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万念俱明之时
1941年11月4日 罗德 莫兰
尊圣、虹霄枝两人，作为序羽来的调查员，辗转博兰、化宁，又乘火车来到了莫兰。因为他们正面对着一个诡异的事实：空领虽在这些地方行动过，当地却没能获得任何有用的线索，连像样的监控录像都没有。听闻莫兰当地的警方正在涉足此事，掌握了些许线索，便又循迹追到了莫兰。
尊圣两人走出火车站，便看见了马路对面有人在招手，尊圣招手回以示意，虹霄枝赶忙跟上。
“您好二位，我是联络员源向微。”源向微自我介绍道，并拉开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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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向微坐在驾驶位上，而尊圣在他的旁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虹霄枝坐在尊圣后方，低头翻看着资料。
“没想到序羽竟然派了大名鼎鼎的武之序来，看来对这事很重视嘛。”源向微操控着方向盘，说道。
“倒也没有很重视，只是我自己感兴趣罢了，”尊圣望着前方，光影在他脸上变换，“另外，‘大名鼎鼎’实在是大可不必，我是个老人了，好久没活动啦。”
“哪里的事，如今暗面，谁不知道序羽有一个斩杀过有名之鬼的尊圣？”源向微双眼微眯，说道。
“唉，往事不堪重提了——我们直接去警局吧，参观什么的就不必了。”
“当然，我深知阁下的时间宝贵，我们直接去见梅洛克警长。”
听见“梅洛克”三个字，尊圣脸色微动——弗兰力·梅洛克，尊圣早就拿到关于他的资料了，手段凌厉，直觉敏锐，有不错的资历，大约是两个月前接手了关于空领的案件……但令尊圣感兴趣的是同样两个月前，他缉拿了维系者一名在逃人员这事，上面记录说弗兰力孤身一人在对方总部与赤弗佐格进行了遭遇战，最终击毙了罪灵化的赤弗佐格……看来这位警长身手了得，但其中有很多地方让尊圣觉得不对劲……
“很好，再好不过了。”
好吧，缉拿维系者一事先放在一边，根据爱莲娜所得到的当地警方的记录，空领一个月前又端掉了一伙当地的黑恶势力，这是第二出空领的杰作了，而当时梅洛克警长也在那群倒霉蛋的基地里——处于现场，跟空领打了个照面，交了手，虽说被逃掉了，但至少能获得一些有用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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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源向微脸色算不上太好，走进会客室赔笑道，“警长应该一时半会不会回来了，要不要先给二位处理一下住处的事情？”源向微这么说着，瞟了一眼始终笔直地站在窗边的虹霄枝——这家伙始终像个铁人一般，一路下来别说说话，似乎是连表情都没动两下。而沙发上的尊圣缓缓放下警局用来招待外宾的廉价红糖水，说道：
“警长是去出任务了吗？”
“哎呀，那些年轻人也不知道警长去什么地方了，只说要出去一趟。”
“那见面就暂时算了，先带我们去资料室吧。”尊圣站起身，不动声色地说道。
所谓资料室，是像图书馆一样的地方，一排一排的大书架里塞满了卷宗，而中心则有一台全息电脑——对于地方警局来说，这可是很昂贵的玩意儿，理所当然的它也是资料室的核心所在，你可以在上面调出影像资料，也可以通过它来查询某类案件所在的书柜。
尊圣走到全息电脑前，按源向微给出的资料调出了与空领相关的文件夹，有许多文字记录弹出，大都是与之前一样没有价值的口水话，于是尊圣点开了那个时间最近的，最与众不同的视频。
以第一人称和右上角的标识来看，这视频应当是执法记录仪拍下的。视频开始时视角剧烈摇晃，看来是在慌忙之中开始录制的，远处的位置是一处狭长的走道，一道白袍身影从前面的拐角闪过——尊圣看出来了，那是他们在维特尔遇到的那个家伙。
视角继续晃动，想必佩戴者此时正在极速奔跑——来到拐角，猛然转身，便与对方——空领直面了，但空领的伪装还做得不错，白袍之下看不清面容，只看到一点露出的白色发梢。接着，响起了几声枪响，空领却并没有受伤——她躲开了，正如上一次维特尔时躲开尊圣的冲拳一般以轻巧的动作躲开了……那可是子弹，不知道比尊圣的冲拳快了多少。
接着空领用出了什么东西，扎在了记录仪上，几声脆响之后，视频结束。
尊圣转向一旁的虹霄枝，“你看出什么东西了吗？”
虹霄枝稍稍沉思了几秒，认真地回答道：“一、空领与我们在维特尔疑似同一个人，不能完全确定。二、对方是女性，这点也无法确定。”
“没错，”尊圣微微点头，“只是这样，带来的线索也太少了，至少远低于我们的预期。第二个问题——为什么我们之前所寻访的地方或机构没有任何一点有用的线索呢？”
虹霄枝微微皱眉，显然这个问题简单而又显得有些困难，好比让你证明1+1为什么等于2。
“因为对方手段高明，没有留下线索？”虹霄枝试探着回答道。
“不，并不完全，”尊圣摇头，“占大头的原因，是她得到了心之所向。”
“我不明白。”虹霄枝有些困惑了。
“她自诩为义警，要来替世人贯彻正义，再加上她下手的对象都是些作恶多端的家伙——她获得的是民众的认可、欣然默许，我们便是在逆人心而行。更别说她揭露的那些官背后牵扯了多少事情，有很多人都希望空领的线索就断在在这一步。”尊圣侃侃而谈，但看到虹霄枝仍一脸茫然，便决定事后再说吧。
尊圣拿出一块U盘，插在了主机上。
“爱莲娜，给我们提供技术支持的，前面几站都是较有势力的地方，让她帮忙不会很好收尾。”尊圣这样说着，空中便又弹出一块全息屏幕，里面映出的是一位美丽的樱发女子，身穿着华丽的圣汀斯尔风格的长裙，手腕与脚踝上都有嵌着亮晶晶的宝石的束带作装饰……这是爱莲娜不常使用的一套穿搭，原因是她觉得这太贵族气质了。
“怎样？”尊圣作为武之序，在爱莲娜这里有着很高的权限，而尊圣看上去和爱莲娜很熟。
“如您所料，这份文件里被删去了很多东西。”爱莲娜回答道。
“能还原吗？”尊圣问道。
“很可惜，做不到，但我可以帮助你们找到弗兰力·梅洛克。”爱莲娜说着，空中又弹出几块全息屏，看上去都是监控摄像头的视角——就在刚才那短短的一分钟里，爱莲娜已经取得了这一带所有监控的控制权！
“行。”尊圣取出一只耳机带在了耳朵上，说道。
“现在警长的罪名落实，我们有借口出击了。”
尊圣想明白怎么回事了。爱莲娜已经接管了半个莫兰的网络系统，许多之前未曾知晓的情报在他耳边响起，现在能确定的是——弗兰力·梅洛克和空领是共犯。
警长先生啊，她的确帮助您完成了一些事情，但您的手也没必要抖得那么厉害吧——作为能够借走时间的人，那样的“慌张”简直就是作秀——也许骗得了尊圣，但这样是骗不过爱莲娜的——没有人能够骗过爱莲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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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月前 午夜 莫兰
弗兰力缓缓从草地上爬起来，眼前破碎的库房火光冲天，几乎要将黑夜烧成一片火海。
他赢了……他完成了，他终于完成了，这么多年支撑他走下去的，就是他那心中的痛苦，心中迫切的复仇的火焰啊。此刻火焰熄灭，只余余烬的残烟——弗力想象自己正大口地吸取着那残烟……那二氧化碳的味道却成了充满了尼古丁的烟雾的美好……这就是世上最伟大……最强烈的畅快感——弗兰力强迫自己沉溺于这种感之中，不再去想其他东西。毕竟，以仇恨驱动的人的确如同火焰一般，明亮而短暂。
“呼——”
热风吹动火焰，好似无边地狱，而皮靴踩在木粉上的响声，昭示了另一个存在的到来。
弗兰力缓缓转过头去，在燃烧着的库房废墟的顶点，站着一个纤细的人影，白色的长发在风中散落着飘舞，被火光微微染出橘红，她就轻巧地站在那本已不可能承受什么重量的横梁上，脚下、身边火舌狂舞，触不到她分毫，也许是因为白袍上的青色绣花和那如同陶瓷娃娃一般姣好的面容上的那双淡色的眼睛，即使身处于火海之中，她也让人想起晨雾之后，植物园的水泥路边那株沾着露水，最高洁美好的翠叶白花来。
弗兰力意识到自己并未太过惊讶——那盏烛台、那些引导，无不是她正在主导此夜的体现，连弗兰力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他认定这看上去不到二十岁的少女就是那个理之序——那代号“空领”的人。
左轮手枪重新握于手中，即使里面已经没有了子弹，而高处的“空领”轻声说道：
“你仍以为我是敌人吗？”
她的声音轻柔，但不知为什么让人不觉得动听，弗兰力产生了一种错觉：她不是在跟自己说话，而是在和自己身后的，某种更深邃、更伟大的存在对话。
面对“空领”的疑问，弗兰力毫不迟疑反问道：
“你为什么认为我不再是你的敌人了呢？”
火焰劈啪作响，引起一串爆裂之声，“空领”继续轻声说道：
“我的行为对你有益，我的行为对很多人有益——这就是正义，你崇尚正义。”
“益处——指杀人？”
“人是你杀的，况且，他们活该。”即使说出这样的字眼，“空领”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真的如同林间朝雾一般，朦胧却切实存在。
弗兰力内心冷笑，笑这位理之序在某些观念上仍是个孩子，也笑自己终究是做出了孩子般的行为。
“正义是需秩序随行的，如果这玩意没有秩序，最终只会成为杀人的工具，早晚会成为的。”
“可你也做了这样的事。”
“我疯了——人不能一直保持理智的，现在我又正常了，该完成被交代的一些事了。”弗兰力的脸又恢复了冰霜，他将手枪对准“空领”。
“空领”沉吟了一会，又轻声说道：
“看来我们之间难以建立有效的沟通，据我所知你曾经喜好打赌，那我向你发起赌约——你身上最后一发子弹在你的右侧上衣兜里，你原本想用它了结自己，现在应该没有必要了，你，用它，来击中我，若你成功，则算理之序被你缉拿了，若你失败，则站在原地，听我说话。”“空领”的表情终于有一点变化，但那是更加冷峻的冰霜。能看出她也许有几分南国的血统，而她的气场会让人觉得此时的她是某王室的皇女殿下。
“乐意奉陪。”弗兰力漫不经心地取出那颗子弹，将其装在了左轮的弹仓之中，接着，瞄准目标——
——也是在此刻，“朝汐”悄无声息地解放，时间在此刻异常——
在“朝汐”的加持下，弗力对命中目标有着绝对的信心，他借走了半秒，这足够一个熟练的枪手瞄准并扣动扳机——
——时间开始流动。
.......
.......
.......
弗兰力的意识回归，他仍站在原地，已经垂下的左轮硝烟还未散去——而“空领”，她仍然站在那里，与开枪前别无二致。
这是怎么回事！？她躲开了！？按理说，“空领”根本不能察觉到弗力已经开枪了，当时间开始流动时子弹已经在她面前了才对——那她为什么依然站在那里！？
丝毫不理会弗兰力眼中的惊愕，“空领”仍是轻声说：
“我赢了。”
一阵沉默，仿佛是要给弗兰力时间来理解发生了什么，弗兰力长呼出一口气，将手中那把亮银色的左轮丢在地上。
“若照你所言，你我之行并非正义，”“空领”接起刚才的话茬，“于我也无任何动摇——正义与否，我不在乎，你崇尚正义，我只需自由，我借助各种手段只是要完成我的一件事，当然，有些人该死。”
“所以呢？这于我又有什么关系？”弗兰力有些不耐烦。
“我希望你能帮助我一些事情。”“空领”轻声道。
“别扯了，即使我无法为你的错误下定论，也犯不着来帮你吧？那样的话，我不会好过的。”弗兰力皱眉。
“可你本来打算去死——人类在这种精神极度空虚的时刻的确容易冲动……而且，你不是在意那些的人。”“空领”继续说着，“我观察了你的微表情、心跳血压还有神态举动，你好像不是很希望抓住我，甚至刚才那一枪你都是瞄着我的边打的，只会造成些许擦伤——你很自信，不过这代表着你没有想伤害我……”
“所以呢？”弗兰力的表情有些瓦解，同时对对方恐怖的洞察力感到恐惧……那一枪他的确是瞄着边打的，弗兰力自己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好像真的让他想起了谁，或者是让他看见了自己。
“总之，你没想要抓住我，则我的推论是，你认可我了。”“空领”平静地说出了自己的论断，仿佛这单薄的少女真的能看透世界一般。
自己已经认可她了？
莫托维尔，弗兰力又想起这位正义的至高天使了，曾是少年的他崇拜过正义的化身，也梦想着凭自己的力量为世界带来一方公理与安宁……但生活将他磨折了，他被万物束缚被仇恨支配，虽说明白正义需与秩序随行可那又怎样？他的梦已经被扭曲了，但也可能那梦本就是扭曲的。“正义”，那是他早已失去的，也应当失去的东西。
弗兰力看见了自己，尽管只是一个剪影。也没由来的，弗兰力也看见了许多再也见不到的身形。
同时他也明白，在复仇的火燃后，是眼前的人补上了过去的他到未来的他的那一段，致命的生命的空隙。
“是，虽说我知道这不应该，但我只是觉得你很好。”弗兰力干脆坦白，同时有些发毛的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同时，仓库顶的横梁终于以火焰灼烧和一声“咔嚓”中断裂了，而那之前，空领轻巧的从上面跳下，像飞鸟一般安全平稳落地。
“但这也不代表我一定要帮你啊，我也没什么好帮你的，”弗兰力重新捡起那把左轮，仔细地擦拭了两下，“我会放你走，不过我想，你是能自己跑掉的……我没闲功夫跟你一起玩义警的游戏。”
“我也对义警的游戏不感兴趣……我是在救某个人，除恶复仇只是为了达成这个目的的顺带而已，”“空领”这么说道。弗力捕捉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一丝情感，这也算是减轻了他一点落败的挫败感。
“就当是你我的交易，我帮你抹除这一夜存在的线索，你帮我一件事，就当顺便拯救某人的生命吧。”
“麻烦，但我答应——另外，你的真名？”
“以后再提吧，那没什么意义。”“空领”这样说道，并转过了脸去，目光投向远方，不知落于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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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11月6日 罗登 莫兰
弗兰力察觉到自己被盯上了。
这是一种异样的感觉，弗兰力会将其归为杀气——事实上，这股杀气的来源是街上几乎每个能联网的东西都在让他进行身份认证……去自动售货机上买瓶饮料都要人脸识别！这不是低下的情报手段，这是示威，事实如他所料，所有的监控摄像头都在尽力锁定着名为弗兰力的人，这就是爱莲娜编织的大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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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路人会无故往自己头顶上看的，但如果真的有人无聊到去仰望天空的话，可能会用余光扫到正于高楼顶端间奔跑的尊圣。
武魂的二度解放的加持可以使尊圣的奔跑速度与猛踩油门的摩托车一样快，跳跃能力同跳蚤一般——跳蚤可以跳至自己身高三十倍的高度，换算到人类身上就是一下能跳上十层楼！凭借如此恐怖的身体机能，尊圣在高楼与高楼之间跳跃移动。
“弗兰力·梅洛克正向旧城区的废墟半区移动，他想去联网程度不高的区域来甩开我。”耳机里传来爱莲娜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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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力将钞票拍在驾驶位前，猛地拉开车门冲出租车，这里是相对联网程度低下的区域，但对方绝对不会就此跟丢，照空领的推测，甚至有一位“序”参与了缉拿她的行动……他得赶快到达约定的地点才行。
一路飞奔，周围尽是烂尾的楼房工程与不知道荒废了多久的庭园，没跑多久，弗兰力不得不坐在某处庭园大门口歇息一会……终究是没有以前那样年轻了，感受着膝盖的疼痛，这样的念头在弗兰力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再度站起来，整理身上的物品，就是如此，时间都在下一刻分流。
此时弗兰力背后冒出一股冷汗，因为一股极大的锐气正向他袭来，迫使他本能地发动了妖灵——两块原本高速旋转的瓦片乍现在他的头顶，下一刻就要给他开瓢，至于敌人——他同样飞跃于空中，身上的皮肤一片金色。
“该死。”
弗兰力向尊圣开出两枪，一下子翻进庭园之中。
时间再度合流。
尊圣双拳击开子弹，擦出火花。他蹬掉半块庭园的外墙，身体砸进废墟之中，激起一片尘土。此刻，弗兰力于空地的另一边显形，再度开出两枪。
“咚——咚——”
子弹打在尊圣身上就像打在金刚石上一样，除了擦出一阵火花就再也无法留下任何痕迹，尊圣脚下发力，又是眨眼间已然到了弗兰力的面前，一击冲拳击出——
双方都是经验老到的战士，电光石火间，弗兰力用出手中的SH-49同时袖中滑出短刀，以刀背格挡的姿势迎击，同时装载了妖灵化金属弹头的左轮从另一只手的袖中滑出，从下方对准尊圣扣动扳机——
——尊圣一拳打飞短刀，全
余力将弗兰力的整只手震到麻木，并以此为借力点再度做出了超越人类极限的动作，他往斜腾空而起，以倒悬金钩之势躲开了近身射出的子弹！
弗兰力被这恐怖的力量震得向后仰去，整只右手差点骨折，而此时的尊圣于空中翻转一圈，凌空一记双手劈拳！
这原本是劈刃术，如今手上没有武器也能当劈拳使，而以尊圣的力量，他的一记劈刀能劈开一堵水泥墙，而现在换作用拳，威力会有几何？
弗兰力能感受到这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但已做不出其他动作，刹那间，妖灵再度显形——
——“朝汐！”
弗圣力消失在了尊圣面前，而下一刻六发子弹自尊圣胸前爆裂，这冲击力强行止住了尊圣的跃击之势——鲜血从尊圣嘴角溢出一丝，不顾自己正向地面砸去，尊圣手中释放混沌，一个黑色的小立方体于他手中出现——
“三点钟方向！”
噬元化形，藏于其中的竟然是虹霄枝！而他手中，是一发蓄势待发的燃红！噬元藏人，这个巧妙的战术尊圣也将其运用。量子幽灵状态结束，弗兰力于现实中显形，等待他的是蓄满的燃虹！
量子幽灵状态下的弗兰力是会扰动混沌的，借此便能判断出他的位置，火光于空气间燃起，将弗兰力吞没，并炸开烟雾——
“轰——”
但不对，倒在地上的尊圣不仅感受到了高温，还感受到了水溅到身上的凉意——另一枚噬元在虹霄枝和弗兰力之间解除，水流从其中喷涌而出！
是弗兰力准备的后手吗？不对！此时视野模糊的尊圣终于反应过来，第二个敌人已经加入了战场，并且在这个时刻——弗兰力是诱饵，对方真正的目标，是尊圣自己！
尊圣猛地从地上弹起，迅雷般地转身挡下飞来的钢针——不知何时，白袍之人——空领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一手黯色涌动，另一只手妖灵的光芒放现！
尊圣被迫抽出腰间那把研发部特制的短持霰弹枪，一同扣动两个扳机，数百发钢珠一齐炸出，如此近的距离下绝对是致命的攻击，任何手段都难以抵挡，而空领——她身边瞬间结出数百面无色的盾，精准地挡下了每一颗钢珠，完美契合，没有浪费一丝一毫的力量。
也是此刻，尊圣看见了属于妖灵的光芒，同时也看见了隐藏在那之后的无限的至理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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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天妖灵·横沙
编号：161
记载：消耗型妖灵，根据纯度可以使用三至七次。使用者可以发动此妖灵，根据自己的意念将身边环境中的微小物质凝为屏障，每次发动大约能调集约1—10卡納。
命名人：编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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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天妖灵·剖析
持有者：朝雾
记载：「此妖灵觉醒诱因未知」。此妖灵能够大幅强化使用者对物体方向的分析能力与观察能力，并以此对未来数秒内进行预测。此妖灵的效果实已达到了非常恐怖的效果，只要信息参数足够，推演出的就不是预测，而是命运。任何伪装与谎言都将无所遁形，只余命运。
当然，此妖灵也没有强到无敌，一是其原理终究是分析，对于极度恶劣的信息环境此妖灵也难以奏效。二是即使预测未来行动依旧需要本体执行，对使用者的身体素质也有一定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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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那便不能再抱有任何侥幸，攻击与防御都无意义，只有绝对碾压性的力量能够带来胜利！金色猛地转变为血色，尊圣的瞳孔猛地收缩，被血色蔓延，四肢末端长出些许极渊之色的鳞片——
——武魂·三度解放！尊圣此时已经完全超越了生物的极限，以无边威力的一拳，猛地轰出——
——这一拳甚至超越了音速，引起了音爆，而这刹那间，空领只是将手中的黑色之物——那岩龙大脑中的混沌中枢挡在了身前，一股莫名的吸力突然出现，使得混沌中枢与尊圣的拳撞在了一起。
没有声响，但恐怖的风压与虹吸效应席卷了二人，混沌中枢吸收了这一击的绝大部分的力量，也引动了尊圣妖灵化金属的能力，它在空领那双白皙而修长的手中破碎，发出暗蓝的光然后重新拼接在一起。空领的一席白袍被劲风吹下，使她银白色的头发一时飘散，她后退几步，身形有些不稳，眼眶和口中都流出鲜红的血来，恐怖的虹吸效应使她面色如土，眼前一片模糊。
而尊圣——他半倒在地上，夸张地呼吸着——他没有受伤，在场没有人能对武魂三度解放的尊圣造成实际上的伤害，他是在压制体内的异变，压制那名为四度解放的恶况。当虹吸效应刚刚出现时他就尝试了立刻停下攻击，但在那引力作用下他做不到——恐怖的虹吸效应不仅引出了他妖灵化金属的能力，还险些引出了武魂的四度解放——如果真的解放了的话，恐怕整个莫兰都会被失控的他毁掉吧。
尊圣恢复过来，而空领的情况明显很不好，连站稳都费劲。但尊圣却只是站在那里，不敢再前进半步，原因则是，空领的右手紧紧地抓着那妖灵金属化的重组物，左手将一剂试管端于身前，那其中是翻涌着的波涛与潮汐。
惨潮，空领的手中端着百分之一的惨潮。
至高妖灵·惨潮。人类是使用混沌之力在地上生存的凡人，而诞生于至高幽冥之海的有名之鬼则是来自深渊的神使。当深渊、混沌强大到一定程度，造就的就不再是恶灵这样的生物，而是有名之鬼，或者说是名为有名之鬼的神。至高妖灵便是它们——他们的核心，他们的神柄。
至高妖灵·惨潮——一切液体的主宰，潜影回流之鬼的遗产。
人类是无法承受那样的力量的，哪怕只有百分之一。
“那是好久之前的事了……我记得它被销毁了，怎么会有流出的呢？”尊圣如此说道，声音沙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