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年他突然闯进来,什么都没说,直接拔剑劈开了我的树干。他硬生生地用剑气,把树心里剩下的那半句话给剜走了!我差点被他那一剑直接劈死,养了十几年才勉强活过来!”
唐轻死死盯着那道剑伤。
是谁?
十几年前,到底是谁费尽心机跑到深渊最深处,就为了剜走她母亲留下的半句话?
那半句话里,到底藏着什么惊天秘密?
就在唐轻脑子里一团乱麻的时候。
一直背对着她们、沉默不语的维塔利,突然转过了身。
他原本是想催促唐轻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但当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老树精树心上的那道剑伤时。
维塔利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停止。
他死死盯着那道几乎把树心劈成两半的平滑剑痕。
那双清冷高傲的眼眸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极其恐怖的情绪在他的眼底疯狂翻涌。
维塔利那张原本就毫无血色的苍白脸庞,在看清剑痕的瞬间,竟然褪去了最后一丝活人的生气,由白转青。
青得像是一具停尸房里的死尸。
他认识这道剑伤!
甚至,他对留下这道剑伤的人,有着刻骨铭心的恐惧和仇恨!
“傲娇鬼?”
唐轻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皱着眉头叫了他一声。
维塔利没有回答。
他就像是完全没有听到唐轻的声音一样。
他猛地收回视线,死死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高高鼓起。
没有任何犹豫。
维塔利握紧了手里的龙骨法杖,一言不发地转过身。
他迈开长腿,踩着满地的白骨和灰烬,步伐快得几乎要飞起来。
直接朝着白骨森林的出口,也就是深渊更深处的方向,头也不回地走了过去。
“喂!你干什么去!”
唐轻大喊了一声。
维塔利充耳不闻,他的背影透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疯狂和决绝。
唐轻敏锐地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个傲娇的精灵王绝对知道什么内幕!
“蠢猫!水母!干活了!”
唐轻一把吹响口哨。
唐金鱼扭着肥嘟嘟的鱼尾,极其熟练地窜回了唐轻腰间的蛛丝口袋里。
阿麦斯也从白骨后面颠颠地跑了过来,庞大的身躯趴在唐轻脚边。
唐轻翻身跃上猫背,一拍猫头。
“追上他!”
阿麦斯四腿发力,像是一座黑色的小山,朝着维塔利离开的方向狂奔而去。
唐轻坐在猫背上,手电筒的光柱在前方不断扫射。
维塔利走得极快,而且完全不顾周围潜在的危险,几乎是横冲直撞地往深渊最深处扎。
唐轻盯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围的地形。
突然,她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想起了昨天晚上在铁甲木屋里发生的事情。
那块纯银的月神教大祭司令牌上,渗出的黑水在桌面上拼成了一个极其明确的箭头。
而现在。
维塔利发疯一样冲过去的方向。
跟昨晚那个诡异的黑水箭头所指的方向。
分毫不差!
一模一样!
唐轻的后背瞬间惊出了一层冷汗。
那个箭头,到底是在给谁指路?
是给她?
还是给看到剑伤后彻底失控的维塔利?
深渊的最深处,那个连老树精这种万年妖怪都讳莫如深的地狱里。
到底藏着什么牛鬼蛇神?
“傲娇鬼!你给我站住!”
唐轻在猫背上厉声大吼。
但维塔利的身影不仅没有停下,反而加快了速度,直接冲进了黑色迷雾里。
唐轻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握住巨镰。
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
她今天非得把这个秘密连根拔起不可!
巨猫阿麦斯四条腿在黑色的泥地里跑得飞快,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座移动的小山,在阴森恐怖的白骨森林里横冲直撞。
唐轻坐在猫背上,手里攥着一截黑漆漆的枯木棍。
这是刚才她为了省事,硬生生逼着那棵上万年的老树精把本体压缩成一截树枝,顺手带上的。这老东西肚子里存了太多秘密,留着它还有大用。
“蠢猫!跑快点!那傲娇鬼要没影了!”
唐轻拍了一把阿麦斯的脑袋。
阿麦斯委屈地叫了一声,再次提速,直接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
没过多久,前方的黑暗中就出现了维塔利那抹苍白的身影。
他走得极快,连法杖都用来当拐棍,几乎是在跌跌撞撞地往前冲。
阿麦斯一个飞扑,直接越过维塔利,重重地砸在他面前的泥地里,拦住了他的去路。
唐轻从猫背上一跃而下,手里的黑色巨镰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砰”的一声,刀刃深深地插进了维塔利脚尖前的黑色泥土里。
“跑?你接着跑啊!真当自己是百米飞人呢?”
唐轻冷冷地看着他。
维塔利被迫停下脚步。
他胸膛剧烈起伏,原本就毫无血色的脸庞此刻更是惨白如纸,但眼底的猩红却浓郁得仿佛要滴出血来。他死死盯着唐轻那把挡路的巨镰,握着法杖的手指骨节泛白。
“让开。这是我自己的事,跟你们没关系。”
唐轻嗤笑一声,直接把那截老树精变成的枯木棍往腰带上一别,双手抱胸看着他。
“现在说没关系了?刚才谁看了那道剑伤就跟被踩了尾巴似的要死要活?你今天不把话说明白,哪儿也别想去!”
维塔利咬紧了牙关,腮帮子上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高高鼓起。
他不想说。那段月光森林被血洗的记忆,是他这辈子最深的梦魇。每回想一次,都像是在把他的灵魂拿出来凌迟。
唐轻看他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彻底失去了耐心。
她上前一步,一把揪住维塔利的银色衣领,用力一拽,直接把他拽到了自己面前。
“老娘的脾气你清楚!那道剑伤的主人,是不是和当年那个红发女人有关?是不是和教会、和月神教有关!”
维塔利被她拽得一个踉跄,眼眶里的红血丝瞬间炸开。
他猛地一把推开唐轻的手,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彻底发狂的野兽,嘶哑着嗓子吼出了声。
“是!他们都是一伙的!当年去月光森林灭我全族的那些杂碎,他们身上穿的黑袍,还有他们用的那些见不得光的暗器,全都带着月神教的闭眼残月标志!而那道剑伤……那道剑伤的主人,就是带头屠杀我族人的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