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那可是三楼诶,十来米高的三楼诶!
人没事不说,高跟鞋质量那么好是要闹哪样啊?
也没从她身上察觉到一丝觉力波动啊?
组织有神人,今天特别多。
突然觉得跑不过她了,即使是全盛状态的自己。
作战已经进行到第二阶段。
第一阶段的打马虎眼跑路计划失败。
现在双方辩手已经入场。
一边是一人成军凡妮丝,拥有随身携带的梅德威尔研修院校规条例。
一边是三人成行比尔森,拥有实力合格的诡辩技巧。
以及若有若无的墙边窗户背后第三者。
孰优孰劣?
一辩便知!
GAME START!
“校规规定,校内学生协助他人造成学校损失的,一律问责被协助人,沃伦同学,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在校学生,被协助人?
Z抓住了这两个关键词汇!
他刻意放慢语速,咬字清晰:
“以防万一,我们重新梳理一下原文,是校内学生协助他人造成学校损失的,一律问责被协助人对吧,一丝一毫是否都没有差池?”
“你说的很对,请你继续。”
“那么我要开始了,”Z昂首挺胸,拐杖撑在地上坚如磐石,“您说的条文的逻辑主语是——实施协助行为的在校学生,而行为后果问责的对象是被协助的那个人对吧。”
第一步,先肯定对方的话语,降低她的心理防线,三个人格降三次,此为一优。
“没有问题,是这么个解释法。”
沃伦继续进行叙述:
“您应该清楚责任竞合这个东西吧,同一个人的同一个行为,同时触发了多条处罚规则,多条规则都可以拿来问责。”
凡妮丝示意他继续。
“好,那么,作为优秀学生的平田洋同学想必是清楚明白这条规定的吧。”
平田点点头。
对不起了,后辈君,他只能稍微利用下你了。
“那么清楚知道这条规定就代表了他如果一旦出手协助,那么所有的责罚将会落到我的头上,也就是说,这名协助学生是主动利用本条校规的规则漏洞,刻意转移全部处罚风险,这里您有疑问吗?”
凡妮丝没有,平田洋有。
他不过就是扶了一下许久不见的前辈而已啊,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前辈口中的刻意栽赃陷害别人的人了啊?
他想不明白,暗暗决定后面单独问问沃伦。
“你继续说。”
“那么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研修院纪律审理应该存在一条规定:如有学员恶意利用条文转嫁责任,恶意钻规则空子所产生的追责结果,应当予以撤销!不追究被动受牵连之人的责任!”
第二步,诱导对方进入自己抛出的论点,进而落入自己的节奏,此为二优。
凡妮丝微微歪头,眉梢挑了一下,终于开口:
“有意思的论点,但你可曾听说过校规附则4.2?”
唰地翻开文件夹,抽出一页,她的指尖点在纸页的段落上。
附则 4.2:
若蓄意诱导他人实施违规举动,即便存在条文漏洞,审理庭依旧有权追溯源头,对最初谋划之人追究同等连带责任。
凡妮丝抬了抬下巴,镜片不知为何挡住了光线,让人无法看清她的眼睛。
“诱导在校生平田洋协助你的行为,源头在你,连带责任依旧成立。”
她上钩了。
Z压根不跟着她在条文的因果圈套里面打转。
他方才那一大套关于平田洋 “主动钻空子转嫁责任” 的推演,仅仅只是引诱对方出手的诱饵。
“您说的整套附则,全部建立在同一个大前提之上。”
Z抬起下巴,目光直直锁定凡妮丝。
“前提是,我还是在校学生。”
凡妮丝脸色微变。
“你不要转移话题!事件发生在研修院建筑之内!”
Z的语气平稳而锋利:
“地点在这里,不等于条文就可以跨越身份管辖到人。”
“梅德威尔研修院总纲第一条白纸黑字写明:纪律典章、全部附则、审理流程,适用范围严格限定在册在校学生。”
站在一旁的平田洋整个人僵住,嘴巴半张,他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
小菲抱着弯折变形的铁栏杆,缩在 Z 身后安安静静看着两人对峙。
凡妮丝指尖猛地划过文件夹厚厚的纸层,哗哗翻页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刺耳,她飞快定位到基地附加条例。
“研修院附加条例7.1!研修院之内,一切人员,损毁公共财物,可参照学生纪律予以处置!”
“第七款有前置限定。”
Z 丝毫没有停顿,对条文内容烂熟于心:“参照适用对象仅限于外来访客、临时借调人员。”
“而结业毕业生单独归入总纲第五章独立权责类目,既不算访客,也不属于临时借调。”
凡妮丝握着文件夹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人格神态来回闪动,恼怒、恐惧、阴森。
她不甘心就此被堵死,继续向后翻找,试图寻找到可以钳制住 Z 的依据。
“基地通用行为准则!”她找到了!“只要身处基地,就要服从这套底线约束!破坏公物、唆使他人协助违规,照样可以对你发起追责!”
Z 轻轻摇了摇头。
“通用行为准则,是学员纪律体系的衍生约束。它的管辖依附于学员身份关系。当结业手续全部办结,学员与研修院之间的纪律管辖契约就此宣告终结。衍生出来的行为准则,自然不再对我生效。”
三轮交锋,凡妮丝搬出主条文、附则、基地附加条例、通用行为准则,全部被 Z 从适用主体的根源上直接否决。
第三步,让敌人陷入死循环去寻找反驳这一观点的论据,最后用从一开始就准备好的前提条件否定所有,而敌人也会陷入失败的恼怒中,此为三优。
三优已定,胜局则成!
……
走廊陷入短暂的死寂。
凡妮丝把文件夹重重合上。
她反复复盘刚刚自己搬出的全部规章条目,找不出任何一条成文条例能够合法把罪责扣到 Z 头上。
靠着毕业生的身份,Z 把研修院全部纪律层面的罪名完完全全隔绝在外。
“行。” 凡妮丝长长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气,不得不承认现实,“依照研修院成文规章,所有纪律类罪名都无法落在你的身上。
“你从纪律层面全身脱身。”
Z 神色平静,不见半分洋洋得意:“权责划分写在总纲,并非我个人特权。”
“那么,”凡妮丝切换了她的人格面具,“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老娘才不管你那么多!”
她蓄势待发!下一秒就要踢将过来!
他们两方中间紧闭的窗户猛地打开!
“我说停停!”
穿黑色作战服的青年男教师从窗内探出头。
赫尔教官?
教他枪械组装的教师。
“既然用嘴打,用拳打,都不能解决问题。”
“那为什么不来一把紧张刺激的三雄杀定胜负?正好五个人。”
“位置也不用随机定了,英雄只在你与凡妮丝老师中选择,副官则在我与这位小女仆中选择,至于平田洋嘛,只能是奸雄!”
“凡妮丝老师?”
她又推了推眼镜:“我同意。”
“沃伦?”
“可以。”
“那就这么说定了!一起进行一把三雄杀,胜者说了算!”
两位教师都露出了不可名状的笑容。
该不会他们只是想打三雄杀而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