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智障嗎?!」
在我的房間,不速之客發出了不禮貌的質問。
「地圖,不知道。目標,不知道。你……是不是有毛病啊?」
「……」
沛莉雅說得很毒,但是她其實說得很對……
但我不想認錯。
「我有地圖啊。」
「在哪?」
「腦子裡。」
「妳根本沒有!」
「我有看過地圖。」
「那妳知道我們現在在哪嗎?」
「……不知道。」
「妳看!妳就是智障!」
沛莉雅一屁股坐上床。
「我們不是朋友嗎……」
「你的『朋友』難道是那種只會迎合自己的人機嗎?」
沛莉雅伸手捧住我的臉。
「回答我!Looking in my eyes! Baby, tell me why!?」
「本座……沒錯。」
沛莉雅抓著我肩膀用力地搖晃,我快吐了。
鬧騰完,我們在床上面對面坐著。
「好吧,你這傢伙,先放你一馬。」
「喔。」
「來聊正事吧,你了解多少了?」
「珂拉琪說你啥也沒問,我還以為你什麼都知道嘞。」
「……我那時候好像睡傻了……」
沛莉雅一巴掌拍我臉上,我沒躲,我理虧。
是喔,珂大姐真以為我老聰明了。
所以沒跟我說地理、歷史、公民的情報,她是真覺得我能啪啪地搞定吧。
也許我該改改的,愛裝得自己啥都懂這毛病。
「但是我有找到喔……特異點。」
沛莉雅挑了挑眉。
「齁~那是怎樣的?」
「是個放火的年輕人,我用眼睛看過了。」
「所以?」
「他幾年後會是能左右世界的大人物。」
「嗯哼,那……」
「這對我們的任務有什麼幫助?」
「……」
這次她換了一隻手,我也換了一邊臉頰。
「雖然我是活該,但也沒必要這樣吧……」
「我打你有什麼不對!」
沛莉雅背過身去。
「這就是不成熟,哪有不挨打就能夠獨當一面的人。」
「你又在哪看了什麼奇怪的東西?」
轉回身來,她豎起一根手指。
「好了,拉回來。作為天外人,我們的職責就是讓世界能順利渡過難關。」
「對的。」
「好,那我們該做什麼?」
「…………」
沛莉雅第三次把手抬起。
「是!我們應該去尋找導致世界完蛋的問題,並協助當地人解決問題!」
沛莉雅把手放下。
「算你及格。」
沛莉雅在桌椅旁坐下,翻開聖典。
「那麼,請你回答,為何我們以前可以不在當地人協助下執行對惡性單位的清除?」
「啊~因為那邊已經病入膏肓了,所以任務內容是為了防止損害擴散的止損。」
「可以,那這世界的問題可能是什麼?」
「不知道。」
「確實,我從外面觀察也看不清。」
她翻了翻書。
「至少……以我的觀察,還沒找到能稱得上『魔王(BOSS)』的存在。」
「看起來,就算真有那種存在,感覺早就被這裡的人幹掉了。」
沛莉雅臉上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眼鏡,仔細地閱讀著。
我把後腦勺埋進枕頭,材質不錯,似乎保養得很好。
「動腦的哪有直接動手的簡單啊。」
「廢話,要是這魔王用妳的『雷槍』跟我的『耀變體』都打不死的話,當地人怎麼搞啊。」
「『那個』喔……我也不想用啊,超沒成就感的,回過神來對面就死了。」
「我也一樣啊,用了『耀變體』回去一定要寫檢討的……」
「那你怎麼想?」
沛莉雅把書闔上。
「那個金色的姊姊很有意思。」
「是你的強者感應嗎?」
我把枕頭丟給了沛莉雅。
「對喔,你沒看到她的手段。」
沛莉雅聞了聞枕頭。
「是我下來之前嗎?那確實。」
「那個術式,很奇妙。」
「……奇妙?」
我用手示意讓她把枕頭還回來。
「那玩意,明明原理很神秘,構造卻非常單純。」
沛莉雅換拿桌上的筆轉著玩。
「請翻譯成我聽得懂的語言。」
「就是說,雖然我不知道是怎樣運行的,但是她實際做的都很樸實無華。」
我拿枕頭揉了揉。
「她用的武器,那個方塊,以性質來說是類似【護體金光】的東西。」
「喔~就是你們山裡人練的那個。」
「對,可是我不明白為什麼那玩意能產生那麼大的威力。」
沛莉雅把筆向上一彈,接住。
「是那隻魚腹部的瘀青?用金光?咋做到的?」
「不知道啊,再讓我看一次,我就直接開『煌』了。」
「你沒第一時間確認?」
我照了照鏡子。
「那時候我在準備用『丹』,而且我一開始也想不到那東西威力那麼逆天啊。」
「還有就是你出現了嘛,我就忘了掃描她了。」
「是喔……如果……我是說如果,那種威力的攻擊對那個人來說只是普攻的話……」
「八九不離十,如果那是大招,我應該感覺得到。」
沛莉雅改變姿勢,蹲在了椅子上。
「那她……是不是什麼大人物啊?」
「要不然……去問問?」
「要嗎?」
我抱胸思考。
「可是感覺她會打哈哈蒙混過關誒。」
「她是這種人嗎?」
「這只是我的觀察,那個人的說話很……跳脫。」
沛莉雅回歸正常的坐姿,用鄙夷的目光望向我。
「誒?」
「我沒聽錯吧?我們的『齊天大聖再到此一遊』AKA『Ms.機械降神』居然敢說別人跳脫?!」
「別……別這樣。」
————
聖約翰號的另一側。
一個更加豪華的房間內,兩個人。
「殿……布萊特大人。」
「對的對的,是我是我。」
殲星已換上一套休閒的睡衣,正坐於沙發前。
布萊特依舊懶散地躺在沙發上。
「妳已經很熟練了喔,阿星,不愧是『黑衣』。」
「是,這是對我有些浪費的稱讚。」
布萊特坐起,翹起二郎腿。
「什麼話,你看看小李子,為了防止自己唸錯都不說話。」
「恕我直言,李世荷白衣本來就是個沉默寡言的人。」
「我知道啦,說著玩的。」
她自沙發起身,精緻的服飾發出耀眼的光芒。
化為璀璨的光粒子,進入了一旁的空間裂隙。
「啊~啊~我還是喜歡這樣,舒服。」
「!殿——布萊特……大人,這樣屬下會很困擾的。」
殲星把頭低下,不敢睜眼。
「有什麼關係,大家都是女孩子。」
布萊特直接躺在其中一張床上。
「真拿妳沒辦法,好啦,我把內褲穿上了。」
「萬分感謝……」
殲星如釋重負地抬起頭。
轉向面對床鋪正坐。
映入眼中的是——
宛如神像一般的少女。
解開的長麻花辮,髮絲卻不見任何瑕疵。
殲星自認受過高等教育,但自己實在找不到能形容這等景象的詞語。
「怎麼你也看傻眼了啊?很流行嗎?」
「十分抱——」
「好了,囉唆。」
布萊特把頭髮盤起,一個響指,方塊分別在頸部和末端生成,把髮絲固定。
「呼~這樣就好。」
她拍了下床鋪。
「阿星,坐這邊!」
殲星拘謹地坐到了隔壁床上。
「好吧,那你早上說想問的是什麼啊?」
「是的,關於那兩個旅人……」
「喔,你說阿天跟沛沛啊,怎麼樣?很有意思吧?」
「……」
「大人,那兩人的情況很特殊。」
「我知道啊。」
「那不該多少保持一些警惕嗎?」
「嗯~~~」
布萊特甩著自己的頭髮玩。
「阿星啊,我跟你說個事。」
「是?」
「這話說實在的挺臭美的,但還是只能這麼說。」
「我……不是超強的嗎?」
「……沒錯?」
撓了撓頭。
「這樣說吧,村落不是會有圍欄嗎?」
「那個原本是用來防禦的吧?」
「是,用來防止野獸入侵。」
「也就是說,沒有圍欄的話,村內會有一些人或物受到他人侵害,對吧?」
「?是這樣。」
「那如果村子裡所有人都擁有能保護自己的力量,那這圍欄還有必要嗎?」
「所以——」
「我不會防著她們。」
「……」
她把自己指尖輕輕貼合。
「這不是傲慢喔,我沒那麼任性。」
「只不過,就拿剛剛的比喻來說吧。」
「我們為何要假設野獸是敵人呢?」
「『一味畏懼他人,人就會無法接受自己的變化。』我以前的朋友是這麼說的。」
「『聖典』嗎?」
「誒?」
「那是聖人約翰在書中的台詞。」
「喔,對,是他說的話。」
「要說的話,要是整天提防這、提防那的,豈不是跟教廷的老頭子一樣了。」
「像他們一樣整天對一個根本不在乎自己的人畏首畏尾的,我可不要。」
「但是從我們對列納叛徒拷問到的情報來看,他們似乎很有自信的樣子……」
布萊特用手指了下自己的頭上。
「我猜啦,應該是想到運用那個王冠的方法吧。」
「『神核』……是嗎?」
「那個東西不是……」
「嗯,妳也懂得,但如果他們真做到了的話,就要有勇者的繼承人了呢。」
「什麼?!」
「我原本還以為,只能等到諾特成長起來呢,王冠的事。」
「看來不用了,嘿。」
「諾特……是那個村莊的……」
「嗯哼,那個『全自動圍欄』。」
「阿星啊,你知道嗎?」
「活久了,能引起情緒的東西真的會越來越少。」
「……」
「但是還是有件事,不論何時都能令我感到期待。」
「就是!」
布萊特用手指指著殲星。
「遇到有可能超越我的人的時候!」
「這……謬讚了。」
她抓起棉被埋進了被窩。
「我很期待你們喔。」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