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赐汝刀锋
广阔的、不算明亮的大厅。大厅的一侧是一座巨大的舞台，惨白的灯光直直地打在泛红的地砖上，舞台上空无一人。数不清的、披着黑色袍子的人从大厅两侧的通道里涌进来，在各自的座位上就坐。西装革履的高大男人们提着长条状的黑布袋，各自守在多个通道的两边。
戴着白面面具的黑袍人在座位上坐下，环顾四周——黑暗，以及黑暗中的人流，其中许多人与「刀士」一样也戴着形态各异的面具，更有甚者几乎整个人都浸没在袍子下的黑暗里……其实也没什么好惊讶的，毕竟游商就是今日共饮明日互相捅刀子的职业，自我的保护是相当重要的——如同老鼠要用尽全力去提防猫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一样。
只是这里有这么多的黑袍人——这么多的游商涌了进来，只能生存于黑暗里的老鼠是不会这样齐聚的。
「刀士」知道原因，其他的黑袍人也都明白——因为一个更强有力的力量把他们牵引至此——这里是鬼道的集会现场。
今年的集会很不寻常。刀士如此想到，往年的「集会」他也是参与过的，可从未像这一次一样……戒备——只是一种感觉吧，但刀士对此坚信，那封通知书，还有现在整个厅里的气氛，有种阴影一直在一层薄薄的皮下浮动着，一触即发。
黑袍子的波浪逐渐平息，刀士看向大厅尽头的那个舞台——那应该是个舞台，但放在当下的状况实在是太不合时宜了，这是暗面老牌组织交换利益的场合，难道还需要有人来献歌舞吗？
刀士这么想到，可是立刻就有他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因为那舞台上突然传来了“嘭”的一声——几束惨白的灯光打在了这台上，一个同样披着黑袍的身影凭空突然出现在了光束里，那人脸上的公爵面具意味深长地微笑着。
“欢迎各位的到来，经过层层筛选的——人类们！”协调者振臂高呼，声音在大厅内回荡。
静默仿佛潮水般在观众席里蔓延开，偌大的事厅内，顿时便变得鸦雀无声。
协调者似乎是对这个“宴会”的登场感到满意，他环视四下的黑袍子们。
“几百人，够多了，”协调者的声音变回了平常的沙哑，从大厅四处墙上的大型扩音器里传出来，“很高兴有这么多人通过了我们的筛选，这代表着这座城市里的人类还没有屈服于多数人的压迫，没有放弃进化的力量……这场集会，是一场嘉奖。”
协调者说着，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起来，仿佛某个判决将从他的口中宣告。
“今晚的集会，不存在任何妖灵，触媒，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的交易，因为我们将要有更伟大的事情——一场见证。”
略微的骚乱出现在黑袍子的群里，协调者只是做出双手下压的姿势，同时，巨大的投影在他的身后铺展开来——是海，投影出的是黯浪汹啸的海，狂风与暴雨一同轰鸣着，投影的两侧弹出小框来，其中书写着密集的文字，罗列着各类的参数图。
观众席安静了一瞬，但紧接着，前所未有的骚乱爆发开来——惊叹声，尖叫声，以及咒骂。协调者脸上的面具仍是微笑着，他移步到了舞台的边缘，而他身后投影的中央，赫然悬着一行大字：
「潜影洄流之鬼·哈普洛斯，将要降临。」
“同胞们，神的权柄即将降临！”协调者再度高呼。
“谁能证明这是真的！”有人质疑道，震惊已经盖过了他们的谨慎。
“一切的一切都已经映在这大屏幕上了，各位可以任意察看，一切皆是鬼道最前沿的观测，数据应当是没有任何矛盾与谬误的。”协调者似是微笑。
“为什么要公开给我们！？”
“我说了，这是对各位的嘉奖。顺带一提，今夜的任何事情都不受集体协议的约束，你们可以抓紧时间记录这里的每一个字，然后按你们自己的意愿处理这份情报。”
协调者微微躬身，台下传出了更多的疑问，骚乱丝毫不平息，但他只是转身，退出了光束，身形隐没在黑暗里，缓缓退下。
“有什么事了？”退至后台的协调者按住耳麦问。
“你的正事上完了吗？”耳麦里传来下河隼的声音。
“你的正菜上完了吗？”耳麦里传来下河隼的声音。
“刚刚搞定，风暴将要真正开始了。”
“那行，组织疏散吧，序羽的人找上来了。”
“怎么会？”协调者的语气里有些震惊，但马上便归于平静，“也好，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了。”
“会场不用保留，必要时可以采取最后手段，但至少要保证能有游商离开这里，”下河隼声音平静，“已经呼叫王和执行者，情况马上会对你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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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百米深的地下，宵长映在漆黑的甬道中行进。
由于对于轮转之恶灵作为信使而携带的情报的分析，序羽对这次鬼道的行动可谓了如指掌。集会的地点选在了国前城市的近郊，万丈霓虹中一座静默的大厦里……当然不会是普通的大厦，地上的只是冰山一角，因为其下连接着十九世纪时候修建的超大型防空工事，最初据说是以对抗核打击的标准修建的，最深处达四百米，配备完善的空气系统（虽然年代久远，但对于鬼道而言修理远比自己建来的容易）。当然自从进入二十世纪之后这里逐渐就被淡忘，它的最后一亮是1900年那个千禧之夜松纹亥子（①）在这里举办的「华汐集会」……这是题外话了。
鬼道将地点选在这里的原因是很明显的，但几乎拥有所有信息的序羽并非不能得出对策。毕竟是年代久远的工事了，而又如此庞大，鬼通自然也没能摸清楚这里的整个结构究竟是什么样的——尤其是细节，那么，要序羽分析出几条其他的通路，并非不可行。
宵长映在漆黑的甬道中行进，唯有手中的探灯撕开前方的黑暗，另一个身影紧跟在他身后，背后明显是刀的轮廓——十华。特别行动科加入进作战中了，十华和宵长映一个小队，虹霄枝、棋女、雷刃另一个小队，像他们这样的小队一共有二十支，从各处甬道中攻入敌人的内部……待到他们造成了足够的创伤，就是地上的主力部队发动进攻的时刻。
甬道中有好几段已有小腿高的积水，被灯火照亮的墙面上爬满黑斑，岁月的力量彰显无疑……黑暗中一切都是极静的，只有两人的脚步声……甚至呼吸声，一切生机的声音都被两百米厚的水泥隔绝在地上了。
因此，突然出现的声响格外刺耳。
“快到了。”宵长映关掉探灯，悄声说。
“听见了。”十华同样低声回应。
是的，听见了——至少应当是某种机器运转的声音，还有人的脚步声，他们已经逼近了敌人的阵地。
宵长映蹲下，从大衣的兜里释放出了什么——那是一段光点，借着空气的浮力向前滑去，然后在黑暗中分裂，大大小小的光点左右散开。
“一会儿的场面对你可能是第一次。”宵长注视着黑暗中的光点说。
“打群架吗？早就习惯啦。”十华半开玩笑地回应。
“嗯，就当作那样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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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号监视室
封闭的甬室，中央是一台机器，其上的屏幕里显示的是都市的夜景，几个黑衣的男人靠在墙边，背后和腰间的也许是武器……监视室，便是监视地上情况的枢纽，鬼道的守卫们静默看着。
“咯吱咯吱”异常的金属声响。
一名守卫惊醒，循着声响的来源走动起来……抵达有通风管的那面墙边……似乎就是这里吧？他立即警觉起来，手向背后摸去——可还未等他抽出武器，一个漆黑的影子便带着翻滚着从管口里撞了出来！
“咚！”
宵长映从守卫的头顶一跃而过，刹那间刀背拍出晕了他——其他守卫都反应过来，拔枪的声音和混沌涌流的声音一齐出现，而宵长映只在空中，大衣飞舞着，毫无依据的二次加速冲击到了维系者的队列里——宵长映比他们扣下扳机的动作更快！
拳脚如风，刹那间便再有三名维系者被放倒，剩余的两人各向甬室的两边跑去，手中混沌的构阵几近完毕，可第二个人影从通风管蹿了出来，甩出了一截黑色的箭影——那是十华的混沌造物，在空中映出淡蓝色的光。
维系者们手中的试管尽数破裂，其中的光芒被那漆黑的锥刺吸去，宵长映抬手接住那根锥刺。
“很好，实战成功了。”
下一刻，宵长映的身形猛地模糊，那截锥刺便飞旋着抽在了左侧敌人的脸上，而他本人则已经到了最后的敌人身前。
“咚！”
不到三十秒，整个甬室里便只剩下宵长映和十华站着了，两人没有任何停顿，继续向另一处甬道奔去。
“前面就是会场了么？没想到来得这么轻松。”十华奔行在暗道里。
“也许这本身就是玩家们的博弈。”宵长映说。
……
昏暗似乎已经要结束，光亮在前方出现——空无一人的会场。
广阔的大厅，一侧是空无一人的观众席，一侧是空空如也的舞台，吊顶的惨白灯光冷冷地投射亮着。
宵长映愕然了一瞬间，接着，他听见了一声，轻微的碰响，他猛然回头，目光与十华相对碰——宵长映的身形猛地暴动，一把拉着十华扑进了座位的掩护中。
那是撞针敲击在子弹底火上的碰响——下一刻，两道掠影在宵长映和十华头顶座背上擦出一段火花，最终射入舞台的边角里。
“……好险。”十华喘过一口气来。
“有人已经在等着我们了，”宵长映看向舞台的边间，那儿有几缕若有若无的硝烟，“狙击手大概在最后的座位那，搭载的是妖灵化金属弹头，被打中了不会好受。”
“……那，该怎么办……呃？”十华扫视着舞台的四周，看见几个序羽制服的人倒在另一边的门后，躺在血泊里。
宵长映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抽出长刀，并将刀尖顶了出去，仅有的光线反射在刀锋上，下一刻，火花四溅——
“当！”
一颗子弹击穿了刀刃，没入舞台里，宵长映触电般收回那截断刀，开始观察起刀口的断面来。
“呃……这是有什么门道在里面吗？”十华不解。
“把我先前给你那把刀拿出来。”宵长映说，同时将断刀丢到一边。
“ok。”十华从背后拔出长刀——这就是他刚到参古、对抗轮转之恶灵战时宵长借给他的那把刀，之后一直保管在十华手里——这把朴素得像是截钢条的长刀绝不是凡物，使用过它的十华对此再清楚不过了——极轻的重量与轻松破开恶灵铠甲的锋利……也许是每个故事里都会有的神器吧，十华如此想。
“呃……我猜子弹都打不穿它？”
“如果下一发子弹还是一样的弹头的话，”宵长映把刀刃横在面前，刀剑的清光似乎映在他的脸上，“这把刀叫作「渊切·斩潮」，好多年前她送给我的了。”
“我吸引对方的火力，你趁机攻过去。”宵长映又说。
“喂喂喂真的可以吗，感觉要是被打中即使队长你也要脱层皮？况且要是直接瞄着我们打的话……”十华想要阻止，可宵长映却已经有了动作！左手扶住椅背一个凌厉的腾空，宵长映倒悬着，衣袂狂舞，凌空挥斩！
“咚！”
刺眼的火花炸裂开来，宵长映斩开了子弹！斩潮震颤着，刀口却完好无损——身形继续回转，宵长映沿着一排又一排的座椅迅疾地向着大厅的尽头进击！
“咚！”
又是火花，但这次宵长映没能完美地挡下子弹，妖灵化金属的弹头在与刀锋的相击中解体，化作一片弹幕向宵长映突袭而来——但事已至此，宵长映只是进击！弹片砸在他的身上，划过他的眼角，绽开血花——但对方已经没有再开第三枪的机会了，因为刹那间，宵长映已经杀至了敌人的身前！宵长映的速度不亚于超跑起步！
宵长映凌于最后那排座位之上，敌人的枪手就在他的脚下。枪手松开怀中的狙击枪，右手向腰间摸去，而宵长映甩动着刀，光在空中旋转一圈，化作一团亮银色的旋风擦过了枪手，带起一道血红色的尾迹。这种情况下宵长映已经没法继续进行人道主义了，他下的是死手——枪手的双臂都飞了出去，颈上拉开一道伤口。
枪手抽搐着倒下，可一双漆黑的手已经到了宵长映的面前——连着那张惨白的笑脸——披着黑袍的协调者向宵长映抓来！枪手只是吸引宵长映的棋子吗？
宵长映刹那间只来得及将斩潮横在身前——可下一刻，协调者直接从他身体中穿了过去。
“呼——”风声。
宵长映抬头，十华站在他面前，抓着宵长映那柄断刀仍保持着斩出的姿势——十华救了他一命。在刚才的交锋中十华及时赶到，向协调者发动了攻击，毫无疑问「轮转之恶灵」的权能再度显现，于是协调者只是穿过了宵长映而已。
如同鬼魅般的协调者伫立在二人不远处，只有脸上的公爵意味深长地微笑着。他手上什么武器也没拿，整个人笼罩在暗黑的袍子里。
“啧……鬼道又有新的轮转之恶灵了吗。”宵长映微微撇嘴，右手中的斩潮反射着蓝光，左手向大衣内侧摸去。关于轮转之恶灵，这一次，序羽并非全无对策。
“啊……这家伙果然还没死啊。”十华站在宵长映后方，黑色的结晶爬上他的手臂，蔓上刀柄，一点一点的流向刀刃组成了新的锋口……这似乎是十华不曾展现出来的能力吧？
协调者的身形缓缓移动起来，踏着迟缓的脚步，他沉默地挪动着，脸却永远直勾勾地对着二人。宵长映略微压低身形，手中的长刀震颤起来。
对峙顷刻间便破碎，但这次先发难的是协调者，仿佛流淌在黑暗里的影子，协调者无声地向宵长映冲锋而来，宵长映的身形也猛地模糊——
协调者和宵长映一同在中间出现，高速仍使他们的身形模糊，两道月弧般的刀光在两人之间显现，协调者只是再一次穿过了宵长映与他的刀弧。接着，协调者似乎完全不受惯性作用般转身，右手向宵长映抓去——宵长映脚下发力，离地腾空而起，一刀刀锋倒悬着向协调者的右手斩去！
也是同时，十华也已经到了协调者的身后，一刀刺出——可面对两人的夹击，协调者似乎没有丝毫慌张，动作没有丝毫改变，可异象在他身前身后一齐显现——两道漩涡——宵长映和十华只能去那样形容，仿佛是空间扭曲了光线，两人眼中的协调者都被拉长——接着便是一声炸响，扭曲消失，两个黑色的影子凭空从协调者的前后方扑出！
恶灵的扑击！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宵长映已经来不及闪躲，刀锋撞在了恶灵的躯壳上，削去了它一半的肩膀，可它剩下的部分丝毫不受影响，一下子便撞进了宵长映的怀里，身上的骨刺贯穿宵长映的胸膛。
十华那边更糟，恶灵直接扑在了他的身上，一人一鬼一同飞出老远。
而协调者没有停下，他的身形再度模糊，向宵长映扑杀而去！
扭动刀柄一同将贯穿自己的骨刺和身前的恶灵斩断，宵长映口中身前一时都鲜血狂飙，可没有丝毫喘息的机会，协调者已经再一次来到了他的面前，身形模糊着。
看来协调者不仅掌控了新的轮转之恶灵，对其权能的运用手段还提高了不止一点啊——全无破绽，上次交锋中朝雾找出的弱点已经不管用了，因为此时的协调者显然无论什么部位都能进入到那个诡异的“透过”状态——是核不在他的身上还是鬼道终于有办法将核送入轮转空间了？就像当时虹霄枝他们第一次面对「轮转之恶灵」一样——可无论是哪种情况，宵长映自己都对此无计可施，哪怕是事先准备好的手段，都有可能不起作用了。
面对袭来的协调者，宵长映向后猛地跳去——他的攻击无法对协调者奏效，可协调者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点，他双手虚抓，一道漩涡再度在他身前显现！怒风从四面八方涌来，漩涡中爆出吸力——调协者想将宵长映抓进轮转空间里！
身在空中的宵长映此时已经来不及引爆混沌二次加速，陷入绝境，上次在末文塔协调者因为轻敌而被打了个大败，这次认真的协调者才能真正体现出鬼通干部的真正实力！
没错，宵长映已经被逼入了绝境——但绝境时便有绝境时的底牌！有什么响声从宵长映的嘴里传了出来。
下一刻，浓稠的黑雾以宵长映为中心炸开，连带足以远远抵消吸力的冲击！协调者主动解除了权能被炸出老远，他翻滚着起身，身至目光所及之处仍是黑雾，光线都被这些浓稠的黑雾所阻挡……不对，是光线自己正在消却！？协调者突然感到身边的混沌都变得粘稠起来了。
一个同样漆黑的影子从不远处爬了起来，提着刀影。他的身形极黑，黑到在这一片黑雾里都能清晰地分辨出他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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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天妖灵·长夜
持有者：宵长映
记录：此为宵长映于1931年「潮汐之恶灵」降临事件中接触了其混沌而觉醒的强大先天妖灵，此次觉醒还赋予了宵长映强大的身体强度。此妖灵无法完全从理论上解释。
此妖灵持有者要受到极大疼痛时才能触发，触发后持有者将进入「暗夜」状态并展开长夜领域。此妖灵持续时间不定，目前观测到的最长时间为持有者于1935年「罪罚之恶灵」歼灭战中持续了一百零二个小时。此妖灵会为持有者身体带来极大的隐患副作用。
在长夜领域中混沌的活性将会下降40%～60%，因此在此领域中大部分与混沌有关的能力效果都会被削弱甚至被屏蔽，此外在此领域中光线的传播受到削弱，目前原理不明。值得一提的是，此领域所需混沌与其范围大小关系为线性增长无理论阈值，因此理论上只要供给的混沌足够将此领域覆盖至一个国家大小也不是做不到的事。
在“暗夜”状态下持有者的体能将会得到强化并获得活化混沌的能力(20～30%)，并能对长夜领域内一至二个目标施加精神干扰——目标将更难捕捉到持有者的状态，也更难看穿持有者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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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活到春天，拜托了。”——ιθλξπνオ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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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雾里的协调者举起一只手来，空间的漩涡在他手中显现，但这一次漩涡的浮现显然是慢了许多，扭曲的波纹迟缓地在那张公爵的脸前爬行着。
“宵长映……你还是不会那么轻易被打败啊……”协调者轻声说。
下一刻，不远处那个暗夜的影子悄然消解。一刃刀光，轻柔地，仿佛是拖着丝绸般从协调者身后斩来，已然破开了黑织的袍。
“……我们本应是一路人的。”
协调者的身形再度虚幻，长刀终究只是斩过了无关紧要的东西，“透过”的状态只持续了一瞬间，协调者转身挥手向身后漆黑的身形扫去——后者化为破碎的黑雾，只是个幻影。
可协调者并不在意，继续向前走去，空间的扭曲再度开始于他身边凝结。他周身的黑雾里又有好几个人影显现，都是漆黑的，提着长刀。
“花招而已。”协调者轻声说。
空间的裂口凝结完毕，协调者的身形也在下一刻变得透明——因为那裂缝里正有狂烈的光芒涌出——仿佛漫漫长夜拂晓时的亮光，那是后天妖灵·创世！
“轰——”
璀璨的光芒炸裂，气浪，流光，高温以协调者为中心激荡。大厅的地板和观众席的座椅一齐被掀飞，连带着更多更多的物件回旋在这创世般的光明里，但一个漆黑的身影逆着这亮色的波流冲了出来，他身上凝结的混沌剥落，右手抓着长刀，左手握着——一颗火焰，或者说，一点在这创世的光明里流动的虹彩。
光点在宵长映的手中解体——那是另一份创世！
也许前文已经提到，序羽并不是对轮转之恶灵无计可施——无论是怎样奇特的能力，其本质终究只是混沌的力量——所谓一力降十会，既能指协调者能以被削弱的“创世”强势突破“长夜”，也能指宵长映以创世强行突破「轮转之恶灵」的权能吧？
可在身前引爆如此强大的力量无异于自杀！宵长映有再强的身体素质也不可能近距离硬抗创世的爆炸——光点脱开，宵长映再度腾空，长夜的黯色凝结于刀刃，一刀向那道光点斩去——光被破碎，分为两段跳动着的火焰，一方逐渐被黯色渲染，一方彻底解体，飞向协调者的方向。
“你还真能给人以惊喜啊。”两方创世相碰，强大的混沌冲击与剥离效应正迫使协调者虚幻的身形再度回归实体。他的黑袍在这无比光明的领域里翻飞，但他的身形却仍是立在那里，不移分毫。他抓住兜帽，重新将那张惨白的脸于这光芒中隐藏在阴影里。细密的漩涡在他身边逐渐显现，有什么东西从其中艰难地蔓延了出来，那是——黑暗，其中藏着躁动的，恶毒的血红，一切血红，正随细密漩涡的链接融为一体。
一张鬼面赫然将要从黯色的虚无中挣出！刺耳的轰鸣声响了起来，仿佛有一万钢锯正把风锯碎，可怖的黯色从四面八方炸开——这黯色却不是混沌，而是空间裂变之后的虚无——仿佛是撕碎一张纸般，洞然的裂口仿佛横跨整个世界！
狂风，不知从哪儿来的，无边猛烈的狂风——也许所谓地狱就是永恒狂风的深渊呢？渊——或是空间的裂缝——已然分不清世界与虚无，究竟是深渊的力量在现实的薄膜上熔开了破口，还是现实的碎片飘散在虚无的渊中！？
宵长映被狂风裹挟，漫天的黯色袭来；协调者的身形扭曲着，同样被吞没在混沌的潮里。
天变地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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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参古19世纪80年代的国民级偶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