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狐狸格里德来到城中的拍卖场,从容地从前台取走那张“遗漏”的电梯卡。电梯无声攀升至顶楼,他坐在布满监视屏的控制台前,看着计时器上不断跳动的数字,露出久违的笑容。这座城的财富、权力、甚至所有人的命运,此刻都已被他攥在掌心。
“卡瑞丝,卡斯缇雅……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拿什么来阻止我‘赚钱’。”他对着屏幕冷笑,指尖划过其中一块画面——那正是拍卖场入口,三个裹紧斗篷的身影正混入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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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城东的窄巷内,向晚从昏迷中醒来。她发现卡斯缇雅和米瑞丝不在身边,四周空荡得可怕。她蜷在角落里左右张望,拍卖场虽灯火通明,却死寂无声。低头时,她看见自己手背上不知何时被割开了一个小孔,血迹已干。来不及多想,她跌跌撞撞跑向拍卖场。
当她冲入正厅时,里面已是一片狼藉——人头攒动却混乱不堪,到处都是匆忙离去的痕迹。内厅更甚,刀痕交错,桌椅翻倒。前台摆着一只用粗布包好的物件,旁边压着三张威尼尔斯面具。她掀开布包,里面是一把钥匙、一张电梯卡、一封信,还有一张字条,上面写着:
“如果你想找到你的同伙,请到拍卖室台后。把信交给:卡瑞丝小组。我想她会感兴趣的地,不要拆,谢谢。”
何晚一头雾水,不知道这是谁留下的。但为了找到失散的同伴,她顺着通道上杂乱的脚印,一路摸索,最终发现一条隐蔽的地下通道。沿阶而下,推开暗门后,她进入员工通道入口——里面的员工全部被制服,确定安全后,她继续前行。
何晚来到后台。巨幕上依然散发着刺眼的白光,照亮了藏匿在角落里的那片假草地。奇怪的是,巡逻队仿佛被无形的屏障挡住,没有向前迈出一步。正当她疑惑时,被绑在石柱上的卡斯缇雅看见了她。
“向晚!快来救我们——我和卡瑞丝被那老狐狸算计了!她在那边的铁笼里!”
向晚顺着卡斯缇雅的视线看去,卡瑞丝正瘫倒在铁笼中,动弹不得。卡斯缇雅喘着气喊:“先救她!这绳子质量太好,只能用刀割!”
向晚用钥匙打开铁笼,将卡瑞丝拖出来。但卡瑞丝因吸入蓝色气体,昏迷不醒,任凭何晚怎么呼唤,她都不肯睁眼。何晚只好从她腰间抽出一把飞刀,割断了卡斯缇雅身上的绳索。
两人看着昏睡的卡瑞丝,无奈地摇头。“那老狐狸配的蓝色气体太强了,怕不是想让一帮人睡到天亮。”卡斯缇雅咬牙道。
向晚想起那封信和字条,又看了一眼卡瑞丝,决定先不拆信,而是与卡斯缇雅商量。两人将信放在地上,用棍子小心挑开——怕那老狐狸在里面下了什么机关。确认无恙后,她们取出信纸,看完内容,脸色都沉了下来。信里写着关于卡瑞丝父亲的过往,以及头骨的存放地。她们对视一眼,决定暂时瞒着卡瑞丝。
她们把信放回信封,拿出里面三张拍卖场的门票,给卡瑞丝披上斗篷,压低帽檐,裹紧身体。何晚背起卡瑞丝,用绳子固定好,三人便出发前往城中的拍卖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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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一楼时,向晚顺手拿走了前台被人遗忘的面具,分给卡斯缇雅,也给卡瑞丝戴上。三人来到外围,按照计划,如果顺序不乱,她们可以在半路拍卖会结束前混入内场。卡斯缇雅低头看了看地面,一串白色脚印在土路上格外醒目——那是城东拍卖场特用的颜料,涂在墙上可保持许久不褪色。
三人顺着脚印找到一条岔道,通往城中。途中,卡斯缇雅接过卡瑞丝,由她来背负。没走多久,她们便抵达拍卖场入口,此时人满为患,安检口挤成一团,偶尔还有人爆粗口。
排队时,人群里有人低声议论:“今晚里面有四十个兽人等拍……听说他们手里有‘优货’。”何晚和卡斯缇雅交换了一个眼神,暗自心惊——那批“货”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转移到了此处。
轮到她们过安检。向晚顺利通过,可轮到卡斯缇雅时,安检门突然警铃大作。安保人员立刻上前,将她们拦下,手持金属探测器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扫过卡斯缇雅时无事,可探测器扫到昏迷的卡瑞丝时,尖锐的鸣叫响彻大厅。
安保人员拔出腰间的骨刀,指挥同伴将三人带到安检口外的空地,准备搜身。卡斯缇雅沉着地放下卡瑞丝,在两名安保注视下,主动把身上能藏东西的地方都翻了个遍。安保人员确认后,开始检查卡瑞丝。两人屏住呼吸,生怕下一秒飞刀被翻出,然后三人被按倒在地扔出去。
然而,安保人员只在卡瑞丝口袋里摸出一只小巧的钟表,表盖上刻着一个金色的狐狸头。他脸色一变,立即叫来大队长。大队长看了一眼,黑着脸把表塞回口袋,低声道:“工作就行。”又对安检人员嘱咐几句,众人便各自归位。
在大队长的带领下,何晚将门票交给入场工作人员,对方用紫光灯验过防伪标签后放行。三人被引到一间贵宾休息室。大队长说带卡瑞丝去专门的休息室休息,卡斯缇雅将人交给他时,心中已起疑——今天的一切太过顺利,而大队长全程堆笑,殷勤得反常。临出门时,他朝何晚使了个眼色。何晚沉默片刻,将一个信封递过去。大队长接过,转身离去。
休息室里只剩下向晚和卡斯缇雅。两人面面相觑,谁也没说话。整间屋子鸦雀无声,只有恒湿系统的嗡鸣低沉回荡。
角落的阴影里,蝎子兽人拉斯特一直盯着这一幕。她是格里德叫来的帮手,此刻拉上斗篷,悄然朝门口走去。经过何晚身边时,她头上那四对发丝忽然微微颤动,仿佛嗅到了猎物的气息。她强忍着那股冲动,加快脚步。
“拉斯特,你往哪走——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拉斯特脚步一顿。卡斯缇雅已抽出背部的短骨刀,朝她猛劈而去。拉斯特侧身,用双爪夹住刀刃,冷冷道:“卡斯缇雅,这么久不见,你老了。”随即发力一甩,将卡斯缇雅推向墙壁,却被她灵巧躲过。
拉斯特拉开门,用格里德给的钥匙迅速反锁了门。卡斯缇雅追上去拉门把手,却纹丝不动。“你们被困住了——这门被加固过,墙也改造过,声音传不出去。”拉斯特的声音从门外飘进来,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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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顶楼。大队长将已经绑好的卡瑞丝放到格里德桌前,扔在地毯上。拉斯特也乘着电梯上来。格里德眼神示意,拉斯特用尾刺扎向卡瑞丝——剧痛让卡瑞丝猛然惊醒,发现自己竟被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格里德用手语让大队长离开。等门关上,他起身走近,将卡瑞丝扛起,放在一张柔软的低陷椅子里。那椅子凹陷极深,普通人坐进去便难以起身。头顶的灯光是玻璃罩子,冷白刺目。
卡瑞丝看清了格里德的脸——那张脸,化成灰她也认得。她想破口大骂,却被绳索和拉斯特的压制困得无法动弹。
格里德走到她面前,将一台平板放在她眼前。画面里,休息室空无一人,大门已被踢开。卡瑞丝冷笑:“你给我看什么?”
格里德正想嘲讽她的人逃不出去,却忽然脸色大变——他切换监控画面,只见拍卖场已大乱,而在后门,卡斯缇雅正带着四十余人迅速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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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德气得浑身毛发竖立,他用命令语向拉斯特追去。拉斯特立刻窜出窗外。格里德则拄着拐杖走到卡瑞丝面前,扭动柱体,露出一截寒光闪闪的尖刀。他缓缓逼近,准备亲手结果这个坏他好事的人。
可就在刀尖即将刺下的刹那,一柄飞刀破空而来,精准地打在他手腕上。格里德吃痛,尖刀脱手坠地。
那飞刀来自卡斯缇雅——她不知何时已从后门绕回,伏在窗框上。
但就在此时,格里德脚下的地板忽然渗出一股刺鼻的油味。他低头,看见自己摆放在角落的那只金色狐狸钟表不知何时被动了手脚——表盘裂开,透明的燃油正汩汩流出,顺着地砖的缝隙蔓延到整间屋子。
那只钟表,正是他当年从一位老匠人手中巧取豪夺来的“幸运符”。老匠人临终前诅咒他:“你贪我的命,也贪我的火——终有一日,火会替你清算。”
此刻,向晚从门外扔进一支点燃的火柴。火焰沿着油迹蹿升,瞬间吞没了整个房间。格里德惊叫着后退,却被低陷椅子绊倒,摔入火海之中。他挣扎、翻滚,毛发与皮肤在烈焰中卷曲焦黑,凄厉的嚎叫穿透顶楼的玻璃。
火光映在卡瑞丝和卡斯缇雅的眼中。她们没有回头,只是迅速割开绳索,带着卡瑞丝从侧梯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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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逃出古战场般的拍卖场,身后是冲天火光和崩裂的玻璃。卡瑞丝终于恢复了一些气力,她回头望向那座燃烧的塔楼,低声问:“他呢?”
“他不会再追上来了。”卡斯缇雅将飞刀收回腰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终结后的疲惫。
向晚扶着卡瑞丝,看向远方渐亮的天际线。“那封信里写的不止是关于你父亲的过往,”她说,“还有他这些年吞掉的每一笔‘贪婪账’。老匠人的钟表,城东的白色颜料生意,甚至你手背上的伤口,还有一位在信里提到的名字:霜雪——都是他留下的标记。”
卡瑞丝摸了摸手背上的伤口,忽然明白了一切:“他早就知道我们会来。那块表……是我今天在安检口被搜出来的那枚。他把它放在我身上,是想借我的手,点燃他自己的‘结算’。”
卡斯缇雅摇头:“他算尽一切,唯独没算到——贪婪会先烧掉他自己的脚。”
她们并肩站在废墟外的土坡上。远处,拉斯特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晨雾中,而那四十多个被解救的人正沿着白色脚印走向安全地带。拍卖场的火光渐渐熄灭,化作一缕黑烟,融入灰蒙蒙的天空。
“走吧。”卡瑞丝说,“他的账,还没还完——那些被他‘赚’走的,我们要一件一件要回来。”
三人转过身,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她们没有再看那堆灰烬,只是朝着来路的方向,一步一步,走进了新的黎明。
而在她们身后,那片焦土之上,金色的狐狸钟表熔成了一摊扭曲的金属液,仿佛一只永远合不上的眼睛,凝视着贪婪最后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