栎城新火车站往北郊区一小区内。
临近傍晚,昏黄的霞光透过房间的纱窗照在男孩的日记本上。
“与阿慈重逢的计划进展得很顺利。”
“我成功在阿慈曾提到的那天赶到了那家旅游酒店,及时让沈叔先于阿慈爸爸的同学一步,把阿慈妈妈婚外情的证据发给了阿慈爸爸。”
“下午事情发生后,我又找理由回到了酒店,带着孟姨在露天停车场找到了昏迷的阿慈。”
小肉手握着铅笔在白纸横线上游走,留下一个个还算工整的简笔字。
“我本来还有点苦恼该怎么说服沈叔他们收养阿慈的来着,没想到最后却什么也没做。”
“沈叔他居然是阿慈的亲堂叔!这我完全没料到,重生前我在高中第一次见到阿慈的时候,沈叔他们早就已经买好房搬出去不怎么联系了。”
“嗯…虽然有点巧,但还算合理,他们本就在同一个城市,沈叔和阿慈爸爸的名字又只差一个字,是亲戚的可能性的确很大。”
“哦对了,将来得记得提醒他们,别又在房价涨到最高的时候买房了,孟姨后来在高中教书的时候脾气变得那么差肯定有很大原因得归在买房这事上…”
陈凯其实是想用手机来写日记的,这样更轻松也更安全,但显然以他现在的年纪和家庭经济状况,这是不可能的。
至于说在爸妈手机上写,那还是算了吧,日记那是能让别人看到的东西吗?
确定好没有错字,陈凯合上本子,设置好封皮上的密码锁,最后把日记本收进了他的家用学生书桌里。
看了眼书桌上的闹钟显示的时间后,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走到房间的中间一边慢慢转圈一边观察起来。
床整理好了,衣服叠好了,玩具也都收好了。
用来预防睡觉时从床上掉下来磕到脑袋的海绵垫也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这个卧室,自他“重生”并确认了父母确实和重生前不一样后,就再没这么整洁过。
靠着房间内墙的立体衣柜,已经被分成了左右两半,左边放着的是他自己的,右边的则是这几天孟姨带着他刚买的女童装,从衣裤到内衣应有尽有。
衣柜与床的中间,一白一黑两张小型学生书桌面对面摆着。
一切准备好了。
……
“奇怪…她应该也重生了才对,为什么还是跟着前世的人生轨迹走,没有提前去阻止这起让她家破人亡的事故呢?”
“虽然就结果而言这对我们来说是件好事,可是…”
没有关上门的房间外传来吱呀声,随后又是几道隐隐约约的交谈声。
意识到了什么后,陈凯赶忙回过神走了出去。
刚到客厅,他就看到了四大一小围在7502门口其乐融融的场面。
“沈哥回来了?来来快进来,别搁门口杵着了,冷气都快跑完了,嚯,这就是小慈吧,真可爱啊。”
带着方圆半框眼镜嗓门最大的是他的父亲。
他穿着身红白相间的格子衫和黑色休闲裤,是名初中数学老师。
“他叫陈兴,你要叫他陈叔叔。”抱着女孩的沈伯舟做起了介绍。
“陈叔叔好…”
沈心慈称呼道,语气不是很自然。
陈凯深有体会,要对实际年龄并没有比自己大多少、而且还不是很熟悉的人称呼长辈,这本身就很尴尬。
这本身就不是件轻轻松松就能办到的事了,更何况是对阿慈这样又社恐、又沟通困难、又容易紧张的女孩子。
一位少妇上前脱下了沈心慈的鞋子,放到鞋架上后从下方的鞋柜里取出一双崭新的粉白色女童拖鞋套在了沈心慈穿着短袜的小脚上。
然后才说道:“先赶紧进来吧。”
随着砰的一声,沈伯舟走了进来并关上了门。他弯下腰轻缓地把女孩放了下来,确定她站好后才松开了手。
沈心慈先是低着小脑袋看着拖鞋上的兔耳朵装饰愣了几秒,随后才听到沈伯舟继续介绍道:“这位是陆溪阿姨,这位是孟知音阿姨。”
“陆阿姨好…孟阿姨好。”
“哇,还真的又乖又聪明,可惜啊知音,看来你们也体验不到被熊孩子折腾的乐趣了。
长发微过肩,身为小学语文老师、身着花裙的陈凯妈妈陆溪状似遗憾地摇了摇头。
站在几人身后,贴着白墙的陈凯默默地看着这和谐相容的场面,脸上的表情却有点古怪。
虽然知道会变成这样,或者说,这本来就是计划的目的之一,但果然还是有股说不出的违和感啊。
要知道,眼前的这两个女人,可是自己重生前所认识的人里对阿慈伤害最大的两个。
她们一个让阿慈近乎厌学,一个在临近高考时强拆了他们还产生了误会导致阿慈情绪崩溃高考失利。
而现在,重生的沈心慈却如此安静乖巧地在对着两人打招呼。
诡异,太诡异了,老妈先不提,阿慈重生前哪有和孟姨和解的条件啊?她在毕业后就再没回过高中,而且大学还没毕业就……
虽然她的确善良,懂得换位思考,知道面前的还不是真正伤害过她的那两人,但也不可能一点情绪也没有吧?
啪!
陈兴双手用力一拍发出一声脆响后宣布道:“好了好了,先别玩了,赶紧洗手准备吃晚饭吧,空调开这么大再过会菜都要冷了。“
可刚转身就看到了刚被吓了一跳的陈凯:
“儿子?原来你在这啊,也不吱一声,快来和你小慈妹妹打个招呼,你也算她半个救命恩人了,以后不管在家还是学校都要照顾好她听懂了吗?”
这下其余几人也终于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陆溪走过去将他拉了过来说道:“你们以后可就是青梅竹马了。青梅竹马啊,你沈叔和孟姨他们就是从小学一直到高中的青梅竹马。你要争取超过他们,和阿慈考到同一所大学听到没?”
我重生前那一世的你们绝对说不出这些话…
话说为什么是救命恩人照顾被救命的人,不应该是被救命的人以身相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