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亦瑾走下场,回头看了一眼场内:“我是不是真有机会?”
“有。你现在离明劲确实不远,在剩下这些人里也不算弱。”沈昭宁道,“运气不差的话,剩下五个名额里,靠后的那一两个,你有资格争一争。”
“运气?”
沈昭宁朝不远处抬了抬下巴,唐亦瑾顺着看过去。
前几天来问过明劲问题的那个短发女生正坐在场边收拾东西,左腿缠着固定带,起身时明显跛了一下。
“她淘汰了?”
“放弃了。”
唐亦瑾有些意外。那个女生离明劲很近,单论功夫,在剩下这批人里绝对排得上号。
“她昨天碰了个硬的。”沈昭宁道,“两个人打满十分钟,两败俱伤。”
唐亦瑾又看了一眼她的左腿:“然后今天没打过?”
“上场连站都站不稳,打了没多久,自己就放弃了。”沈昭宁摇了摇头,“正常状态下,这一场她赢面很大。”
短发女生已经背起包,和旁边的人一起往外走。经过场地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刚刚结束的比赛,很快又收回视线。
唐亦瑾也转回头:“所以这就是你说的运气。”
“上一场碰到谁,伤得重不重,下一场又排到谁。”沈昭宁接过她手里的水杯,“差不多就是这些。”
唐亦瑾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也就是说,我确实有戏。”
沈昭宁看了她一眼。得,说了半天,就听见这一句了。
接下来几天,比赛一场接着一场。唐亦瑾互有胜负,积分排名也跟着起伏不定,好在始终死死咬在名额线附近。
最后一天上午,新的积分和对阵表贴了出来,唐亦瑾站在人群后面看了很久。
如果这一场拿下,进入最终五席的机会很大;输了,就没戏了。
沈昭宁站到她旁边:“看完了?”
“嗯。”
唐亦瑾抬手指了下东南角的一个男生:“就是他。”
男生正站在场边活动身体。抬腿、转肩、换步,动作不快,也没有刻意发力。
沈昭宁看了一会儿:“技术跟你差不多,体力应该比你强些。”
“那就是不好打。”
“全国赛最后一天,你还想让人给你送一个好打的?”
“走了。”
“加油,你有机会的。”
唐亦瑾应了一声,转身往场中走去。
七天下来,唐亦瑾肩臂与肋侧已添了不少新旧交错的淤痕,触之即痛。这几晚回到酒店,沈昭宁都会替她推拿揉按。尽管淤青未消、痛感仍存,但一天积攒下来的沉重与疲乏,总能借此散去大半。
市赛那次以后,唐亦瑾就知道沈昭宁有些自己的手段,这回也没再多问。
至少现在站在场上,手脚仍旧利索。
场地中央,裁判已经就位:“开始。”
对面的男生脚下一探,身子便攻了进来。唐亦瑾不退,前臂迎上去,两人的前臂在胸前一碰,随即分开。
唐亦瑾转了转手腕,这人力量不小。
男生再动,左拳直奔面门,唐亦瑾抬手一摊,掌根稳稳托开拳锋,后手顺着对方肘下空当如灵蛇般穿插进去。男生一惊,急忙沉肘荡开她的手,将中门重新封死。
两次搭手下来,唐亦瑾也看出了些东西。和之前那个男生不同,他并不急着抢攻。一次没到位置,手便收回来,重心也重新立稳。
唐亦瑾脚下一催,人往里进了半步,两条手臂再次架到一起。
男生肩膀一送,唐亦瑾半条手臂也跟着一麻。两人都没退,她手腕一翻,从他臂下圈了回来,左手拍开中门,右拳贴着自己的肘线直送出去,男生刚要仰头躲避,拳面已擦过他的封挡,“砰”地一声闷响,结结实实砸上他的鼻梁。
他连退两步,鼻血当场淌了下来,场边顿时响起一阵低呼。男生抹了一把鼻子,看见手背上的血,脸色沉了下来。
再上来时,脚步比刚才快了一截。
唐亦瑾先以问手探住,他前臂一沉,她顺势转膀,男生横臂一挂,把她前手带偏。她顺势缩肩,想从另一侧钻进去。
就在她进马的一瞬,男生前脚猛地提起。这一脚来得又快又短,唐亦瑾只来得及收腹,对方的脚外沿便结结实实切在了她的小腹上。她整个人被踢得向后踉跄两步,腰一下弯了下去,腹腔里那口气被硬生生砸散,喉咙里只逼出半声短促的抽气。
男生没有追,唐亦瑾撑着膝盖缓了一下,慢慢直起身。
裁判看了她一眼,她抬手示意继续。
两人重新贴近,男生抬手便压,唐亦瑾不跟他硬顶,一接便换,摊手化开,抢回中线。前臂和手腕接连磕碰,打得啪啪作响,拳掌不断从彼此肩侧、肋下擦过去。
唐亦瑾肩窝挨了一掌,身子被打得一偏,回手便从对方两臂之间钻进去,一记冲拳砸在对方胸口。男生闷哼一声,退开两步,鼻血顺着唇角又流下来。
她没有给男生反应的时间,再次抢进中门,拍手开路,进马,右拳直送,可这回前脚落下,后脚慢了半拍,男生的肘先一步收了回来。
拳撞上他收回的手肘,他随即沉肘压下,唐亦瑾强行圈手再进,两条前臂又一次重重相撞,麻意顿时从手腕一路窜到肘弯。
男生已顺势抽身,唐亦瑾抬脚便追,才迈出一步,小腹一阵抽痛,让她的动作猛地一滞。她吸了口气,重新提起双手。
呼吸已经比先前急了不少,前臂上的麻意也散得越来越慢。对面的男生同样在喘,胸口明显起伏着,重新站稳以后,脚下却没有慢多少。
男生再次贴了回来。唐亦瑾挡开他的前手,右拳抢进中线。男生不退,腰胯往下一沉,桥手从外侧压住她的前臂,她立刻圈手,手上已抢回中线,后脚却没能同时跟上。
男生贴近一步,肩背一沉,将她的前臂带偏,另一拳紧贴着她的手臂穿过,砸在肋侧。唐亦瑾身子一歪,退了一步,脚下刚重新踩实,终场哨声便响了起来。
裁判核对完结果,抬手示意。
她输了,只差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