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塔利双眼通红,拼命挣扎着想要举起法杖。
“滚开!这恶心的木头在撒谎!让她闭嘴!”
唐轻眼神一冷,反手直接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这一巴掌打得极重,维塔利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唐轻死死盯着他,一把扯过自己垂在胸前的火红色长发,怼到维塔利的眼前。
“你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我也是红头发!我也在教会那个连狗都不如的抚育所里被关了二十多年!”
维塔利的瞳孔猛地一缩。
唐轻咬着牙,声音里透着极其压抑的怒火和绝望。
“那是我的身世!那个女人很可能就是我亲妈!老娘活了二十多年,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线索,你凭什么让她闭嘴!”
维塔利僵住了。
他看着唐轻手里那缕鲜艳的红发,又看了看她那双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维塔利猛地甩开唐轻的手,转过身去。
他背对着唐轻,瘦高的脊背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但他那只死死攥着龙骨法杖的手,却在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毫无血色的惨白。
唐轻冷冷地收回视线。
她知道维塔利心里藏着天大的秘密,但现在她没空去管这个傲娇鬼的心理创伤。
她转身走到那截被烧焦的老树精面前,把巨镰的刀刃直接抵在了它的树心上。
“继续说。少一个字,我今天就把你的树根一寸一寸全剁了。”
老树精吓得浑身直哆嗦,焦黑的树皮簌簌地往下掉。
“我……我说……姑奶奶您别冲动!”
它赶紧把当年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
“那个红发女人逃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快不行了。她浑身都是血,身后还跟着一大批教会的高阶骑士。她就在离我这儿不远的一个枯骨洞里,硬生生地生下了一个女婴。”
唐轻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然后呢?教会的人抓到她了?”
“没有!”
老树精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恐惧的回忆。
“就在教会的骑士把枯骨洞包围的时候,深渊里突然下起了黑雨。一个男人出现了。我活了一万年,从来没见过那么恐怖的男人。他连手都没动,只是看了那些骑士一眼,几十个高阶骑士就瞬间化成了血水!”
唐轻握着镰刀的手猛地一紧。
一个眼神秒杀几十个高阶骑士?
表世界什么时候有这种怪物了?
“那个男人进了枯骨洞,把那个红发女人和刚出生的婴儿抱了出来。他带着她们,直接撕裂了深渊的空间,回了表世界。”
唐轻皱起眉头。
既然被救走了,那这缕红发和这半本册子是怎么回事?
老树精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赶紧继续往下说。
“是那个女人临走前留下的!她挣扎着走到我面前,把半块月神教的令牌硬生生按进了我的树干里。还逼着我立下深渊血誓。”
“她留了一句话,让我刻在树心最深处。她说,如果有一天,有一个和她一样有着火红长发的女孩来到这里,就把这句话交给她。”
唐轻的心脏狂跳起来。
二十多年前的留言。
跨越了生死的血誓。
那是她亲生母亲留给她的东西!
“她留了什么话!快说!”
老树精那张扭曲的人脸露出一个极其痛苦的表情。
“我说不出来……那句话被下了禁制,只能看,不能说。”
唐轻急了。
“那就写出来!”
老树精不敢怠慢,赶紧从地下抽出一根还没被烧成灰的细长根须。
根须像是一支笔,在唐轻面前的黑色泥土上,歪歪扭扭地刻画起来。
唐轻举着手电筒,死死盯着地上的字。
一笔,一划。
随着泥土被翻开,几个大字清晰地出现在了唐轻的视线里。
【芯片压不住她】
唐轻愣住了。
她死死盯着这六个字,大脑里仿佛有一颗炸弹轰然炸开。
芯片压不住她。
芯片!
唐轻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后颈。
那里有一道极其狰狞的手术疤痕。
那是前不久在抚育所的地下实验室里,唐星那个冒牌货强行从她脊椎里挖走异能芯片留下的伤口。
在抚育所的这二十年,所有人都告诉她,她是F级的废物。
她体内的那块芯片,是教会用来帮助她提升异能的辅助工具。
可唐星挖走芯片后,她的异能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迎来了极其恐怖的暴涨!
现在,这句二十多年前的留言,彻底撕开了这层谎言的遮羞布。
那块芯片根本不是用来提升异能的。
那是用来压制她的!
压制她体内那种足以让教会感到恐惧的、毁天灭地的力量!
教会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把她像牲口一样关在抚育所里,就是为了用那块芯片锁死她的天赋!
而唐星那个蠢货,为了抢夺所谓的“神明钥匙”,反而阴差阳错地帮她解开了封印!
“然后呢!后面半句是什么!”
唐轻双眼通红,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母狮,冲着老树精疯狂咆哮。
这句话明显没写完。
“芯片压不住她”之后,肯定还有最重要的内容!
老树精吓得缩成了一团,声音里带着哭腔。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姑奶奶!”
唐轻直接抡起巨镰,刀刃狠狠砍在它旁边的泥土里。
“你敢耍我?你刚刚明明说她留了一句话!”
“我没骗您啊!”
老树精急得树干都在抖。
“当年她确实留了一整句话,就刻在我的树心里!但是……但是在十几年前,深渊里又来了一个极其可怕的男人!”
老树精一边说,一边极其艰难地张开树干。
它那层焦黑的树皮向两边裂开,露出了里面呈现出死灰色的树心。
手电筒的光柱打在树心上。
唐轻的瞳孔骤然一缩。
在老树精的心脏位置,有一道极其恐怖的旧伤痕。
那是一道剑伤。
剑痕极深,几乎把老树精的树心劈成了两半。
伤口边缘极其平滑,哪怕过了十几年,依然残留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凌厉剑气。
“就是那个男人!”
老树精哭丧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