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经亮透了，灰白的光照在了河湾村。
村民们已经把伤员包扎好，抬进了屋子。死掉的两个人被埋在村子东面河湾拐角处，那里现在多了两个小小的坟包。到最后莱拉也没能知道这两个年轻人的名字。
莱拉看向南边，哪里只剩下了残破栅栏，和昨夜赶到的骑兵。
骑兵们正在那里休整，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互相分享着干粮，安抚战马。
转头看向北边的路障，是冈特和那个领头骑兵的背影，两人一起站在路障边，看着北边山口聊着什么。莱拉的耳朵竖了起来。
“那五个骑兵回来了。”
“怎么说？”
“发现了另一队兽人，规模和你这里差不多。后续赶来的步兵和中桥驻军已经解决了。还有一队没找到。已经派人继续去搜了。”
“嗯，伤亡报告我回头给你。”
“你瘦了，冈特叔叔。”
“是你长大了。”
“我要走了，北寨还需要重新修复，安排驻军。”
“呵，莱昂你和你父亲一样。”
“嗯。”
“我捡回来那个丫头你看到了吗？”莱昂没有回话。
“后面可能还需要你照顾一下，我老了。”
莱昂依旧没回，只是踩着马镫跨上了战马。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白发红瞳的少女。晨光在他背后，莱拉只看到一个银白色的轮廓，脸是暗的，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子。
他收回目光，策马从北边路障的缝隙离开。
其他正在休整的骑兵看到后，一句话没说也开始翻身上马。跟着那个叫莱昂的领头骑兵从北边离开。
冈特看着莱昂走远，回过头，慢慢走到莱拉面前。
“他叫莱昂吗？”
“嗯。你先回去睡一觉，我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莱拉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她回到屋里，脱掉衣服。去屋角用清水把脸上的泥土，和手背上的血洗掉，坐在干草上发了会儿呆。疲惫感终于袭来。
不多时，她拽过毯子，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下午，莱拉是被敲门声吵醒的，冈特还没回来。
打开门，门外是玛莎大婶，手里还抱着白色的裙子。
玛莎大婶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裙子递了下。莱拉伸手接了。布料很软，领口有一圈蓝色碎花。
“试试看，我年轻时穿的，现在腰围塞不进去了。”
莱拉抱着那条裙子，低头看了两秒。手指感受着裙子的布料。
“谢谢。”
玛莎大婶也只是笑了笑又一次挥了挥手
“自家孩子，不要老说谢谢，生分。”
玛莎走了之后，她关上门，站了会儿，才把那件粗布衫脱下来。
裙子套上去，腰身合适。布料的触感贴着皮肤，和粗布衫完全不一样。
她低头看了眼袖口，露出的是纤细白净的小臂。
裙子下摆只到膝盖上方，两条又细又白的腿没法全部盖住。
这条裙子太贴身，太轻了，就像她从来没穿过这种东西一样，十分别扭。
她伸手把裙摆往下拽了拽。
"穿都穿上了，别拽了，再拽也没用。"
男声，她愣了一下。那声音很熟悉，像她一直都知道这句话。但她不知道是谁说的。
皱了下眉，伸手又把裙摆往下使劲拽了拽。
叹了口气：“就这样吧。”
她推开门走出去。下午的阳光不算刺眼。
院子里冈特正在拴马。看到门开了，转头看了她一眼。
目光在那条裙子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什么也没说。
转身继续拴马的时候，像是随口说了一句：“玛莎的手艺还行。”
莱拉低下头，把裙摆又拽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