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吹府邸正中央的庭院
神龛前,花音身着巫女装,散发披肩,手持祭器,独自起舞
她的舞步轻盈却蕴含力量,动作收放之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飘落的衣袂与晚风同步,庭院里安静得只听见器具轻碰的声响,即便放眼整个绪江,也没有人会质疑——此刻最有资格为神明献舞的人,就是雾吹花音
其余人闭目祈祷
不死斩没有闭眼,她向来不信鬼神,年轻时她常说“只要神明能被刀剑所伤,我定能斩下祂的首级”,如今虽不再当众宣称,对祭祀的消极态度却从未改变
莲介的房间空无一人。花音找遍了整座宅邸也没找到他,只好先行开始仪式
最后的舞步落下,花音为神明献上颂言
“伟大的「战争之神」维克斯啊,请允许我用这支舞平息您的战意,让弱小的我们再多享受片刻和平”
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祭天神典」的上半部,至此结束
“终于结束了,可以吃饭了吧?”不死斩毫不掩饰地开口
“姐姐也稍微认真一点……这可是向神明祈求和平的重大仪式”
“我知道,但我不信神,真想要和平的话,不如祭祀我。”不死斩抢先把花音要说的话堵了回去
绪江与亚斯塔的战事,的确是因不死斩而平息的
花音气得鼓起脸颊
“真是的……”
“大姐说得没错,我也饿了”彼方适时出声,打破即将升温的争执
“对了,还得先去向父亲汇报仪式顺利结束”
“我去”凛主动接过
花音有些担心,父亲只要抓住人,就会开始没完没了地讲大道理
“我的话,他不会说太多”凛的表情依旧淡淡的,“而且大家都饿了,我去就好”
“那就交给你了,至少你不会建议父亲取消祭祀”花音锐利地看了不死斩一眼
“那是合理建议”
“好了好了”彼方再次打圆场,“大姐不是说饿了吗?花音姐也跳了很久,快去休息吧”
两人这才作罢,一起往餐厅走
凛在父亲房门前停顿片刻,做了个深呼吸,才端着汤药推门进去
“父亲,我来汇报「祭天神典」的情况”
病榻上的男人接过汤药,微微点头
“仪式顺利完成,花音姐跳了一支很好的神乐舞”
父亲喝完药,把碗递回,重新躺下,凛站在一旁,等待惯常的说教
“凛”
“在”
“今天不说武士道,我只说一件事”
凛微微一怔
“请父亲讲”
“我的身体快不行了”他的声音很平,“本来想把大家都叫来,但先告诉你吧——下任家主,我决定定为莲介”
凛的手指几乎不可察觉地收紧
“……是”
“你一定很奇怪”父亲侧过头,看向她,“本来我是想让彼方继承的,她剑上的天赋最好,我一门心思把她往家主的方向培养,却忘了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她喜欢跳舞,我以前为此打过她,说那些是无用的杂念”
他停顿了片刻
“现在我想通了,你们应该有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的权利,不死斩走的是改良后的双刀流,健还小,能把传统雾吹流传下去的,目前只剩下莲介”
凛的脑中一片混乱,震惊、旧日的愤恨、以及一丝几乎不敢确认的喜悦同时涌上来
“我知道了,我会转告他”
“你想问为什么突然改主意,对吧?”
“……是”
父亲沉默了几秒
“我时日无多了,反正我死后,你们也不会再完全按我的意思来,不如在死前,当一次像样的父亲”
“雪以前对我说过的话……如果那时我能听进去就好了”
凛听到母亲的名字,轻轻点头
“我会传达给所有人”
她转身要走
“等等”
“还有事吗,父亲?”
“帮我……向彼方道个歉,那时不该那么极端”
“……我知道了”
凛走出房间,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她几乎是小跑着冲向彼方的房间
“彼方!”
声音比平时大得多,彼方被吓了一跳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父亲他……想开了”凛的语速很快,情绪几乎压不住,“他说下任家主改成莲介,还说允许你跳舞,我们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彼方愣了几秒,随即眼眶迅速发红
“真的……?”
“千真万确,他亲口说的”
彼方上前一步,紧紧抱住凛,眼泪掉了下来
“太好了……这样我们终于不用再被‘雾吹’这两个字绑住了……”
“明天一早就走,怎么样?”
彼方在她肩上摇了摇头
“至少等到家主继任仪式之后,现在太早了”
“好,听你的”
两人就那样抱了很久,有人终于被允许做梦,有人终于看见了离开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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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
莲介回到自己的房间,那个男人跟在他身后,关上门
“做好准备,明天就按计划行动。”
“我知道”
“你真有信心赢过你那个姐姐?”
“不死斩?”莲介握紧刀柄,“她再强也只是凡人,现在我有了你给的力量,杀她——”
他抬手,一刀将房中的木桩齐腰斩断
“和砍断这木头没什么区别”
男人笑了
“我就是欣赏你自信这点,我珍藏的‘宝贝’可都给你了,别让我失望”
“不会”莲介盯着断裂的木桩,声音很稳,“雾吹家的每一个人,都会得到他们应得的惩罚,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