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起枪械，瞄准镜里的十字准星锁定了老幼杀手眉心正中央。
老幼杀手看着那张冷到骨头里的脸，嘴角开始往上翘。
“哈哈哈哈！”
老幼杀手发出一声沙哑刺耳的怪笑，机械右臂的炮口重新对准猎人的胸口。
“那就去死吧！”
就在这时，猎人的耳麦里传来一阵急促的电流声。
无人机机体悬浮在列车侧上方，机腹下方的摄像头正对准猎人的后背。
事务所指挥室里，操作员的声音穿透了炮火的轰鸣。
“你背后！限高栏杆！三秒！”
猎人没有回头。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微微收缩，手指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切换了枪械侧面的弹药模式。
弹匣在不到零点几秒内完成了更换，新的弹匣里装的是爆弹……
小型高爆穿甲弹，用来摧毁轻型装甲目标。
他转身，抬枪，瞄准，扣下扳机。
爆弹从枪**出，撞上了正在高速逼近的限高栏杆。
爆炸的火球在列车尾部上空炸开，橙红色的火光裹着金属碎片往四周飞溅。
栏杆被炸成了好几截，在空中翻滚着往轨道下方坠落。
但爆炸产生的气浪在这么近的距离内像一堵看不见的墙，狠狠撞上了猎人的身体。
他的双脚从车顶上弹了起来，整个人被气浪掀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半圈，重重砸在几节车厢之后的列车尾部。
他的后背撞上车顶合金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手里的枪差点脱手飞出去。
他在车顶上滑行了五六米才用五指死死扣住合金板表面的防滑纹路，指甲缝里渗出血丝，膝盖和手肘的布料被磨穿了，但他最终还是稳住了身形。
他慢慢站起来，抹掉嘴角的血沫，重新举起了枪。
老幼杀手看着这一幕，笑了。
“你竟然是纯肉身？”
他的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纯粹的困惑和某种病态的兴奋。
“这年头竟然还有人完全不改造自己……一个纯粹的肉体凡胎……连最便宜的皮下装甲都没有……我还以为你至少换了条机械手臂呢。”
他顿了顿，咧开嘴，露出那排发黄的牙齿。
“那么，去死吧！”
他的双臂同时举起。
这一次他没有再犹豫，没有再用单发火箭弹去测试对方的闪避能力。
右臂的炮管里射出三枚小型导弹，左臂掌心的推进器同时喷出四枚微型火箭弹，七道火光交织成一张死亡的火网，朝着猎人所在的位置覆盖过去。
猎人的瞳孔里倒映着正在逼近的七道火光。
他的身体在车顶上猛地侧翻，躲过了第一枚导弹，然后是第二枚……
但第三枚撞在了他身侧不到半米处的车顶上。
爆炸的气浪把他整个人炸飞出去，第四枚第五枚紧接着跟上，全部砸在他刚才站立的区域。
车顶合金板在连续的爆炸中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整节车厢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前半截车厢还挂在穹轨上，里面的乘客被安全带固定在座位上，尖叫声此起彼伏。
后半截车厢已经完全脱离了轨道，在爆炸的冲击波中翻滚着往下坠落。
车厢内部的灯光疯狂闪烁，玻璃窗全部碎裂，碎片在空中折射出无数道刺眼的光斑。
车厢底部撞上了一栋居民楼的外墙，钢筋水泥被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玻璃和混凝土碎片像雨点一样往下坠落。
车厢在撞击中变了形，但整体结构还没有散架，只是歪歪斜斜地嵌在居民楼里，金属外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老幼杀手站在还在前行的前半截车厢顶部，低头看着那截被自己炸飞的残骸，嘴角浮起一个满意的狞笑。
他纵身一跃，双腿在没有改造的情况下依然爆发出了惊人的弹跳力，整个人从穹轨上跳了下去，朝着居民楼的方向狂奔。
他要追杀那个纯肉身的猎人，要把他的人头拧下来，当成战利品挂在腰带上，就像他以前对那些老人和小孩做的一样。
穹轨列车在紧急制动系统的触发下缓缓停了下来。
车厢内的应急灯亮起，安全带自动解除，乘客们从座位上站起来，有人哭有人骂有人在打电话报警。
而在这片混乱中，没有人注意到车厢中央那一小块被刻意震碎的玻璃窗。
……
断裂的车厢斜插进教堂的彩绘玻璃窗里，圣母像被拦腰斩断，半截石雕倒在长椅之间。
穹顶破开一个大洞，灰蓝色的天光从缺口倾泻而下，照在满地碎玻璃和扭曲的金属板上。
赏金猎人趴在地上，右腿被一块从墙壁上剥落的混凝土块压住，膝盖以下完全失去知觉。
他试着动了一下，骨折的断面在皮肉里摩擦，疼痛从大腿一路蹿上脊椎，他咬紧牙关把那声闷哼咽了回去。
枪不知道甩到哪里去了。
他身上全是血，一个纯肉身的人，在不夜城当赏金猎人，能活到今天全靠运气和不要命。
现在运气用完了。
脚步声从教堂入口方向传来。
不急不慢，带着一种猎人打量猎物时的从容。
老幼杀手从阴影里走出来，双臂的仿生义肢在昏暗光线中泛着冷硬的光泽，右臂炮管还冒着刚才炸飞车厢时留下的余烟。
他的目光落在那条被混凝土块压住，扭曲成不正常角度的腿上，然后咧开嘴，露出那排发黄的牙齿。
“原生肉体啊！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荡荡的教堂里回荡，撞碎了穹顶上最后几块摇摇欲坠的彩绘玻璃。
赏金猎人抬起头，脸上全是血和灰尘，但他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嘴角微微上挑。
“那咋了？”
“就你这样……”
老幼杀手蹲下身，用那只还能动的左手捏住猎人的下巴，把他的脸翻过来对着光，像在看一块即将被扔进绞肉机的猪肉。
“怎么可能赢过改造人躯体啊，小子。”
“瞧不起谁呢。”
猎人用尽全力把那句脏话从喉咙里挤出来，声音沙哑但咬字很清楚。
“暴力人渣。”
老幼杀手的笑容在脸上停滞了一瞬，然后他松开手，站直身体。
不再废话了。
右臂抬起，炮口对准猎人的头颅，机械手指的关节处开始发出预热的嗡鸣声。
炮管内部亮起暗红色的光，微型推进器正在把弹药推入发射轨道。
“爆杀，最棒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