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凌月月的身形消失了。
剑先至，人后到。三道凌厉的火光从半空劈下，像三把烧红的刀。热浪先于剑势扑到三人脸上。柯莱特举剑便挡，却连人带剑被扫飞出去，重重砸在数米外的石面上。顾璃被掀得滚出老远，猫耳都扁了。涂山灼最惨，被火浪正面拍中，尾巴上的毛都卷了几根。
全场死寂。
娜娜捂住了嘴，眼睛睁得大大的。她的心像被一只手攥住了，跳得又急又重。那个人站在场中，银发在热浪里轻轻扬起，像一柄刚刚饮过火的剑。
看台高处，顾昭明的队友们不约而同地坐直了身体。
“我的天……”
“这也太离谱了。”
“她还没用全力吧？”
“看见没有，柯莱特爬起来的时候，顾璃的治疗术已经跟上去了。这两个人虽然被压着打，但配合的节奏没乱。”短发女生忽然说。
“如果再多个控制位，把凌月月的走位限制住，这队形就真能站住了。”旁边的男生接道。
顾昭明没说话，竖瞳缩成了一条极细的线。
场内，柯莱特第一个爬起来。她顾不得手臂发麻，低吼一声，提剑便朝凌月月冲去。她知道凌月月的目标一定是顾璃。果然，凌月月看都没看她，身形一晃，已经朝顾璃的方向掠去。
“切后排？你问过我没有！”
柯莱特硬生生横剑拦在顾璃身前，将凌月月的剑路封住。两剑相交，火星迸溅。柯莱特的虎口被震得发麻，可她没有退。她咬着牙，把剑往前一压，像一面单薄的盾，死死地钉在顾璃前面。
凌月月的脚步极轻地顿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柯莱特那张已经沾了灰、却倔强得近乎凶狠的脸上停了一瞬。那种表情，她太熟悉了。站在最前面的人，从来不会让身后的人先倒下去。
“有点意思。”她轻声说。
随即剑势一收，整个人往后滑开两步，反手就是一道火光扫向刚站起来的涂山灼。
涂山灼还没来得及结印，就被那火光逼得连滚带爬地躲开。她尾巴上的毛又卷了几根，嘴里骂骂咧咧：“你都不等人准备好就动手！太不江湖了！”
“江湖？”凌月月冷笑，“我这儿只有生死。”
她说着又要动，柯莱特已经压了上来，剑剑都是搏命的架势。两人剑光交错，几个呼吸间就过了七八招。柯莱特明显处在下风，可每一剑都拼得极狠，硬是没让凌月月再往前踏出一步。
顾璃终于找到了机会。她双手一合，两道淡青色的治疗术同时亮起，像两条细流，分别落在柯莱特和涂山灼身上。魔力倾泻而出，她的脸色几乎瞬间就白了一层。可她的手指稳稳地结着印，猫耳因为极度专注而绷得笔直。
“你们别乱跑！我一次只能奶两个人，你们要是散开，我保不了！”她喊。
“谁乱跑了！”涂山灼终于站稳，咬破指尖，在空气中极快地划了一道符。地上的影子应声而活，像三条黑色的蛇，贴着地面朝凌月月游去。
凌月月刚挡开柯莱特的一剑，余光扫到地上的异动。她不躲不闪，将剑往地面一插，一道火环贴着青石铺开。三条影子像被烫到的蛇，发出极细微的“嗤嗤”声，瞬间缩了回去。
涂山灼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鼻子里淌下一道血。她单膝跪地，却没有倒下去。她抬起手，用袖子狠狠一抹鼻血，结果抹得半张脸都花了。然后她仰起头，朝凌月月咧开嘴，笑得又凶又野。
“火系的？巧了。”她龇着牙，尾巴在身后重新立起来，“我也有点火气。”
她重新结印，金光在指间爆开。
柯莱特从侧面杀回，一剑刺向凌月月后心。这一剑极快极狠，完全不顾自身破绽。
凌月月头也不回，反手一挑。
两剑相撞，刺耳的金属声炸开。柯莱特虎口崩裂，却咬着牙不撤剑，反而又往前压了半寸。
凌月月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极淡的意外。
“有点意思。”
看台上，顾昭明坐直了身体。
“要动真格了。”
训练场上的风，忽然停了。
凌月月没有立刻动。
她提着剑，站在三人中间，像一柄被烧红了的刃，正在慢慢冷却。
刚才那几轮交锋，她甚至没有喘过一口粗气。
反观对面三人，柯莱特的虎口已经裂了，血顺着剑柄往下滴；顾璃脸色白得吓人，额角全是汗，两只手还在勉力维持着治疗术的印；涂山灼半跪在地上，整张脸被鼻血抹得乱七八糟，只剩那双金色眼睛还亮得骇人。
“说真的。”
凌月月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却像冰珠子一样滚过整个训练场。
“就你们这样，也敢来挑战我？一个只会拿剑乱砍，一个奶得自己都快跪了，还有一个连毛都没长齐就学人逞英雄。弱得我都不忍心看。”
看台上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柯莱特的脸色变了。她一点点撑起身体，握着剑的手在抖，可脊背挺得笔直。凌月月的话像把烧红的针，一根根扎进她最痛的地方。
“我还没输。”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像从胸腔深处拽出来的。
“你还没输？”凌月月偏了偏头，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你连我的衣角都没碰到，还觉得自己没输？”
柯莱特没有再说话。
她动了。
她双手握住剑柄，低吼一声，朝凌月月直冲过去。她的剑没有任何花哨，只有一股几乎不要命的锋锐。那速度比之前每一次都快，快得像根离弦的箭。
凌月月挑了挑眉，随手一剑劈出。
这一剑很轻，轻得像是随手挥开一只飞虫。但以柯莱特现在的状态，就算这一剑，也足够把她再打退一次。
可柯莱特没有躲。
她硬生生用肩膀接下了这一剑。
剑刃割开她的制服，在她左肩划出一道极深的血口。
她的身体被带得偏了一下，却借着这股力往前又突进了两步。
两步，已经够了。
她撞进了凌月月的近身。
剑光一闪。
柯莱特的剑第一次擦到了凌月月的身体，剑尖从她的腰侧掠过，削下一小片衣角。
凌月月侧身避开，可动作有了一瞬间的迟滞。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意外，像没料到这个已经快站不稳的人，居然真的敢用命来换这一剑。
“你疯了。”
凌月月的声音冷得像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