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补星
虹霄枝从烟雾中挣出，看见两人正在对峙，而当他看见空领惨白的面容时，他愣住了。空领一直毫无波澜的表情也终于有了点变化，目光对向的不再是远方。
“好久不见。”她说话的声音一直都很轻，现在加上虚弱，声音便更小了，“虹霄枝，那是你的名字？新的生活过得可否安好？”
虹霄枝眼神低垂，没有说话，倒是仍然大气不敢出的尊圣嚷道：
“哇哦？你们认识，是同学吗？太好了……队员，你看看她手中拿的是什么？”
虹霄枝再度定神，明显是看见了空领端着的东西——那东西给人的冲击力想来很大，使虹霄枝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两步，手中燃虹准备。
“……把它放下……朝雾。”虹霄枝面色凝重，或者说没有人能在此等神权之前保持轻松。
空领——虹霄枝称她为朝雾，仍是冷冷地说道：“这就要取决于武之序先生了，嗯？你们的立场是如何呢？是要把我抓回去切片研究还是送到博兰去兴师问罪？”朝雾说话时仍逼视着尊圣，她很明白谈判的要领，而尊圣也从她的眼中看见了高傲与蔑视，那并不是她的妖致使硬的结果，而是发自精神世界深处的……高贵，名为剥析的妖灵无限地放大了这份高贵……事实上尊圣从看见她真容之后就开始掂量这位究竟是哪家的皇女殿下，可按虹霄枝的反应来看，这位也是同样出身于“维特尔”的人……那份“旧罗兰主义”的杰作。
“我的立场……可好像是您把我们引到这里来的吧？这就是你的目的吧，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就是为了引来一位序，来完成那件造物。”尊圣指了指朝雾——空领右手中的妖灵金属重组物。
“当然，这是我的主要目的之一，然后再顺便处理一下个人的恩怨罢了——如果那些还没有完成，我不会同你于此谈判。”空领轻描淡写，而仿佛是对应她的话似的，尊圣感到现场的混沌流向被牵动了一下。
弗兰力已经失去了战斗力，空领重伤，虹霄枝是自己人不用考虑……这就意味着，有第五个人在场，在尊圣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战场的边缘——他很强，如果不使用四度解放的话，他没有把握在保证“惨潮”不发动的情况下确保第五个人不把空领劫走……尊圣明白自己轻敌了，世界太平了十几年，人类在对抗有名之鬼的战争中取得了一点胜利……尊圣的状态有点不好，这在所难免。
“序羽不想管其他国与国、还有各方势力之间的事情，只是因为你掀了我们在博兰的研究基地。基地的资料和聚合混沌怎么被解决的，我们只在意这个。”尊圣放低了谈判的姿态，等待空领给出回答，他没有向虹霄枝暗示第五个人的存在，因为怎样微小的动作都会被空领察觉。
“那个啊——”空领似乎是在回忆，“当时你们的人已经控制不住它了，所以我选择介入，因为一些个人的需要和要控制混沌体，我借走了你们的资料，为了这个我废了很多精力——混沌中枢就是为此准备的。”
“混沌中枢？”尊圣毕竟是一线人员，只知道一些精密的混沌仪需要用到鬼脑子里的东西。
“混沌体很庞杂，对我也稍微有点困难，”空领平静地说着，不知道研发部的人听见“稍微”二字会不会吐血，“所以我用混沌中枢与其对接来获得更多的数据，现在最危险的部分已经完成，就轮到来榨干它的剩余价值了……哦，对了，聚合混沌还没有被解决，它现在在莫兰某个地下室里。”
尊圣的脸色冷了几分，说道：
“这是你的第二份筹码吗，要是情况不对，就把整个莫兰炸上天？”
空领轻轻摇了摇头，“是你们来得太早了，”她看上去对此很真诚，或者说她根本就懒得胡扯，她扬了扬手中的小玻璃管，说：
“我有这个小东西就足够了。”
空领再度强调了自己手中掌握着什么，然后继续轻声说道：“所以武之序阁下，您想好该怎么做了吗？”
“当然……待我们确定了聚合混沌体的危机已经解除并回收了资料，我们立刻走人。”尊圣退后两步，全身皮肤逐渐回归正常。
“那之后呢？我怎么保证你们不会得手之后立刻把我做掉？你们的情报部门很强，强到可以第一时间检测出世界上某个幽冥之海的位置，这很难办。”空领仍然平静地说道。
尊圣皱眉，“我不明白小姐在说什么，要是这样的话我们谈判不了了，我不能在任务报告上作假。你的存在序羽也早就知道了，”对方的意思是要在序羽的情报网里把她自己抹掉，这是强人所难，“我想我们之间的谈判需要基本的信任，序羽绝不是秋后算账、随意爽约的组织。”
而空领无视了尊圣后半段的话：
“哪怕作为武之序的尊圣先生也没有更改情报的能力吗？”
尊圣微微挑眉，“如果我改了，肯定逃不过爱莲娜和云泽部长的眼睛，那边的一些特别的朋友可能就会对这事感兴趣，他们也是序，你可能不会比现在好过。”
空领——朝雾沉吟了一会，显然她有些高估了武之序在序羽内部的地位……好吧，其实也没有高估，尊圣的难处是一些……呃，组织制度以外的一些来自于同辈的……富有挑战意愿的一些事情。朝雾是在思考，但不知道的人可能以为某个陶瓷人偶程序死机了，那副精致美好的面容上没有流露出任何表情，只有她那长而微卷的眼睫毛在微微颤动……这时能发现她那双淡水色的眼睛似乎还流转着几分灿金色，但万不能盯着她的眼睛看太久了......因为那双眼眸背后似乎像是连接着什么无比广大、无比深远的存在……像是深渊。
谈判陷入停滞，这时尊圣的电话响了，尊圣的脸上流露了一点惊奇，接着是一闪而过的皱眉。尊圣把那台通讯机丢了出来，它掉在地上，全息投影出一个人像——初华渊。
“我说了我一个人是改不了情报的，毕竟「她」一直在看着。”尊圣耸了耸肩。
可能是因为信号不太好的缘故，初华渊的全息投影模糊不清，但朝雾能看出那是谁。
“您好，小姐。”初华渊显得很绅士，向朝雾微微躬身致礼道，“你是掌权者，应该能为这场谈判提供新的筹码。”初华渊说完，朝雾直视初华渊，仍是平静地开口。面对序羽的当权者，对她而言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其实谈判早就该结束了……只是您对序羽缺乏基本的信任，您对承诺不感兴趣，转而是意图于削减我们的实力，让我们来暂时放弃掉找到你的能力。”初华渊微笑着说道，仿佛他胜券在握。
“这有什么不对吗？”朝雾仍以不起波澜的声音答道，“那阁下作为序羽的当权者，应该是有这个能力的吧？”
“很遗憾，不能，我不是序羽的皇帝也不是神，没法让所有人把您忘掉，序羽遍布世界各地，管理是很松散的。”初华渊回答道，以同样不急不躁的语气。
“那阁下的到达有什么意义呢？还是说你们准备谈判破裂了？”朝雾的声音亮了几分。
“那应该对您不会是什么好结果，即使有那个小玩意——我也说了序羽的力量遍布，爱莲娜的目光也是一样。”初华渊如此说道。
“阁下是在威胁我吗？”
朝雾——空领的眼眸中神光微变，依稀能瞧见流转的金芒。
“没有，当然没有，我只是想引出第二个可能性——既然无法让序羽失去与您为敌的能力，为何不让序羽失去与您为敌的意图呢？我是说，何不到府上一聚，成为朋友呢？”初华渊微笑着，终于抛出了蓄谋已久的问题。
“这不可能。”
“的确，这很危险，您也不是会相信「承诺」和「诚意」的那种人。不过正如伊芙利特所说，只有满足人的意图，人才会为你所用——维系者右束，您明白的。”
“说下去。”
“维系者右束，最臭名昭著的一伙世界暗面组织，您在追查他们……更确切的说，是在追查十五年前流窜到莫兰的那一部分，如今借助弗兰力的力量，巴尔特和赤弗佐格已经落网，至于剩下的那个名为……「下河隼」的家伙，您应当是没有找到确切证明他已死亡的证据的——而且，他没有死，不仅没死，还爬到了很高的位置。我们也在追查他。”
尊圣心里微动，此刻两人的对话已经超出了他所认识的范围，这些人终究是保留了很多东西，这也是尊圣对初华渊没什么好感的原因之一，他总是藏在整个事件之后，每一代的风波中都有他的身影。
“清理掉维系者右束也是序羽当前迫切的目标，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而从本质上来说，序羽是对抗深渊的组织，我们需要你，年青一代中的优秀者。”
空领沉吟着，最终沉声说道：“我怎么确定你说的是真的？”
“有很多方式，最好的方式莫过于来一趟序羽……算了，情报部整理了一部分你想要的资料，你可以先看个大概，我们会发给你的，就看你的决定了，明天晚上九点之前，德托港口见。”留下了这句话，初华渊的影像就消失了。尊圣一脚将那台通讯机踢飞，同时另一边的弗兰力也终于重新站了起来。
“行……那我们之间的冲突就暂时停止了。”尊圣感觉到属于第五个人的混沌波动消失了，同时空领——朝雾也把那一剂小试管收了起来。
“你的身体没问题吗？那一拳可不是很好接。”尊圣问道。
“不用劳烦诸位了。”朝雾拾起已经粘了灰的白色斗篷，悄无声息地退走了，弗兰力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消失了，大概是趁其他人不注意发动了“朝汐”撤退了。于是，便只剩下了尊圣和虹霄枝二人。
“长官？”
“那我们也收工咯，你是第一次来莫兰吧？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不吃的也行，反正那家伙这样养就相当于给我们放半天假，队长请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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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华 龙道 序羽总部 情报部
情报部中央大厅
全息窗口在大厅内四处飞散，最前方的大屏幕上映出的是黑海北部的卫星地图，错综复杂的信息乱流配上幽蓝色的灯光，「情报部」的科技感与雄厚的力量彰显无疑。
情报部是负责序羽全球情报工作的部门，同时监视着几乎全世界幽冥之海的走向，拥有强悍的网络技术力量，还参与了爱莲娜的制造工作。而站在大厅二层平台、披着风衣的修长身影，正是当代情报部长，也是“天之序”——云泽沐。
先把注意力从云泽部长上移开，便会奇怪地发现，整个大厅里便没有其他人了，甚至应该为其他工作人员准备的电脑啊，座位啊什么的也没有，仿佛整个大厅只是为一个人准备的……好吧，事实就是如此。
是的，甚至可以说序羽的情报系统都是为她一个人准备的，为「选天」的持有者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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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天妖录·选天
- 持有者：[已涂抹]
- 记载：「此妖灵的觉醒诱因未知」。此妖灵的能力表现为使持有者的意识接入由智慧生物所创造的抽象文化与非实体「事件」中，例如文字资料、网络、画作、雕塑等等，同时会使持有者的思维与理解能力强化到与被载入物统一的量级。
- 此妖灵原理较为复杂，故不作解释，以一个形象的比喻作理解：相当于将被载入物转化为持有者大脑的一部分来共同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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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屏幕上的地图消去，闪烁起来，发出幽蓝色的光，似乎是在调试。而云泽沐——她穿着一件对她来说明显有些大了的白色T恤，再套了一件干练的玄色风衣，风衣的下摆到达脚踝，大屏幕的蓝光透过深栗色的短发，没入她纯黑色的眼里——这时，大屏幕被划分为了六个窗口，其中一个窗口黑着，一个窗口映着云泽沐自己，其他四个屏幕闪着雪花。
“嗨！云泽姐！”
标有「执行部」的窗口亮了起来，出现的人似乎只是个孩子，她好像身处某艘船的甲板上，海风吹动她一头柔软的黑发，其中有几分墨绿色的挑染，一双大眼睛里透出喜悦，向云泽沐打招呼。
「执行部」是序羽负责“处理”混沌与鬼事件的部门，是组织的主要意义所在，管理着序羽的大部分武装力量……执行部里怎么会有十四岁的小孩子！？
“好久不见，小娜迦。”
云泽沐以微笑回应，似乎是和屏幕上名为「娜迦」的女孩子很熟络，“鬼羽还在忙吗？”
“这个啊……百川部长其实手头也没什么事，”娜迦用手指挠了挠脸颊，“只是我最近感觉他心情有些……呃，沉重，反正就是叫我来代替参会了。”
“是，也许吧，虽然他从来都不谈，但他还是经常想起她的。”云泽沐微微颔首，同时，其他的屏幕也亮了起来。
“好，这样的话该到的就都到了。”标注着「念之序」的窗口里映出的是初华渊，而他左侧的窗口里是一位暗紫色发的中年人，额部有一道明显的疤痕。屏幕的右上角标注着「管理部/雷之序/鸣·希尔伯特」。而下方标注着「研发部」的窗口也亮了起来，里面映出的是爱莲娜。
“行，还是按惯例，武之序缺席，执行部由娜迦代参，开发部由爱莲娜代参，”云泽沐双手抱胸，垂下面容说着，“这次会议是为了揭晓那个最近大家都很关心的专题，结论我们已经得出，由执行部代表发言。”
娜迦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份资料，待云泽沐说完，她便开始认真地念了起来……一群序羽的高层正聚精会神地听着一个小女孩讲话，有些怪异。
“本次黑海北部出现的幽冥之海为凶啸形……估计混沌量在3×10⁶至3.5×10⁶卡纳之间，创生物约4%……中心混沌密度达到1.4卡纳每cm³，经综合确认，达到有名之鬼的生成标准——目前还未发现爪牙，但发现了对液体适应性极高的恶灵生物。”
娜迦一口气念完了资料，接着便是极长的一段安静，好似听闻自己国家战败消息的居民……沉默了很久，鸣·希尔伯特缓缓说道：
“也就是说，第四代的潜影洄流之鬼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对吗？”鸣脸色阴沉，眼中流露出的好似雷光。
“几乎可以确定，是的。”云泽沐抬起头，沉声说道。
初华渊眼神微动，仍保持着他平日里那副轻浮的样子，而鸣·希尔伯特继续说道：
“在十九世纪前，往往要好几百年才会有一位有名之鬼觉醒，可十九世纪竟然一共出现了五位有名之鬼，而当今二十世纪还没有过半，1900年以来的第二位有名之鬼就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这算得上异常吧？”鸣·希尔伯特眉头紧皱。
“情报部的结论我们已作过检验，没有问题，”爱莲娜开口了，“至于为什么近百年来有名之鬼出现的频率变高，人类暂时还不知道。”
乔·希伯特不再发言，于是初华渊作了最后的结尾：
“执行部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全面封锁黑海北部！务必使损失最小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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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兰 1941年11月7日 市区
地处一家诊所后方的偏僻小巷，虽是正午，但由于各种东西的遮挡和过道两侧高楼的遮蔽，此处依旧显得有些昏暗，在这若隐若现的阴影中，站着一个金发的男人，这人身形挺拔，面容英俊，淡金色的眼眸里透出的是极深的思绪，他倚在墙上，低声哼着歌，如果尊圣在的话一定能认出这人就是当时在场的第五个人。
另一个淡白的纤细身影从巷的另一边走来，见到金发男子，朝雾脱下白袍，露出一头柔顺的白长发，轻声说道：
“好久不见，汐言。”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似乎蕴含着什么温暖的东西，让人想到了叶片上正蒸融的露珠。
“好久不见，朝雾。咱们有四年没见了吧，你变漂亮了。”被称作汐言的男人露出笑容，向朝雾说道，他的金眸似乎亮了几分，正是这几分色调的转变让他一下子变成了“邻家阳光小哥”的形象。
“你倒没多变……这是东西。”朝雾将那个妖灵金属化的重物丢给汐言，汐言一把接住，脸上似乎有点难为情。
“唉，你看，你一回来就得来麻烦你。”汐言这么说道。
“无妨——伊莱娜她还好吧？”朝雾轻声问道。
“嗯，没什么问题，她身上的妖灵被压制得很顺利，非要硬说有什么的话……我还没告诉她你回去了，你真的不回去看看她？最近梅切弗先生也时常提起你。”
“等我把事情办完再回去吧。”朝雾说这话时移开了视线，似乎又是在凝望什么更加遥远的东西。
“事情……”汐言双眼微眯，声调低了几分，“毕竟已经是过去的事了，这真的值得吗，照之前通讯上聊的……那些很危险，序羽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无所谓值得不值得，只是自由就好。”朝雾仍是平静地说着，但汐言看出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行，你丫头还是这么犟，不过真要去的话，把这玩意收着。”沙言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长剑，像是凭空变出来的一样。那把长剑的剑体由某种透明的像是冰块一般的材料构成，其中还结着的……像是被定格住的，黑色的火焰。
朝雾秀眉微蹙，她将沙言视为家人，而家人之间的帮助在她看来不需要推拒……但这东西是关乎汐言安全的物品，她不应该收。
汐言看出了朝雾的担忧，作出“没问题”的神情，说道：
“没问题，我的能力你还是放心的吧，我会保护好他们的，最近莫兰很太平。”
“你不要骗我。”朝雾平静地说道，然后仔细地直视汐言。
朝雾的目光，是很冷的，让汐言心底打了个寒战。过了半晌，眼前白发的女孩缓缓开口：
“我相信你，你以前没有对我说过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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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7日 20:41 莫兰第一码头
已是傍晚，气温微凉，还下起了小雨。尊圣和虹霄枝二人在码头上等待着，码头边停靠着即将启航的轮船。尊圣带了一把小伞，说是几十年前云泽部长送给他的，不过他以自己身体强健为由把那把白伞暂时借给了虹霄枝。
“她会来吗。”
虹霄枝突然说道，使尊圣面容微动。这孩子话很少，或者说如果没有必要他几乎不说话……不知道是不是在「维特尔」留下的“病根”。尊圣看了他的资料，序羽安排的各项科目他都是优秀，算是年轻一代里不错的人才，可紧接着从爱莲娜那里得到了虹霄枝为人的孤僻……不过在尊圣看来，虹霄枝是没有与外人建立交流的想法，当然他还是有朋友的，属于是特别话唠的那一类型……好吧，尊圣好歹活了三位数的年龄了，很轻松地看出了最本质的问题……
“你很在意她吗？”尊圣反问道，“也是，好歹是出身于同一个地方的人。”
虹霄枝犹豫着，似乎是在思考怎么回答尊圣的问题……或者是否回答的问题……
“我不清楚。”
“唔……”尊圣回忆着他见到朝雾时的眼神，那一瞬间发自内心的是——失而复得，是吗？
“霄枝啊……你有什么期望吗？”尊圣话头一转，问道。
“期望？”虹霄枝露出疑惑的神情。
是了，这就是问题所在了，维特尔在他身上施加的枷锁并未隐去。
生命是必须对象化的，只有拥有某个目标（或说最基本的期盼），找到实现自身价值的渠道，生命才有意义，这是生命自然的欲望，也是它最基本的权力……维特尔的教条热衷于剥夺如此的权力。它将启蒙期的孩子们最基本的权力一点一点地抹去了，潜移默化地夺走了他们选择自己的期盼的权力。
在维特尔毁灭之后，虹霄枝失去了外在的为他指定“期盼”的存在。他没有家人，剩下的便只剩下序羽给予的目标……
“就是支持你干这行的理由吧，是什么理由没有让你离开序羽或者某一天突然从船上跳下去。”尊圣继续说道。
虹霄枝皱了皱眉。
“我不知道，但要是离开序羽的话，我也不知道我要干什么。”
“没有理由吗……好吧，其实没有理由也是能活下去的，”尊圣指了指涌动的人流，“这个世界上其实有很多人都没有生活的理由，只是在顺应着本能随波逐流，这样也能过得很好……但是，”
尊圣清了清嗓子，眼神突然锐利起来，仿佛是在与天边的某个存在对视，他继续说道：“但当我们遇到一些……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又难以对抗的灾厄时，唯有某个炙热的目标才能带领你走向另一端……有光的那一端。”
虹霄枝沉吟不语，但尊圣看见了他眼中闪烁的神光。
“你要找到你的终点，这是我对你的考试，”尊圣拍拍虹霄枝的肩，说道，“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考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