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在暗,我在明。
证物室散发的寒气被大门紧紧锁住,不会有丝毫泄露风险。
这里存放着的只有活过的死物。
准确来讲是他们的零碎。
没有窗户,黑白红以外的色彩被关在外面。
唯一打开的只有传送门和天花板的通风管道。
最稳妥的做法是撤退,正面和一个觉能者对付谈不上轻松。
何况自己的能力并不擅长战斗。
身份暂且待定,目的尚未得知,为什么会对一个素未相识的人发起攻击?
共和国方的做法可不会这样一上来就使用致命手段。
组织内部也会尝试收服觉能者。
或者说仍有残存的逃亡觉能者?
他自己有仇家吗?
还是说什么东西暴露了他的身份?
无法顾及思考,新一轮的攻击已经成功让他转换到另一个掩体。
很近!
距离很近!
攻击觉力痕迹非常明显!
敌人在房间内部!
哐当——
冷藏柜那边传来。
金属物品,一定质量,碰到地上。
和墙壁掉下锁的声音如出一辙。
人为控制掉下来的?
但敌人知道我的位置,不应该直接向我再次发起攻击?
距离不够?还是说被控制的物品仅能使用一次?
缩小的金属锁攻击后变回原样。
敌人的能力是压缩?
可最开始攻击的那颗弹状物为什么没有变大?
Z必须再次确认。
正好两个掩体之间散落着一颗。
他必须以自身作为诱饵,引出攻击。
夺取空旷处的那颗的同时翻滚到之前冷藏柜背面。
赌一把!
弓起身,腰部绷紧,双腿用力!
Z的前半身弹射出去。
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弹状物。
觉力汇聚于感知,只有这副“耳朵”才能察觉到攻击痕迹。
嗖!
又一颗阴冷的子弹瞄准好发射出。
轨道尽头是他的小腿。
还差一点!
就能抓到那颗弹状物!
不行!
必须先躲开!
觉力竭尽着迫使他避开危险。
不!
来的正好!
Z结结实实吃了一记攻击。
但同时,敌人已被他锁定。
六米外,冷藏柜门下,金属支撑脚旁,两块平面形成的缝隙里。
有一个仅能用觉力察觉到的小黑点。
就是你了!
拇指,食指,中指,一齐用力!
这颗有一些分量的弹状物被甩了出去!
冲击使得空气剧烈震荡,碰撞先尖啸声一步产生。
先是撞向地面,而后的反作用力则让它弹起。
交错反复着不断攻击着那片缝隙间的区域。
翻滚因为受击,失去了训练时的利落。
好在目的已经达到,Z成功地藏到了掩体里。
腿部暂时失去痛觉,这颗“子弹”半嵌进肉里。
尽管他已经将极大部分觉力用来消力,攻击还是无法完全抵抗住。
手指的情况好一些,那颗弹状物没有预想的那么重。
最开始的那颗呢?
一刹那,Z捉到了地上沾着一丝血迹的冷藏柜锁。
从我的攻击判断,敌人至少没有再次控制处于缩小状态物品的能力。
但已经恢复原状的东西呢?
地上扭曲的冷藏柜锁并没有发起攻击的迹象。
下一步该做什么?敌人会从哪里攻过来?
Z将子弹扣出,用随身携带的胶布封住伤口。
动作十分迅速,仅仅几秒时间,但敌人并未再次进攻。
一秒,两秒,三秒……
Z全神贯注地感知着攻击。
三秒,又三秒。
第十五秒时,敌人出现了新的动作。
一个逐渐变大的东西?
觉力痕迹分析出的结果。
敌人究竟是什么?
身体紧贴着冷藏柜,九十度棱角构成的直线探出他的头发。
和潜藏在下面偷瞄的目光。
黑色胶衣,高束马尾,个头不小,她扶着额头,只能看清楚半张脸。
右耳便携式盾状耳机很是眼熟,除了嘴角那颗痣外,他记得这张脸。
X。
“喂!先停战,我没有敌意。”
Z捕捉到X恶狠狠的目光。
“能沟通吗,我是Z,和你同属一个组织。”
她的目光更加凶恶。
先前的攻击奏效了?
她竟然能缩小到那种程度?
“我们并无恩怨,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在这里,你为什么要攻击我?”
她蹙着眉,紧闭眼,用力将头一晃。
“太大声了!”
她的声音和希栗子完全不一样。
厚实,带有摩擦,还有嗓门特别大。
以及他只是在用正常的声音说话。
X大吼招致的结果就是另一个更大的声音。
——警报器。
“喂!引来警察很麻烦啊!”
“你说你叫什么?”
“Z,和K与S一起的那个。”
“不!你不是!他们不会跟着F!”
“你怎么突然提到F?”
“你究竟是谁?”
“我是Z!”
“我不认识Z!”
“我是K和S的朋友!”
她似乎并没有听他在说话。
“我认识Z!”
这种情形能够被称之为沟通吗?
这人究竟要干嘛啊?
“你为什么要坐F的传送门?”
啊?
砰!!!
铁门被撞开,两位警察拿着手电筒。
“不许动,你们被捕了!”
两把电击枪,两柄手电筒,指着两个人。
“休想再抓到我!”
指着X的警察眼神迅速转化为惊恐,而后,一团黑色物质出现在了Z的视野里。
它循着弧线慢慢变大,直到贴近他们,掉在地上。
沉寂时间只有一秒。
压抑着的能量爆发而出。
炸药摧毁了整个房间。
Z昏迷过去。
他感觉到的噪亮白光只有一瞬间。
然后突然熄灭,整个世界都看不见。
……
警局,被炸了一个大窟窿。
肖警官推开车门,站在那里。
胆大包天!
他要亲手捉拿犯人!
乒啷啷啷啷!
车门窗碎裂的声音。
铁雄被吓了一大跳。
高温的怒炭被唰地浇灭。
“铁雄!”
低吼声让他清醒过来。
而后烧得更加猛烈。
“跟我走!”
“好!”
“高桥!”
“到!”
“看住车上的两个人!”
“收到!”
高桥湊明白,他必须遵守长官的命令。
但他也想前去查明警局究竟发生了什么。
焦急中,还要看守这个袭警的混蛋。
还有后排座椅上的那个可疑的男人。
“高桥警官,我能下车吗,我快要吐了!”
“不行,吐车上!”
车窗碎裂,外面的世界清晰了。
不远处,站着两个人,一个正在呕吐的胖子和正在拍背帮忙催吐的警察。
早知道,他也应该拖时间用这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