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轻躲在废墙的阴影里,那双散漫的眼睛此时死死盯着街道斜对面的糖人摊子。
这是大半夜的拆迁区,荒芜破败。
一个佝偻的老头在这儿熬糖稀,本身就诡异到了极点。
她视线顺着老头那双握着竹签的手扫过去。
那根本不是一双常年画糖人的手。
那老头虎口处的老茧厚得吓人,手指骨节粗大外突,那是长年累月握枪、扣扳机才会留下的绝对痕迹!
这是个饵!
而且是月神教布在这里专门钓他们上钩的活体诱饵!
唐轻脑子转得飞快。
如果这老头是月神教的暗哨,那二楼那把高阶狙击枪的主人是谁?
如果开枪的人是冲着月神教去的,那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但万一这老头真就是个被推出来当替死鬼的普通人呢?
她不敢赌。
在理智彻底理清逻辑之前,唐轻的身体已经做出了最本能的肌肉反应。
她整个人像是一头绷紧的黑豹,猛地从阴影里窜了出去。
“趴下!”
唐轻爆发出一声暴喝。
她直接越过半条破烂的马路,以极其狂暴的速度冲向那个废弃公交站牌。
双手狠狠一把按在老头的肩膀上,将那个佝偻的背影死死扑倒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几乎就是在她扑倒老头的同一零点一秒。
“砰!”
裁缝铺二楼的狙击枪发出极其沉闷的一声闷响。
一发狂暴的蓝色能量弹撕裂了夜空的死寂。
能量弹擦着唐轻的头皮飞了过去。
直接轰在那个破旧的碳炉子上。
糖人担子瞬间被打成了一堆燃烧的焦炭,滚烫的糖稀和火星子炸得漫天都是。
唐轻趴在地上,刚准备把身下的老头拽起来撤退。
结果身下的“老弱病残”却发出了一声极其阴冷的冷笑。
那顶破破烂烂的草帽滚落到一边。
哪里有什么老伯!
这分明是个剃着寸头、眼神恶毒得像毒蛇一样的精壮男人!
他那一身伪装的佝偻骨架瞬间拔高,干瘪的肌肉猛地膨胀撑裂了破棉袄。
“找死!”
瘦高男人根本没管那个被打爆的摊子。
他一个极其柔韧的反手,一把死死扣住了唐轻的肩膀。
五根手指的指甲在瞬间金属化,变成了幽蓝色的锋利倒刺。
直接扎穿了唐轻那件破烂的灰黑色外套,死死勾住了她的皮肉。
唐轻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娘。
好心当了驴肝肺。
这老东西根本不是什么普通人,这是个月神教的高阶异能者!
他坐在这儿就是在钓鱼,而且钓的就是她这个自投罗网的猎物!
随着瘦高男人的一声暴喝。
整条原本死寂的拆迁街,瞬间变了天。
前面那家早就废弃的包子铺,“砰”的一声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大门。
旁边那辆生锈报废的破面包车里,直接钻出来四个全副武装的黑袍人。
连刚才在街角翻垃圾桶的两个流浪汉,都一把掀开了身上的破麻袋。
从底下抽出了充能完毕的重型能量枪。
整条街全特么是眼线!
这些月神教的疯狗早就在白记裁缝铺周围布下了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就等着她踏进这个死局。
唐轻被瘦高男人扣住肩膀,根本没慌。
她眼底的暴戾瞬间炸开。
“给老娘松手!”
唐轻右腿膝盖猛地往上一顶。
带着狂暴的风声和绝对的物理力道。
狠狠撞在瘦高男人的下巴上。
“咔嚓”一声极其清脆的骨裂声。
瘦高男人的下巴直接被顶成了粉碎,满嘴的牙齿混着鲜血喷了出来。
他惨叫一声,手上的力道被迫松开。
唐轻就地一个利索的翻滚,直接躲开了一串从包子铺方向扫射过来的能量弹。
维塔利从巷子阴影里冲了出来。
他手里的龙骨法杖已经亮起了极其刺目的银白色光芒。
但根本用不着他释放魔法。
裁缝铺二楼那个狙击手,枪口猛地调转了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
“砰!砰!砰!”
极其精准的连续点射。
每一发能量弹都像长了眼睛一样,穿透了黑夜的浓雾。
直接把冲在最前面的三个黑袍眼线的脑袋打得像西瓜一样炸开。
血花在破败的街道上疯狂飞溅。
那个开枪的神秘人,在替唐轻压制整条街的火力网!
唐轻借着二楼火力的绝对掩护,一把拽住维塔利的胳膊。
“往裁缝铺跑!”
阿麦斯这只黑猫极其灵活,早就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
抢先一步窜到了裁缝铺的卷帘门底下。
就在唐轻拉着维塔利冲到那扇生锈卷帘门前的瞬间。
“哗啦——”
紧闭的金属卷帘门被人从里面极其迅速地拉开了一条半米宽的缝隙。
一楼的店铺里漆黑一片。
一只戴着纯黑色战术手套的修长手掌,猛地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那只手极其精准地一把攥住了唐轻的手腕。
力道极大,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急切。
直接把唐轻和维塔利硬生生拽进了漆黑的店铺里。
“进!”
黑手套的主人低喝了一声。
卷帘门被狠狠往下一砸。
三道重型机械锁“咔哒咔哒”瞬间锁死。
外面狂暴的枪声和月神教眼线的咒骂声,被厚重的隔音金属门瞬间隔绝了大半。
店铺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布料发霉味。
唐轻一把甩开那只握着她手腕的黑手套。
她大口喘着粗气,反手就去摸背后的三米黑色巨镰。
“咔哒。”
一束昏黄的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亮了起来。
光晕直接打在对面那人的脸上。
唐轻握着镰刀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中。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穿着黑色紧身作战服的高挑青年。
他那张标志性的银白色无脸金属面具,此刻已经被摘了下来。
随意地挂在脖颈上。
手电筒的光打在他那张极其苍白、清俊,却又透着深深疲惫的脸上。
那是白夜。
是那个在第七抚育所里,她宁愿自己挨鞭子也要拼命护着长大的弟弟。
也是那个在深渊零号实验室里,穿着一身整洁白大褂,手里拿着冰冷实验报告的首席研究员。
白夜看着面前灰头土脸的唐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