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是赫尔从柜子里翻出来的。
铁盒，上面积了一层灰。
他用袖子擦了擦，三个褪色的字。
“组织里还有这个？”
“没有。”
赫尔把盒盖掀开，“我从外面带进来的，教具。”
“教什么？”
“教你们这帮小崽子学会怀疑身边的人。”
他看了Z一眼。
“现在嘛，倒是解决争执的好法子就是了。”
平田洋把桌子搬过来，又搬来五把椅子，小菲一张一张把它们摆正。
摆到凡妮丝那张的时候，她扶了扶眼镜，赞许地向小菲点点头。
她眨眨眼，看向Z，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嗯，没问题。
虽然是敌人，但礼仪不可少。
小菲也稍稍点点头。
……
规则是赫尔讲的，很短。
只有小菲不知道怎么玩，她把凳子搬过来让Z悄悄再讲一遍。
五张身份牌，英雄一张，明着放。
一张副官，一张奸雄。
剩下两个枭雄。
“副官护着英雄活到最后，英雄死，场上有枭雄，枭雄胜；枭雄死，英雄活着，则英雄胜。”
“奸雄则需要枭雄死后再将英雄杀死才可获胜。”
“副官是护着谁的来着？”
“英雄。”
“英雄要是死了呢？”
“场上有枭雄，枭雄赢。”
“那枭雄要是……”
“你安静听。”
Z往她那边偏了偏，“你抽到什么，待会儿别写在脸上就行。”
她立刻把嘴抿成一条线，整张小脸绷得像要上考场。
赫尔把五张牌摊在桌上洗了两遍，末了把那张英雄翻出来，面朝上，压在最顶上。
英雄落在了Z手里。
赫尔‘嚯’了一声，满意地把牌往我面前一推：“靶子是你，恭喜。”
凡妮丝在对面开口，语气平淡，“按规矩，我自动枭雄，这局我必须杀你。”
“你本来也打算杀我。”
“那不一样，”她眨眨眼，“现在是名正言顺。”
剩下的三张，一人一张。
赫尔翻开第一张。
他盯着牌看了两秒，面无表情地扣回去。
“哦？”
“看来你抽到枭雄了。”
“猜得倒是快，可惜不准。”
赫尔指尖轻轻叩在倒扣的纸牌上，嘴角挂着一点坏笑。
小菲捏着自己那张牌，指节攥得发白，小心翼翼把牌贴在桌面，只敢飞快低头瞟一眼，马上抬头，眼神慌慌张张来回扫。
“我……我不能给任何人看我的牌？”
“不能的哦。”赫尔摆了摆手，“出局翻牌，是唯一揭晓的机会。别的时间，随便嘴炮、套话、栽赃，全凭本事。”
Z靠在椅背上，慢慢扫过桌面。
局面一半明一半暗：他是英雄，凡妮丝枭雄，平田洋奸雄，所有人心里透亮。
但赫尔、小菲之间，一个副官，一个隐藏枭雄，两张牌死死扣着，暂时不知道。
凡妮丝指尖推了推眼镜，语调平稳：“我的目标不变，击杀英雄，第二个枭雄藏在赫尔与小菲之中，我需要找出同伴。”
平田洋慢慢开口：“我的胜利条件不变，必须等两个枭雄全部出局之后，才能动手杀英雄，眼下凡妮丝老师是明枭雄，我暂时和英雄站在同一阵线，先清理枭雄。”
“这话听听就好。”
赫尔特别对着小菲说：“奸雄最擅长临时结盟，不要因为他现在帮着说话，就放下戒心。”
小菲点点头，目光还是忍不住在赫尔脸上打转。
“五人局，身份不变，加基础牌：杀、闪、桃。每人四滴血，武将自带小技能。回合依次摸两张牌，出【杀】目标掉一滴血，被【杀】可以打【闪】规避伤害，濒死可以吃【桃】回一滴血。血量归零才出局，出局立刻翻开身份。”
赫尔把武将分给众人，“Z，英雄位，拿这张，四血，技能【坚守】：濒死时，可以强制摸一张牌。”
“凡妮丝，枭雄，武将四血，技能【洞察】，别人对你出杀，你有一次机会提前看对方一张手牌。”
“平田洋，奸雄。武将三血，【伺机】，回合外别人濒死，你可以弃一张牌阻止别人吃桃。”
“剩下两张武将，是我的和小菲的。”
赫尔把牌拍在桌上：“我的，四血，技能【筹算】：出牌阶段限一次，弃一张手牌，再摸一张。”
“菲，四血，技能【求助】：濒死的时候，可以指定任意一个人强制给她一张【桃】，如果没有，则顺次询问，直至所有人都没有桃。”
“技能和血量，大家门儿清，我和小菲，一个副官，一个枭雄，你们猜。”
赫尔把洗好的基础牌往桌面中央一推：“按顺序，每人摸四张开场。”
五人依次摸牌。
Z低头看手牌：杀、杀、闪、桃。
“我的回合。”
Z坐直，目光扫过全场。
凡妮丝是明枭雄，可暗处还藏着一个，他先不碰凡妮丝，抬手一记试探，“我对赫尔出杀。”
赫尔没想到第一刀落在自己头上，挑了挑眉，没闪，硬吃一刀，血量掉到三血。
“嚯，英雄第一个砍我？”
老滑头，看不出来是个什么。
轮到了凡妮丝的回合。
她摸两张，目光锁死Z，对Z出杀。
Z打出闪。
凡妮丝不再多说，回合结束。
平田洋摸牌，微笑看向凡妮丝。现阶段他与Z同阵线，目标先清明枭雄。
“我对凡妮丝出杀。”
凡妮丝没有闪，血量掉到三血。
平田洋笑笑，结束回合。
摸两张，先发动【筹算】，弃一张再摸一张。
他盯着Z，眼底带笑，却不出手。“我按兵不动，过。”
小菲回合，攥着牌犹豫半天，也学着试探：“我……我对赫尔叔叔出杀。”
“又是我？”赫尔无奈，手牌里有闪，“躲了，你们一个个都冲我来，合着都打我呗？”
第二轮开始了。
Z摸牌，手里又添一张杀，权衡片刻，依旧不对凡妮丝动手，再朝赫尔补一刀。
赫尔这回没闪，血量再掉，剩两血。
“我说沃伦，你针对我针对上瘾了？”赫尔语气无奈，“万一我是副官，你这局游戏不就没了吗？”
“我相信我的直觉。”
Z笑笑，他早已对赫尔的身份了然于心。
这场对局，他胜券在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