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夜城的赏金猎人,说白了就是拿钱办事的武装个体户。
但同样是拿钱办事,有人端着铁饭碗,有人啃着冷馒头。
事务所猎人,隶属于固定猎人事务所,签了卖身契,属于组织在册人员。
任务渠道稳定,不用自己四处打探悬赏。
高金额、高优先级的通缉委托优先分配给在册成员,能接触财团官方流出的高价目标。
事务所拥有情报网络、黑市渠道、安全屋、武器弹药、义体维修资源,遭遇围剿时可以呼叫队友支援。
正规事务所拥有官方备案的猎人执照,在城市多数区域拥有行动豁免权,不容易被治安部队直接清缴。
但代价是佣金抽成高得离谱,百分之二十到四十的赏金直接被事务所吞掉。
没有选择权,组织下达的任务不能随意拒绝,遇上危险任务、脏活、绑架、强制抓捕,必须服从安排。
部分事务所还会在成员体内植入定位限制装置,立场被绑定,不能私自和组织敌对势力交易。
而个人赏金猎人,不挂靠任何组织,无长期契约,独自承接悬赏,所有行动自己说了算。
任务酬劳全部自己收下,没有中间人抽成。
绝对自由,想接就接,想放弃就放弃,可以随意挑选目标,不受任何人命令管束。
不需要向任何人报备行踪,情报、据点、战斗方式完全保密,不容易被敌人溯源。
但任务来源不稳定,只能依靠悬赏公告栏和零散中间人,顶级高价委托很难落到独狼手上。
无任何支援,受伤只能自己找黑市诊所,遭遇敌人围堵没有队友接应,武器、义体维修、安全屋全部自费。
很多独狼没有正规备案执照,一旦行动引发骚动,治安部队会优先进行围剿。
除了这两种,还有少量半挂靠猎人,和事务所达成松散合作,偶尔接单,不签卖身契,介于两者之间。
以及黑市野猎,没有注册猎人执照,纯粹非法猎杀目标,连最低限度的规则都无视,是两类猎人共同提防的群体。
而此刻,下城区城市广场上,一个B级通缉犯正用他的方式诠释什么叫“连黑市野猎都不如的畜生”。
他的绰号叫“老幼杀手”。
这个绰号并不是他自己起的,是赏金大厅里那些猎人投票选出来的。
因为他的战绩表上没有一个成年男性,全是老人和小孩。
专门挑最没有反抗能力的猎物下手,用最残忍的方式虐杀,然后在治安部队赶到之前逃之夭夭。
他的改造部分全部集中于上半身。
不夜城的义体改造有个不成文的规矩,男人从来不会对下半身进行改造。
但并不是因为技术不够,是因为某种根植在基因深处的执念……
宁可把双臂换成火箭炮,也不愿意把两腿之间的那坨肉换成机械的。
好像只要那玩意还是原装的,自己就还是个人。
老幼杀手也不例外。
他的双臂是重型仿生义肢,表面覆盖着暗灰色的合金装甲,从肩膀到指尖全部被机械取代。
每一根手指的关节处都嵌着微型推进器,握拳时可以发射小型火箭弹,摊掌时可以喷射高温火焰。
他刚用这双手杀掉了两个人,一个带着孙子在城市公园玩耍的老人,和那个还在上幼儿园的小男孩。
老人的尸体倒在长椅旁边,胸口被火箭弹炸开一个碗口大的洞,边缘的皮肤被烧成了焦黑色。
小男孩蜷缩在滑梯下面,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最后一刻的恐惧,他大概到死都没理解,为什么那个叔叔要朝自己和爷爷举起手掌。
老幼杀手站在广场中央,脚下的地砖被火箭弹炸得翻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右臂的炮管,炮口还在冒着青烟。
他咧开嘴,露出发黄的牙齿,发出一声沙哑刺耳的怪笑。
“小孩跑得还挺快……嘿嘿嘿……但还是没跑过炮弹……”
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
老幼杀手猛地抬头,暗灰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一架正在高速逼近的无人机,体积有汽车那么大,机腹下方悬挂着六管加特林机枪,两侧机翼上印着赏金猎人事务所的标记。
“操!这么快就来了!”
老幼杀手骂了一声,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从广场上弹起来,朝着穹轨列车的方向狂奔。
他的双腿没有经过改造,但爆发力依然远超常人,能在不夜城活下来并且拿到B级通缉令的人,没有一个是废物。
他现在身处的位置是下城区穹轨列车的必经之路。
头顶上方,透明的穹轨管道横跨在两栋大楼之间,列车正从远处缓缓驶来。
他的逃跑方案非常清晰,只要跳上穹轨管道,跑进列车车厢,挟持一车人质,猎人就拿他没办法。
以前他用这招成功过两次,一次挟持了十几个下班的白领,另一次直接把整节车厢当掩体,猎人顾忌人质安全,最终让他逃脱。
他纵身一跃,双脚踩上了穹轨管道的透明外壳,猛地往上一蹬,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一样朝着列车顶部爆冲而去。
在他身后,那架无人机已经锁定了他的位置,六管加特林开始旋转预热,子弹链在机腹下方发出金属摩擦的细碎声响。
但老幼杀手已经不管了。
他落在列车车顶上,钢铁脚底和合金车顶碰撞出一声巨响,整个车厢都因为这股冲击而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直起身,举起右臂,炮口对准脚下的车顶,他要炸开一个洞,跳进车厢,挟持乘客。
他裂开的嘴角挂着一个癫狂,属于亡命之徒在绝境中豁出一切之后的狞笑。
……
列车顶部,老幼杀手的右臂炮口已经对准脚下的合金车顶。
炮管内部的微型推进器开始预热,发出刺耳的嗡鸣声,金属外壳在高温下泛起暗红色的光。
只需要一炮,车顶就会被炸开一个足够他跳进去的窟窿。
他咧着嘴,发黄的牙齿在阳光下泛着恶心的光泽。
“嘿嘿嘿……人质……一车人质……”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上方直直砸下来,重重落在列车车顶上。
一个男人正站在他面前。
他手里握着一把大口径枪械,枪口正对准老幼杀手的头颅。
老幼杀手的双臂同时举起,炮口和掌心推进器全部对准了那个赏金猎人。
但他还没来得及扣下发射扳机,一发子弹就擦着他的机械右肩飞过去,在合金装甲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弹痕。
然后是第二发,第三发。
枪声在空旷的穹轨上空回荡,子弹从枪**出时带着刺耳的爆鸣。
但列车的行驶速度太快了,轨道下方的气流裹着车身剧烈晃动,猎人的双脚死死钉在车顶上,膝盖微微弯曲,用全身的肌肉去抵消车身的晃动,但枪口还是被颠簸得上下摇摆。
一发子弹擦着老幼杀手的左臂飞过,另一发打在了他脚下的车顶合金板上,溅起一串火星。
老幼杀手本能地侧身闪避,悬在半空中的炮口被迫偏离了目标。
“你他妈!”
“我身下这节车厢里可全是无辜乘客哦。”
他的声音被高空强风撕扯得断断续续,但赏金猎人的枪口还稳稳地指着老幼杀手。
他顿了顿。
“他们的死活,关我什么事?”
他的语气没有愤怒嘲讽,只有纯粹的冰冷。
“我只需要把你的人头砍下来,拿去兑换赏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