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月月带着娜娜沿着主干道一路往前走。
“那边是教学楼。一年级的理论课基本都在那栋灰白色楼里。辅助序列的教室在东侧三楼，别走错。”
“哦哦。”
“那栋圆顶建筑是训练场。平时没课的时候别一个人进去，里面高年级的东西很多，有些魔法阵还没收拾干净，踩进去会出人命。”
“啊？”
“骗你的。”
“月月！”
“但你确实不能一个人进去。”凌月月停下脚步，侧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我在，你不许靠近训练场。听到了？”
娜娜赶紧点头：“听到了！”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晨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细密的光斑。
偶尔有学生经过，看见凌月月都像被什么力量拨开一样，纷纷让到两边。
娜娜注意到，有好些人其实在偷偷打量她。
那些目光和食堂里不一样，带着更复杂的东西，有好奇，有审视，有跃跃欲试，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
她下意识地又往凌月月身后缩了缩。
“月月，他们都在看我。”
“看就看。你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凌月月头也不回。
“可是……”
“你胆子太小了。”凌月月瞥了她一眼，“别总是一见人就往我后面躲。我不一定能一直站在你前面，总有我不在的时候。”
“我……”
“多练练。社交也好，胆子也好，总得自己撑起来。”凌月月顿了顿，补了一句，“不过我在的时候，你随便躲。”
娜娜抬头看着她，橘色的眼睛眨了眨，小声应道：“我知道了。”
凌月月又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把袖口朝她的方向递了递。
两人正走到图书馆附近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旁边的岔路快步走来。
桃酥。
她的步子比平时急，脸上的神情也有些绷着。走近后朝凌月月行了一礼，压低声音说：“小姐，夫人来了。现在在迎宾楼那边等您。”
凌月月脚步猛地一顿。
“我母亲？”
“是。夫人说正好路过学园附近，想见您一面。还带了东西，说是给小姐的。”
凌月月沉默了几秒，表情有些复杂。她转头看向娜娜，犹豫了片刻。
“我过去一趟，很快回来。”
“好的，月月。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不要出学园。不要跟陌生人说话。不要乱跑。”凌月月像念咒一样念了一遍，然后看向桃酥，“你带她去图书馆等我。别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凑上来。”
“是，小姐。”桃酥应下。
凌月月又看了娜娜一眼，这才转身朝迎宾楼的方向走去。
桃酥领着娜娜进了图书馆。
这栋建筑比食堂和教学楼都要安静得多，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一股旧书和冷石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
大厅很宽敞，穹顶极高，几排长桌从中间一直延伸到窗边。
晨光从高大的落地窗漏进来，落在排列整齐的书架之间，像无数条细长的金色走廊。
“娜娜小姐，我就在门口候着。您随便看看，有什么事叫我。”桃酥轻声说。
“谢谢桃酥姐姐。”娜娜小声道谢，然后沿着最近的一排书架慢慢往里走。
她其实不太懂该看什么。
克雷文家几乎不让她碰书，唯一能看的就是几本被翻烂的旧画册。
现在冷不丁站在这么大的图书馆里，她像只掉进巨大迷宫的蚂蚁，茫然又有点新奇。
就在她踮起脚想去够书架上第三排一本带彩色封面的图鉴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哟，看看这是谁。”
娜娜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像被浇了一头冷水。
她慢慢转过身，发现自己已经被七八个学员围住了。
都是同年级的新生。有男有女，有攻击序列的，也有辅助序列的。
他们也不全是凶神恶煞，有几个甚至脸上带着笑，可那笑容并不友善。
“这就是那个被凌月月亲自背回宿舍的幸运儿啊？长得也不怎么样嘛。”
“个子好矮，跟个没长开的小孩子一样。”
“听说她连二级魔物都打不过，还赖在凌月月身边，真不知道哪来的脸。”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抱着胳膊走上来，上下打量着娜娜，像在审视一件突然出现在精品橱窗里的廉价货。
“喂，你，给我们讲讲呗。你是怎么勾搭上凌月月的？”
娜娜的呼吸急促起来。她抱着那本书，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整个人都在发抖。
可就在她几乎要把头低到胸口时，脑子里忽然响起了凌月月刚才的话。
“你胆子太小了。别总是一见人就往我后面躲。”
她不能总是这样。
“我……我没有勾搭她。”娜娜抬起头，声音虽然还在发颤，但比刚才清晰了一些，“请你们不要乱说。”
周围静了一瞬。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双马尾女生冷笑了一声。
“哦？还会顶嘴了？”
“我没有顶嘴……我只是在说事实。”娜娜抱着书往后退了半步，后背已经贴上了书架，可她仍然咬着嘴唇，把眼睛睁得大大的，“请你们让开。我要看书。”
“看书？你看得懂吗？”
“我……我看得懂！”娜娜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像在给自己壮胆，“我是靠自己的成绩考进来的，和你们一样！”
双马尾女生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和我们一样？你配吗？”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夺过娜娜怀里的书，随手丢到地上，脚尖还故意踢了一下。
“就你这种货色，也配在图书馆里站着看书？”
娜娜愣了一下，下意识伸手去拿。
对方顺势一推，她整个人踉跄着撞在书架上，肩胛骨磕在木头棱角上，疼得倒吸了一口气。
“怎么，不服气？”双马尾女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捡啊。跪下来捡，我就还给你。”
娜娜的眼眶红了。
她想起凌月月说过，被欺负的时候不能只会躲。
可真的站出来了，才发现自己根本打不过任何人。
她的手在发抖，腿也在发抖。周围那些脸在昏暗的光线里变得扭曲又模糊，像一群围上来的影子。
“我……我不怕你们。”
她咬着牙，把这句话从喉咙里一点一点地挤出来。
“月月说过，你们欺负我是因为你们自己没用。我没有做错任何事。”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丢进了干草堆。
双马尾女生的脸彻底扭曲了。她一把揪住娜娜的衣领，将人猛地按在书架上。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们没用！”
娜娜几乎是哭喊着吼出来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图书馆里回荡着。
她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眼睛因为蓄满了泪水而一片模糊，可她的嘴还死死地抿着，不愿让眼泪掉下来。
旁边那个刚才劝过的男生又小声开口：“要不算了……凌月月真知道了，我们全得完蛋。”
双马尾女生猛地转头瞪他。
“你怕什么！我知道她有靠山！可怎么能因为对方有靠山，就不去霸凌对方了呢？！”
她叉着腰，说得大义凛然，像是在宣布什么了不起的人生信条。
“那是废物的思想！我们又不是废物！”
那男生张了张嘴，愣是没找到反驳的话。
旁边还有两三个跟着点了头，其中一个甚至露出一副“她说得好有道理”的表情。
“所以，你，别以为有凌月月护着就了不起！”双马尾女生重新揪住娜娜的领子，“我们想欺负你，照样欺负！”
娜娜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想推开她，却像在推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有人从旁边拽了她的头发，还有人扯她制服的领子。
混乱中她的指甲划过了谁的手背，下一秒就被狠狠甩开，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还敢动手？你算个什么东西！”
双马尾女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抬起脚，作势就要踹下去。
就在这时——
“喂。”
一个清亮亮的声音从书架另一头传来，像石子突然投进了混乱的水面。
双马尾女生的脚停在半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