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不上威胁。”顾昭明仍笑，语气平静得如同在讨论食堂的菜单，“我只是说，特殊的能力需要特殊的保护。而她恰好需要，我恰好有个妹妹。”
“所以这就是你的筹码？”凌月月终于正眼看向他。
“不，这是双赢。”顾昭明说，“顾璃是辅助序列，能力是治疗，感知极强，魔力上限也远超同级。有她在，你的负担会小很多。多一个能照顾她的人，你也少一分后顾之忧。”
“第一，别把你那套商人逻辑用在我身上。”凌月月靠向椅背，蓝瞳冷得发亮，“第二，我最烦别人拿她当筹码。第三，带着你的猫滚出我的视线。”
食堂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
那些偷瞄这边的学生纷纷把脸埋进餐盘里，连咀嚼声都放到了最低。
顾昭明的笑容淡了一些。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动，只是看了凌月月几秒，竖瞳深处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了一下，像月光掠过深潭。
“既然凌小姐现在不想谈，那我不勉强。”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袖，脸上重新挂起温润的笑，像刚才那场对峙从未发生过。
“不过有一件事，我还是想先放在这里。”
他看向娜娜，竖瞳在晨光中平静得近乎温柔。
“学园不会等，有些东西也不会。但愿下一次需要做选择的时候，凌小姐已经有了答案。”
然后他转过身，声音又恢复了先前那副兄长般的轻松：“顾璃，走了。”
可顾璃没动。
她站在原地，脸色有些白，嘴唇抿得紧紧的。几秒之后，她忽然朝前迈了一大步，直接站到了凌月月面前。
“凌姐姐，你是不是觉得我会拖后腿？”
凌月月抬眼看她，没说话。
“我承认，我现在打不过你。别说你了，高年级随便来个人我都打不过。”顾璃的声音很稳，没有半点刚才那种软乎乎的撒娇感，“但我的能力不是打架。我能听见很远处的魔物脚步声，能在混战里判断哪个伤员最危险，能在队友倒下之前提前把治疗准备好。”
她咽了口唾沫，眼睛直直地迎着凌月月的视线，没有躲。
“我练了很久。从知道自己要进星穹枢府那天起，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我知道自己以前在你面前毛手毛脚的，连烤个点心都能烤糊。但、但是——”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动，“只有这个，我不会搞砸。我保证。”
凌月月没有立刻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顾璃身上，又像被什么牵着似的，极快地扫了娜娜一眼。
很快，快到几乎没人发现。可她的指尖在餐桌上轻扣了两下，像在心里给什么东西打了一个分。
“明天。”她忽然说。
顾璃猛地抬起头。
“训练场。我亲自试你。”凌月月收回视线，重新拿起叉子，“我不保证你会留下。如果测试不合格，你以后都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我不会走的！明天就明天！我会证明给你看！”
她说完，又朝娜娜的方向飞快地挥了挥手，一张小脸上满是雀跃：“娜娜，明天见！我一定会通过测试的！”
然后她转身，小跑回顾昭明身边，拽住他的胳膊就往外走。
“哥，走了走了！我要回去准备明天的训练！今天所有课都帮我请假！”
“你早饭还没吃。”顾昭明被她拽得一个趔趄，满脸无奈。
“等明天过了测试再吃！”
“小璃……”
兄妹俩的声音渐渐远去。
食堂里的空气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慢慢恢复正常。
不少学生长出一口气，像刚从一场无声的风暴里逃出来。
“她是不是傻啊，为了个测试连饭都不吃了……”
“不过讲真，新生第三，顾家小女儿，还这么拼命。真要让凌月月带出来，以后还得了？”
“她到底为什么那么执着凌月月啊？被拒绝那么多次了。”
“谁知道呢。这位大小姐的性子，真不是常人能理解的。”
娜娜望着门口的方向，好一会儿才转过头来，小声问：“月月，你明天真的要和她打吗？”
“不是打，是试。”凌月月面色如常地喝着汤。
“那她通过的概率有多大？”
“零。”
娜娜瞪大了眼睛。
“我说的是实话。”凌月月放下汤匙，“同年级里没人能接住我认真状态下的三招。她只练了半年治疗术，连像样的战斗训练都没有。明天她能在我第一剑下站着不跪，就算她有本事。”
“那你为什么还让她来……”
凌月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娜娜身上。
晨光从玻璃窗照进来，把娜娜橘色的发丝映得近乎透明。
那张小脸上还带着几分不安，手指无意识地绕着汤碗的边沿。
她想起了昨天考场上的血。
想起那具轻飘飘的、遍体鳞伤的身体趴在她背上时，滚烫的血顺着她的脖颈往下流。
想起娜娜每次看她时，眼底那种小心翼翼的、像亏欠了什么的神色。
“你昨晚说，做梦都在追一道光。”凌月月忽然开口。
娜娜愣了一下。
“如果你再随便用那个能力，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凌月月的声音很轻，却像在宣告什么，“那道光就永远追不上了。因为我会亲手把你关在宿舍里，哪都不许去。”
娜娜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月月……”
“所以明天，你只能在旁边看。”凌月月站起身，将餐巾丢在桌上，“我会让你看清楚，什么叫量力而行。”
她朝食堂门口走去，银发在晨光里轻轻扬起。
娜娜在原处坐了两秒，然后端起餐盘，小跑着追上去。
“月月！等等我！”
晨光很暖，走廊很长。两个小小的影子一前一后，渐渐叠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