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如同潮水般顺着狭窄的检修通道涌来,三只掠时者的身形在蓝光里不断跳帧,重叠的虚影层层堆叠,腐烂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陈砚迅速侧身,原本蓄起的时间剥离力场调转方向,银灰色的能量扫向冲在最前面的掠时者。那道黑影来不及闪避,被力场擦过躯体,身上的时间流瞬间被撕扯出缺口,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半边身躯快速老化枯萎。
“我的能力无法持续大范围杀伤,只能单次撕裂它们的时间轴。” 陈砚沉声提醒,脚步微微后撤,和苏清鸢、陆野形成三角站位,“它们依靠跳帧移动,预判落点很难。”
苏清鸢立刻铺开时滞领域,淡白色光幕笼罩前方通道,放缓掠时者的突进速度。“我稳住它们的流速,陈砚,你负责切断它们的跳帧节点;陆野,用原型机构筑防线,不要随意使用分割时间锁,债务不能再暴涨。”
陆野颔首,集中精神,表盘流淌出柔和的银辉,在三人前方编织成细密的时间丝网。掠时者撞在银网上,身体便会短暂卡顿,灰雾不断腐蚀丝网,每一次冲击,陆野都能感受到手腕传来一阵阵抽痛,脑海里破碎的记忆残影不断闪过。
第二只掠时者抓住光幕薄弱的缝隙,身形一跳,直接跳过数米距离,绕到侧面,苍白的手掌直扑陆野。
“小心!” 陈砚转瞬出手,银灰色剥离力场精准命中它的小臂。
滋啦 ——
灰色雾气蒸腾消散,那只掠时者的手臂直接失去时间支撑,化为细碎尘埃。剧痛让它疯狂扭动,周身乱流震荡,通道的金属管壁持续震颤,管线不断滴落锈水。
第三只掠时者没有正面进攻,反而悄悄散出大片灰雾,雾气漫开,干扰所有人对时间波动的感知。
“它想遮蔽锚的信号,呼叫更多同伴。” 苏清鸢瞳孔一缩,持续输出时滞,额角渗出冷汗,“必须尽快清理,拖下去我们会被包围。”
陆野心念一动,不再消耗大量力量禁锢敌人,转而微调时间丝网,让网层产生细微的时间差。掠时者每一次跳帧,落点都会被轻微偏移,几次扑击全部落空,狠狠撞在金属管道上。
“巧妙的用法。” 陈砚瞥了陆野一眼,语气依旧冷淡,“但这种技巧依旧在消耗你的时间债务。”
“眼下没有别的选择。” 陆野咬紧牙关。
受伤的两只掠时者开始互相掩护,灰雾交织融合,形成更大的时间扰动,一点点啃食苏清鸢的时滞光幕。光幕上裂痕蔓延,苏清鸢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时滞领域随时可能崩溃。
陈砚抓住掠时者合力冲击的间隙,全力释放时间剥离。一道厚重的银灰冲击波横扫通道。两只掠时者来不及跳帧规避,躯干的时间链被直接斩断,在一阵扭曲的震颤之后,化作漫天飘散的黑色碎影,消散在空气之中。
只剩下最后一只掠时者。
它见同伴覆灭,没有继续强攻,停在远处阴影里,沙哑的笑声在通道回荡。
“溯源局…… 又一次摧毁我们。陆敬山留下的锚,你们争也没用。主裂隙持续膨胀,新海市所有人,终将一同归零。”
话音落下,它身形连续跳帧,直接钻入上方破损的管线缝隙,彻底消失在黑暗之中。
通道内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管线水流滴答的声响,还有三人略显粗重的呼吸。
苏清鸢收起时滞领域,身子微微一晃,险些站立不稳。陈砚伸手扶了她一把,随即收回手。
“暂时击退了,但那只逃走的掠时者会把这里的情报带回巢穴。” 陈砚看向陆野手腕上的手表,眼底的坚持没有丝毫动摇,“危机暂时解除,我们的约定到此为止。陆野,跟我回溯源局,封存原型机。”
陆野攥紧手腕,心底挣扎。陈砚说的没错,封存手表就能停止债务累积,不用一步步走向归零。可脑海里,爷爷在实验室的碎片画面再次浮现,那场爆炸,无数被困在时间夹缝里的人。
“封存只是推迟灾难。” 陆野抬眼,“等裂隙继续扩大,到时候再也没有能稳定它的锚。”
“至少可以保住你。” 陈砚声音放轻,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当年那场事故,我的导师,就是陆敬山实验组里失踪的研究员。我亲眼看着他一点点转化成掠时者。我不想再看着任何人,被原型机慢慢吞噬。”
苏清鸢愣住。她一直以为陈砚只是单纯坚持溯源局保守派的规则,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过往。
“所以你一直反对修复裂隙的方案。” 苏清鸢低声道。
“我见过献祭的结局。” 陈砚点头,“陆敬山当年赌上所有人去修复裂隙,换来一场爆炸和第一批掠时者。同样的路,不能再走一遍。”
就在这时,陆野的原型机突然剧烈发烫,表盘的秒针疯狂震颤,终端预警般的嗡鸣从手表内部响起。
“怎么回事?” 苏清鸢神色一变。
陆野低头看向表盘,银辉忽明忽暗。
“不是掠时者。” 他低声说,“我感知到,市中心地下主裂隙的波动,突然增强了。”
整条检修通道的金属外壳,开始缓慢老化、褪色。远处,隐约传来连绵不断、层层叠叠的断续脚步声 —— 不是三四只,是成群的掠时者,正在朝着主裂隙汇聚。
陈砚抬眼,望向通道通往老城区地面的出口,神色凝重。
“不管我们选择封存还是修复,留给新海市的时间,已经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