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下星
1941年9月11日 罗德·莫兰
弗兰力·梅洛克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烟，使那截烟头直接燃烧了一半。
“所以，这就是会有一大堆维系者今天早上被带到警局的原因？”弗兰力拿着手中那封来自“理之序”的信，再看着收押室里蹲着的那几个有些“可怜”的维系者，最后将那有些寒冷的目光定格到眼前的年轻人身上。
“准确地说，是打着‘维系者’的名号的黑暗恶势力的人员，他们的老巢被‘理之序’端了。”年轻人仍是波澜不惊地微笑着回答道，“理之序，您应该已经听过了这个名号，最近小有名气的义警，一路从博兰流窜到这里。”
“没听说过。”弗兰力又吸了一口香烟，将烟气吐向年轻人，“所以你就来了？追着那家伙。”
“没错，是上面派我来的，听闻您是莫兰最优秀的警长，所以我把您也推荐给我的上司了。”年轻人微笑道。
“我接到通知了，就是说这趟浑水我不得不趟了是吧。”弗兰力将目光从眼前的人身上移开。
“这应该是您的职责，并且我想除了您以外没有人能担此事。”
“别说了，我们动身——源向微，参古来的的家伙，对吧？”弗兰力灭了手中的香烟，将烟蒂丢掉，站起身来。
“您这样的吸烟方式恐怕会危害到您的健康。”源向微也跟着站起来。
“关你什么事？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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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之序，又代号称空领，首次出现于罗德博兰，袭击了某位高官的宅邸，强行将此高官贪污受贿的证据移交给了当地政府，然后在博兰边界又绑了一伙维系者，再流窜至莫兰。就在昨日，又端了一伙黑恶势力的老巢。
因为这些，理之序空领最近可是在罗德名声大噪……政府很头疼这家伙，世界暗面的某些组织也是悬赏着要他的人头。
“警长，您要去现场吗？”源向微跟在弗兰力之后，问道。现在是下午两点钟，正是太阳最火辣的时候，两人一路沿小路走，身边的景象越来越脱离了现代化。
“当然，不勘察现场怎么寻找线索。”弗兰力抽着烟，头也不回地回答道。
“可是这一带有许多暗面的组织，其中一家塌房了，其他家必定会来分＇家产＇的。”源向微环顾四周，“而您似乎并没有带警员们来。”
“那不是更好？”弗兰力轻佻着说道。
“就我所知，您似乎对清扫这种组织不感兴趣。”源向微抹了下汗。
何止是不感兴趣，虽然弗兰力是警方的人，却似乎在暗面势力有不俗的声望，马仔们见到他都得恭恭敬敬的叫上一声梅洛克哥。至于靠黑帮抓人，用一伙黑帮收拾另一伙黑帮也是经常的事。
“乖乖看着吧小子，上面应该也没有要求我做什么事情都要告诉你是为什么吧？”弗兰力更快地继续向前走。
“一定情况下，是这样没错。”
的确如源向微的预料，已经有人在那几家铺面之前起争执了，但终究只是几个混混，起不了什么风浪。弗兰力走上前去，叫住其中一人，那人一看到弗兰力冷铁一般的面容，立刻就变得老实起来。
混混小心翼翼地瞄着弗兰力的身后，而弗兰力说：“别看了，没带人过来。”
“啊，那就不是事了。您来是想问什么事吗？”混混长舒了一口气似的，诚惶诚恐地问道。
“你们，在干什么？”弗兰力指了指混混后方的几个铺面，其中有人人影晃动。
“啊，就是奉各家老大来发个信，表明对这块地盘有想法……您放心，绝对不会引发火拼劳烦您神的，要不要进去坐坐？您上次见到的匹尼也在里面。”混混尽力辩解道这里不需要弗兰力操心，关键他要是入手各家可能都不好过。
“那么被撂倒的这家呢？据我所知，他们很普通。”
一旁旁听的源向微此时终于悟出了弗兰力的用意——博兰这一带有很多暗面的组织，为何偏偏就盯上了这家？弗兰力想以此为追查这位神秘的义警的身份……只是这种事，有必要他亲自动身吗？
“你是想问他们的死因，那我一个做小弟的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啊……也许是有仇人之类的吧，不过我倒是听说啊，他们最近在和维系者合作。”混混如此回答。
“维系者？”弗兰力眉毛轻挑，“他们在和真正的维系者合作？”
“对！真正的维系者……应该是参古那一边的吧。”
参古右束？弗兰力此时终于明白那份刺痛的来源了，正是这份刺痛促使着他亲自出动了。
“走。”弗兰力转身走掉，源向微急忙跟过去，老警长掏出对讲机，仍是冰冷地说道：
“仔细审那些人，问仇家，其次，把他们当中真正的维系者拔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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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兰力走进审讯室，另一面坐着的是真正的维系者。
“把摄像机拔了。”弗兰力吩咐年轻的警员道，他似乎在警队也有着无限威信，虽说他只是个警长而已。
年轻警员拔掉了摄像机的电线，而源向微说道：“这不符合规矩吧。”
“这段审讯不需要录像，它不会成为审判材料——放心，我不会当着你搞刑讯逼供。”
弗兰力走进去，坐在了那名维系者面前，这时源向微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警长的眼神，是不是冷了几分？
犯人：巴特尔 男 39岁 维系者老巢成员
巴特尔的年纪应该比警长小不了多少，但弗兰力明显看上去更苍老一些。弗兰力坐在了巴特尔面前，说出了令源向微出乎意料的话语。
“好久不见。”
这句话绝不是什么恳切的问候，而是一种更加血淋淋的逼问，其中蕴含的寒意与杀机同钢针一般刺出，亦让源向微感到发毛。
巴特尔直视弗兰力，他那空洞而充斥着欲望的双眼映出的是面前冷若冰霜的警长，而警长继续说道：
“你是剩下的人之一，那么其他人呢？我是指那些还没有被钉在十字架上的那些人。”
巴特尔打了个寒战，似乎此时终于明白了眼前的人是谁。但他仍只是坐在那里，面容逐渐扭曲。
弗兰力仍如同坚冰一般，他再一次问道，目中的火焰熊熊燃烧。
“其他人，在哪里？以前的，现在的，在哪里？”
一字一顿，字字如芒。在源向微看来，弗兰力的形象正在褪色，他想不通为什么之前那个散漫的警长正逐渐变为持剑的锋锐者。
巴特尔的心理防线似乎终于是被打破了，他的面容抖动了一下，不对！他是在向弗兰力狞笑！下一刻，源向微感到有什么东西暴动了——弗兰力猛地从座椅上跳了起来，以近乎不可能的爆发力！
下一刻，警长从房间中消失了，源向微猛地惊醒，正欲惊呼之时，弗兰力凭空出现在了巴特尔的身后，他一只手抓着一支左轮手枪，一只手揪住了巴特尔的头。
“咚！”
弗兰力将巴特尔的头猛地砸在桌子上，一记闷响，即使是此时，弗兰力的面容也仍是木然的，毫无表情的，他只是又一次扯起巴特尔的头，又再一次砸了下去。
“咚！”
源向微看见桌子上有了血迹和裂痕。弗兰力将巴特尔摁在桌子上，说：“其他人，在哪里？以前的，现在的，在哪里？”
“啊啊啊啊啊！”
巴特尔的喉咙中摩擦出恐惧与颤抖的嘶叫与模糊不清的音节，然后弗兰力将手中的左轮对准了巴特尔的头。
“啊啊啊啊！我说！我说！”
像是没有听见似的，弗兰力扣下了扳机。
硝烟散开，一发子弹擦着巴特尔的脸飞过，扎进了地板里，给巴特尔满是血污的脸增添了一道醒目的血痕，弗兰又将巴特尔的头放下——这家伙晕过去了。
“要举报什么的，随便你。”弗兰力径直走了出去，没有再说任何话，这一瞬间，源向微感到这位警长的背影又苍老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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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宗·莫兰 1·15（节选）
于莫兰南部荒郊一处疑似维系者所建根据地中发现十六名七岁至十三岁孩童尸体，尸检结果为混沌流通过量而死，故形体萎缩加速腐烂，难以辨认死者容貌，未于尸体发现身份证件。
凶手锁为维系者，疑似已流窜至市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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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源向微拨通了弗兰力的电话。
“警长？”
“我说了，你要干什么随你。”电话的那一头传来了弗兰力无热量的声音。
“在抓到空领之前我什么也不会干，同时我会想办法搞清原委。”源向微回答道。
“那找我干什么？”
“你没带任何警员就又出动了，上一次去的地方我确信你们不会起冲突，但这一次你想当孤胆英雄？”巴特尔应该是全招了，他被弗兰力吓得不成人样，只会哭着求饶——但他的供词想来只有弗兰力知道。今天十点左右弗兰力又去找了他一次，并且再次拔掉了摄像机的电线——至于巴特尔说了什么——“组织的位置”，除了这个他就什么也不愿意再说了。而这时，弗兰力失联了。
“与你无关。”
“你马上回来，否则我就上报！之前的事，可以当做没看见！”
“我不在乎。”
原向微知道自己劝不了他了，自己必须得先去警局一趟，但当他走到宾馆房间的门前时，发现门锁住了。
这怎么会？原向微立刻跑到床边，发现窗户也被锁死了，他抄起椅子就往玻璃上砸，却被反震得摔在了地上，他跑到连接前台的电铃前，没有用，电线已经没有了，拿出电话，上面竟显示着无信号。
开什么玩笑！这里可是城市啊，明明刚才打了电话！
有人把自己困在这里了，原向微如此想到，但脑海中立刻便浮现出了另一个更加可怕的事实：弗兰利并不知道他的住所，困住他的是第三个人。有人想阻止自己，阻止弗兰利去维系者的老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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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宗•1.15(节选）
根据嫌疑人的供词，维系者犯罪团伙共有16人，系别势力为参古右束，其下一目的地为杭兰。目前莫兰市已全市封控，未有异常记录。
——以下受害人已被亲属认领：
郑楓 迪亚恩·宁可思 丘古原 斯迪克·斯科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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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 荒郊密林
皮靴踏在湿软的落叶上的声音与虫鸣声是夜唯一的声音，这一带原本是联盟时代的仓库群，废弃之后，都当做植树区了，借着林中的仓房，这里是修建基地的绝佳场所。
维系者坐在树林的一块石头上，背后背着一把sh-b步枪，他后方是数所小楼，有几户亮着光。
今夜轮到他守夜，守夜的工作是很无聊的，这里是无人区，没有可以动手的机会，就算有也只能招呼对方吃子弹而已，在这里不能用混沌制品——老大赤弗佐格定的规矩，这就很无聊了，不能欣赏到人在混沌中死去，干这行还有什么意义！
维系者掏出夜视眼镜，又环顾了四周一圈——没有入侵者，这样就可以再打一会儿盹了……
“嗒。”
虫鸣的交响中，混进了一声很轻的枪声。
一声枪响，但石块上的维系者身中两枪，一枪爆头一枪穿心，他直着掉了下去，留下一滩血迹，不知是尸体的落地声还是枪声惊动了后方的维系者们，房屋其中的灯影摇晃起来。
弗兰力缓缓从密林中走出，他戴着一顶满是灰尘的鸭舌帽，披着破旧的，灰黑色的风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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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弗佐格慌了，这种时候怎么会有人找上门来！？之前刚刚有伙计被抓了……屋内连他在内的四个人都蹲在墙边，手中步枪上膛，大气不敢出……只有一声枪响，有消音器，说明守夜的人人没有开枪——没有还击——死了。
“老大……怎么办？”
“你，去窗户边上看看！”赤弗佐格吩咐一名手下去查看情况，但那名手下显然有些惧怕，“快滚过去！要不然下个死的就是你！”赤弗佐格将手中的步枪对准手下，使他只得在窗边小心翼翼探出半个身子，然而下一刻——两个血洞在他胸**开！
“啊！”
那人径直倒下，一片血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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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兰力眼神中的神光愈发锋锐，表情冰冷，手中枪仍对准前方。
“犯下的罪，总会有人来讨的。”他喃喃道。
也是这时，那库房的门猛地被推开了，三个维系者端着步枪，猛地冲出，向弗兰力扣动扳机！
“他说：‘你的罪在漩涡之中，将会有人来将你拾去，使你永不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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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宗·莫兰 1·15（节选）
于莫兰北部郊区，发现十三名维来者尸体，皆系枪杀。经确认为前案犯罪者。
目前仍在逃案犯：巴特尔·维尔 下河隼 赤弗佐格·勃朗斯基
以下死者已被亲属认领：
天向如 德库·李勒特 伽拉·梅洛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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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弗佐格跪在血泊之中，步枪飞出老远，他的整条左臂已经不见了，步枪也飞出老远——至于另外两个人，胸口上都被开了血洞，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弗兰力凛立于赤弗佐格身后，装着消音器的SH-49已经扔在了地上，取而代之的是他手中的那把锃亮的银色左轮。
“是你。”赤弗佐格明白发生什么了，他沙哑地说道。没人知道弗兰力是怎么做到的，当赤弗佐格三人向弗兰力倾泻火力时，弗兰力消失了——下一刻赤弗佐格身边的两个手下吃了子弹，他自己的左手则直接被爆掉，待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弗兰力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一记顶膝让他跪倒下来。
“好久不见……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找你们。”弗兰力手中的左轮顶在赤弗佐格的后颈上，冰冷地说道，“还有一个人呢？他在哪？”
“他死了，早就死了，人造罪灵没有成功，他被混沌流活生生撕成了三段。”赤弗佐格回忆起往事，眼中看不出神色。
“嗯，很好，死得其所。那你就是最后一个了。”
“你要杀了我吗？你不是警长吗，就这样轻易地了结了自己的对手？”赤弗佐格沙哑地嘲讽道。
“我手上早就有很多人命了，不在乎这一条。”
“可曾经既崇尚正义又无比骄傲的那个梅洛克警长去哪了？有人会伤心的啊，比如……啊！”弗兰力扣动扳机，又废掉了赤弗佐格一条左腿，那子弹泛着渊色，竟然是由灵化金属制造的。
“闭嘴！你没有资格评议我！你更没有资格谈及她！”弗兰力忽然怒吼，如同野兽的咆哮，巨大的怒火与疯狂扭曲了弗兰力的面容，使他粗壮的手臂青筋暴起。
“哈哈哈哈……是是……我没有资格，我没有资格……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啊，我忘了，你如今当然不会伤心！她早就死了啊！看不见了哈哈——”赤弗佐格尽情地大笑，狂言，弗兰力猛地扯起他，一记注满力量的直拳打歪了赤弗佐格的脸——
“怎样！我能让你感到痛苦！”
“哈哈哈哈！”狂声大笑，赤弗佐格口齿不清地大笑着，“你那所谓的正义在仇恨面前不堪一击！哈哈哈哈！”
弗兰力彻底狂暴，两记勾拳打飞了赤弗佐格嘴里的牙齿，猛地将他摁在了血泊之中，用尽气力的挥拳、挥拳、挥拳，即便关节已然鲜血淋漓，也是无前地的挥拳、挥拳、挥拳，感受着这酣畅淋漓打击感，弗兰力怒吼道：
“怎样！怎样！什么正义什么虚伪！你现在就沐浴在我的正义的怒火之中！若罪人的罪不被索取，不能偿还，若受害者的伤痛无法得到抚慰，无法得到解放，无法得到发泄，若人们的幸福无法有未来，若来日仍苦难，若这世上一切不义不会得到清算，那谁还会相信公理的荣光！谁还会相信正义的荣光！我就是正义！我即是公理！我即火焰！莫托维尔！莫托维尔！莫托维尔！”（注释1️⃣1）
痛苦，愤怒，仇恨，在这狂风暴雨般的连打中怒吼，弗兰力等这一刻太久了，十五年，整整十五年，如果伽拉没有死的话，如果自己那天没有外出执行任务的话……回不来了，那些东西早就回不来了，弗兰力停止了挥拳，从疯狂中清醒过来，他的双手尽是血污，至于赤弗佐格，不知道脸上完好的骨骼还有几处。
赤弗佐格的嘴唇嗡动着什么，在经受这样的痛击之后，他竟然还保持着意识，没有昏死过去。
弗兰力后退几步，身形有些不稳，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说道：
“好了，结束了。”
赤弗佐格的嘴唇依旧一张一合，但居然发出了声音，且不是模糊的话语：
“结束？不对……这是你的结束！”蓦地，赤弗佐格竟大声地咆哮道！同时，他的眼球开始上翻，细密的惨白鳞片正从他的体内生长而出！这是……罪灵！当年的人造罪灵实验没有中止！赤弗佐格将它完成了！
这家伙事先已经吞下了能促使罪灵化的某种东西，先前的挑衅只不过是要让弗兰力失去理智，为他的“进化”作准备，争取时间！的确，想来维系者大都从不在乎所谓正义，只是力量的傀儡！弗兰力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但眼下阻止赤弗佐格的罪灵化显然是不可能了，弗兰力向另一边奔去，他的左轮在拳打赤弗佐格的过程中掉在了那里，那其中有以灵化金属作弹头的子弹，是他唯一的胜机！
“你们这些家伙总是执着于那些无所谓的东西……但你们忘了，只有活下来的才是胜利者！我们！将取代你们这些愚昧的生物，成为新的人类！”鳞片生长完全，眼球重归赤红，赤弗佐格从墙边暴起，杀向了弗兰力！也是同时，但此时罪灵化的赤弗佐格的速度已经快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仅仅是一个闪身便躲开了飞向自己的子弹，接着消失在了弗兰力的视野中——弗兰力转身，接着便听见了金属撕裂之声，赤弗佐格竟已爬上了天花板边，将大半个房顶的钢板一齐扯下！
“轰——”
弗兰力一个侧翻躲开，险些被直接砸死，弗兰力向天花板又开一枪，但仍未命中目标，赤弗佐格猛地砸下，连带库房阁楼的杂七杂八——
“轰——”
数不清的箱箱柜柜砸了下来，激起一片烟尘，其中一颗螺丝在罪灵的作用下于迷尘中猛地弹出，击中了弗兰力，并贯穿了他的侧腹，一时鲜血喷溅，在疼痛的作用下，弗兰力支撑一软一个踉跄，而赤弗佐格于此时在尘雾中冲出！
千钧一发之刻，弗兰力左手袖中一段刀刃弹出，以此为支点挡住了罪灵的扑杀，并在其被折断之前猛地将恶灵甩向另一个方向，恶灵落地，顷刻间便再次调整好动作，作出冲锋之势，而弗兰力在反作用力的效果下摔倒于地，激起粉尘——
力量落地爆发，恶灵再次扑杀而出——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恶灵定在了原地，烟尘停止了跳动，倒在地上的弗兰力举起了手中的左轮，对准了眼前的敌人——
——先灵·朝汐，已然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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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天妖灵·朝汐
持有者：弗兰力·梅洛克斯
记载：该灵为弗兰力·梅洛克在接触混沌后觉醒的先天妖灵，其效果表现为借用时间——使用者在发动此灵后根据能力会获得一段额外的时间，该时间内唯有使用者可以行动，并对其他物体造成影响，使用者的效果会消随着物质间的转换而衰减(使用者拖动手枪扳机——手枪内部机械工作——火药触发，子弹射出，到达这一步力量效果衰减为零，子弹停在空中，待时间状态恢复才能继续运动，其他事件同理。)。在额外时间结束后，使用者将经历一段缓冲时间（半秒到一秒，由使用者决定），那之后，使用者将进入“量子归还”状态一段时间（与“额外时间”时间相同。），不对物质世界造成影响并保留进入此状态之前的运动趋势，此时间段称之为“归环”。
由于“归还”时不阻挡光，与物质世界不产生交集，故观测者会观测到使用者消失了(实际上观测混沌流向仍能观测到使用者)或可以使使用者产生“瞬移”的效果(使用不当可能会卡进地里)，所以也可以使用此灵来达成一些位移。
此处灵名称取自《天河神话》三天使之下十二神主中司掌时间的神主 朝夕冰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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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的流逝再度恢复正常，弗兰力消失在了赤弗佐格的视野里——错了，赤弗佐格已经意识不到这一点，因为他的双眼各挨了一发枪子，失去了视力——但他的生命力着实是恐怖，被两发灵化的子弹爆了头还没死。
弗兰力翻滚着出现在另一侧，情况不容乐观，左轮的六发子弹已经打空了，腹部的伤口血流不止，让他的眼前有些发颤。
尽管失去了视力，赤弗佐格也毫不慌张，优势仍在他这一边，更何况过不久就会恢复的，混沌造就的鬼的确是奇迹的生物，在漫长的进化之路中，没有其他的力量能与之抗衡。
赤弗佐格将头贴在地上，在黑暗中感受着声音的流向……弗兰力无处可逃，他的脚步声，呼吸声，心跳声都会通过大地流向赤弗佐格。此刻到最后一刻，他早就不怕死了，但他不能容忍自己在这一刻死去，不能容忍自己在完成所有的复仇前死去——他飞速地思考起来，胜机，胜机，胜机，何处存在胜机——恍惚中，他看见了什么东西，也是同时，赤弗佐格锁定了弗兰力的位置，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一头狂狮一般一纵向弗兰力扑杀而来——
“朝汐！时间此刻分流！”
朝汐再度解放！弗兰力停在了空中，距弗兰力仅有不到半米！弗兰力没有对赤弗佐格做出任何攻击，他只是蹒跚着，一步、再一步，走到了墙边布满裂痕的木架边——楼顶的阁楼塌了一半，另一半则悬在苦苦支撑。
“咚！”
用尽最后的力气，弗兰力用枪柄猛击两下木梁，木梁断裂，力量传导，剩下的一半阁楼失去了支撑，砸下——力的作用似乎已耗尽，那一刻，如同欲塌裂的暗天，停在空中。
用尽最后的半秒，弗兰力脚下发力，猛地将自己向后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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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弗兰力的声音淹没在了无数布袋、木板、石板钢材的摔砸声中，数百袋面粉被撞击，炸裂，烟尘一时再次弥漫。赤弗佐格陷于尘烟与各种建材之中，失去了目标，似乎是一切都已砸下，但最后竟从屋顶上落下了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
——一个点燃的小蜡烛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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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弗兰力的意识再度回归之时，他一个踉跄摔倒在林间的草地之中，他已跑出了库房，而在下一刻，他听见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轰！”
盛大而恐怖的粉尘爆炸掀飞了整个库房的屋顶，想必已将其中的赤弗佐格撕得四分五裂，爆炸的冲击波使得弗兰力一下被“拍”在了地上，眼前一阵恍惚——
感知再度回归，在耳鸣中，弗兰力吃力地爬起来，眼前只余一片赤红，火光冲天。
注①：莫托维尔（motovir），《天河神话》中至高天堂的三大天使中，掌管正义的天使。与之同席的还有掌管权力的哈普洛斯（haplos），和掌管爱与欲望的伊芙利特（evelt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