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上。
风从莱拉的耳边经过，马背在不停的颠簸。
她能感觉到莱昂的手臂圈着她，也能听到他的平稳呼吸和心跳。
她不想睁眼，也不知道睁眼之后该用什么表情看人。
汉斯看到了多少？如果看到了她咬莱昂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艾莉呢？那个小丫头会不会吓得不敢靠近她了？
还有莱昂......
她脑子里闪了一下那个画面：她趴在他肩上，咬得很深，嘴里有他的血。
“啧。”科兰在她脑子里啧了一声。
“科兰，也许你说的是对的。”
“什么？”
“逃避型人格。”
“我一直都是对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队伍停了下来。铁匠铺的门被推开。
莱昂抱着她，走进了铁匠铺。
“放我的床上吧，那边有阳光。”是奥尔根的声音，苍老。
莱昂点了下头，走进去，把她放在干草垫上。
“你男人抱你一路了。”科兰又出现了。
莱拉这次没搭理他。她感觉自己竟然莫名的有些怀念那种温暖。
“思春了？”科兰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出现。
莱拉差点被科兰这句话，吓得直接睁开眼睛“大哥！你也知道我当过男的，怎么可能有这种想法。”
“哦，哦，哦，那就是你对”
“你能不能不要看我脑子，还专门学这种奇怪的话。”
“还有那个年轻铁匠在门口站了半天了，从你们进门就站着。”
莱拉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哦～你还挺花心。”
“没有。”
“你明明......”
“滚”
科兰闭嘴了。
过了会，老铁皮的脚步声靠近了，看起来是忙完了手里的活。
然后腹部被按了一下。莱拉很确定就是老铁皮的手。
“腹部剑伤，然后伤口又裂开几次，你让她当敢死队了？小东西，你真不怕冈特找你玩命，她睡了多久？”
“从清晨到现在，大半天了。”莱昂的声音。
沉默了一会，老铁皮开口，语气更沉。
“具体怎么回事？”
“亡灵法师是科兰。”
“科兰？！那个卑鄙无耻的叛徒？他是亡灵法师，我不记得他学过亡灵法术。”
“不清楚，但确实是他，而且这事没完，我处死他之前，他说在维林领各地都埋了节点。”
“确定？”
莱昂没说话，莱拉也看不到。
奥尔根继续说“几个？”
“不清楚，我需要你的眼线”莱昂沉默了一会，“还有她。”
“哼......你想要她命你就说”奥尔根压低了声音，“怎么灰烬家和你有仇？我怎么记得，你十二岁的时候，不是还和......”
外面突然没声音，莱拉心里十分着急，但她又不敢睁开眼睛。
“说啊，怎么到关键时候不说了，科兰别装死了。”
科兰依旧不说话。
“呵，他们这么骂你，都不见你还嘴，那你告诉告诉我你节点都埋在哪里了？我直接告诉莱昂哈特那个冰雕，省着他在让我送死。”
这回科兰开口了，但声音有些绷不住“冰雕？呃，形容你男人挺形象的。”
“你......”
“别吵你不是问节点吗，我告诉你，没有确定的位置，我埋在人身上。可能是行商，可能是猎户，他们去哪里，什么时候发作我都说不准。”
“cao......那奥尔根说的那个是什么事情。”
“你不会想知道的，要我告诉你么？”
“算了，我突然不想听了。”
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奥尔根再次开口了。
“你具体准备怎么办？”
“我写了信给科尔温打了招呼，过几天他带主力来处理。”
“你雇佣了整个灰哨团？”奥尔根继续说，“如果没钱了，别找我，我没有。哼。”
莱昂没回答而是自顾自的说道：“她恢复好了，让她跟着。”
“她好不好，你说的不算，我也不算，她不是你的人。”
莱昂沉默了几秒“那等她醒了，告诉她，领主府雇她，开销从领主府走，能解决，两个帝国金克朗。”
奥尔根停了一拍：“那我到时候告诉她，你比灰哨团，全团一个月都贵。”
“嗯”
奥尔根继续道：“我要给冈特写信了，他把这丫头交给我，我没看好，我得告诉他现在是你的伯爵府在抢人。”
“你写。顺便告诉他，白柳村的事结了。但北边的事没完。”
“知道了”
莱昂的脚步声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她醒了让她来找我。”
门关上，脚步声远了。
莱拉等了一会儿，确认外面没有其他脚步声，然后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老铁皮居然没走，而是坐在炉子边，手里捏着烟斗，看了她一眼。
莱拉赶快把眼睛闭上。
“装得挺像。”
莱拉已读不回。
“哼......好好歇着吧，那丫头好像挺想你的，我让她去外面买东西了，估计快回来了。”
莱拉听到艾莉的消息，手指又轻轻动了下。
“男女通吃？”科兰又开始犯贱了。
“我说了别老学那些奇怪的词。”
“哦~”
“我不是变态，不会对一个十岁的幼女感兴趣。”
“啊~”
莱拉红温了，有些破罐子破摔“特么的......你信不信我把你生出来。”
科兰好像没想到“你.....你，你特么把我当胎儿？”
莱拉终于扳回一城，乘胜追击“你比胎儿烦多了。”
科兰沉默了一下，莱拉以为他认输了。
但科兰很快就回归了状态：“倒也不是不行，我想想，你自己怕是很难生下来吧，需不需要让你男人帮忙？”
莱拉被噎了下。
科兰继续“嘶......你想想，到时候你把我抱在怀里，你那人在边上看着。
“......你特么给我闭嘴”
“急了，急了。”
“......”
科兰不说了，但莱拉能感觉到他在笑。
莱拉还没来得及骂回来，铁匠铺外传来了的脚步声。
很轻，走一步，停一步，再跑几步。
是艾莉，这小丫头连走路都带着一种“我是不是不该跑太快”的犹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