎么没见你这么娇气？”
“挨打的是我，又不是你。”
沈昭宁稍稍收了些手上的力道，唐亦瑾舒服了，半张脸埋在枕头里，闭着眼睛嘟囔：“今天那个长腿的真烦。”
“输的那个？”
“嗯。”
今天三场比赛，她赢了两场，唯一一场就栽在那个女生手里。对方比她高了小半个头，身形高挑，腿法也好。唐亦瑾以前碰见的对手大多以拳掌近身为主，还是第一次正面对上这种打法，开场没多久，反应慢了一拍，被一脚正中胸口。
“我进两步，她退一步就够了。”唐亦瑾越想越不爽，“腿还比我长那么多。”
沈昭宁笑了一声：“所以才练十二路谭腿嘛。”
“我知道。”唐亦瑾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闷声道，“所以才烦。”
沈昭宁换到另一侧，继续替她慢慢揉开。
过了一会儿，床头的手机亮起，是赛事系统刚更新的成绩。第一轮一共打两天，每人每天三场。等明天全部结束后，便会重新排名，靠后的直接淘汰，留下的人重新编组。
唐亦瑾伸手把手机摸过来，看了一眼，又重新扣回床头：“两胜一负，暂时还行。”
“本来也不差。”
她安静趴了一会儿，忽然问：“你有没有办法让我腿再长五厘米？”
沈昭宁手上一顿：“可以啊。”
唐亦瑾立刻回过头，睁大眼睛看着她：“什么办法？”
沈昭宁慢悠悠道：“睡觉。”
唐亦瑾伸手抓起旁边的枕头就砸了过去：“明天你自己出去玩吧，别来看了。”
第二天的比赛结束后，两人找了家火锅店。
锅底刚沸起来，红汤翻着细泡。唐亦瑾夹了片牛肉下锅，抬眼看向对面的沈昭宁。
“你今天怎么又来了？”
沈昭宁正低头调蘸料，闻言连头都没抬：“逛累了。”
“燕京这么大，你半天就逛累了？”
“体力不好。”
唐亦瑾嗤了一声：“你说这话自己信吗？”
沈昭宁笑了笑，没接这句。
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是赛事系统发来的排名通知。唐亦瑾扫了一眼，她的名字还在晋级区，便随手按灭屏幕，继续往锅里下菜。
沈昭宁问：“今天打得怎么样？”
“你不是都看见了？”
“连胜三场，问问当事人的感想。”
唐亦瑾低头夹菜，嘴角悄悄翘了起来：“还行。”
沈昭宁夹了块豆腐：“就还行？”
“我可没你那么不要脸。”
“你敢骂我，这顿你请客。”
“你忍心让一个伤员破费吗？”
“那刚好，就当医药费了。”
唐亦瑾白了她一眼，又拿起手机翻出明天的对阵：“对了，明天这个人，你看过他的比赛吗？”
沈昭宁接过手机，看了眼照片：“看过一场。”
“怎么样？”
“力量比你大不少。”
唐亦瑾低头看了看资料。男生，身高体重都比她高出一截。
“别跟他硬拼。”沈昭宁把手机还给她，“开场先搭两次手，摸摸他的力道。真吃亏就先守，等他自己露破绽。”
“他会露？”
“我看过的那一场，对手力量不如他，他打顺以后就喜欢一路直追。”沈昭宁夹起锅里的肉，“追得急了，脚下有时候跟不上身子。”
唐亦瑾听完，又盯着照片看了几秒，手指在桌面轻轻点了一下，这才按灭屏幕：“知道了。”
第二天，唐亦瑾便知道沈昭宁昨晚说得没错。
男生肩背宽厚，手臂也比她粗上一圈。两人双臂刚一交架，对方强悍的力道便震得她小臂发麻；唐亦瑾知道不能硬碰，顺势滑开半步，将门户严严实实地收了回来。
男生大步抢进，唐亦瑾刚一换手，他仗着力大强行封堵；唐亦瑾想从侧面切入，对方的步法也能封堵到位。男生几次硬碰硬占了便宜，手上的攻势渐渐放开，开始不管不顾地一轮接一轮的攻势。
唐亦瑾没有和他争这口气。手臂搭上便卸，位置不合便让。男生逼近，她便换位避开；对方拳头追到面前，她挡开以后不抢着还手。
几轮下来，她已经绕了大半个场地。
再一次交手，他前手推开唐亦瑾左臂，脚下紧跟着往里抢。先前几次都是如此，唐亦瑾一退，他便继续追。
只是这一次他追得太急，后脚还没完全跟上，上身的重心已经先一步栽了进来。
唐亦瑾眼神一凝，退势骤停，左手顺着他前冲的凶猛来势往下猛地一压，右拳如冷箭般从中线穿了进去。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正中心窝。
男生身体一顿，接连退了几步，胸口那口气一下被打散了，怎么也接不上来。他撑着膝盖缓了片刻，刚想直起，身体又重新弯了下去。
裁判走近确认情况，见他短时间内无法恢复，直接终止了比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