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行者朝楼梯口迈了一步。
男人横挪一步,挡在她面前,脸上的笑还没收。
“我刚才已经花了很多钱了。你们想买什么,自己去买。”静默行者说。
“看你这身穿着,身上应该还有一点吧?”
他身后的几个人也笑了。一个人伸手来搭她的肩。
“我要走。”
“行啊。过路费。”
静默行者看着他。耳垂上的铁钉随着笑声轻轻晃动。
“不给呢?”
男人脸上的笑没有变。身后那人却把手按在了短刀柄上。
还来?我已经不想玩这游戏了。
身后的门猛地拉开。
一只手抓住她的后领,往里一甩。
静默行者踉跄着撞进屋里,双手撑住墙。
刚转过头,便看见耗子持着刀站在门口。
“铁钉。你们脚踩过界了。”
铁钉的笑停了一下。
“别紧张嘛,耗子。我们只是想让这个有钱朋友也关照关照兄弟们。”
耗子没有接话。
铁钉伸长脖子,往屋里看。
“你看这样行不,我们一起宰了他,他身上肯定还有,你七我们三”
耗子跨出门槛。
“这条街归豁牙。你们不能来这里捞食。”
铁钉往后让了半步,身后的一个人却向前挪。他立即抬手拦住,眼睛仍看着耗子手里的刀。
“那就请他帮忙买点东西,这样可以吧?”
“回你自己的地盘上捞。野狗。”
铁钉咧了咧嘴。
“你这臭小鬼,说话还是这么难听。”
他身后的人按住刀柄的手动了一下。
耗子压低重心,刀尖抬起,始终对着铁钉。
铁钉的目光从刀尖移到他脸上。嘴张开了,过了一会儿才出声。
“规矩背得挺熟。行,今天给豁牙面子。”
他侧过身,把身旁的人往楼梯口拨。
“走!”
四个人陆续下楼。铁钉最后退过去,临下楼前,还朝屋里看了一眼。
静默行者正站在墙边看他。
木梯响了好一阵,脚步声渐渐远了。耗子仍站在门口,没有追。
静默行者从墙边挪过来,越过他的肩膀,往楼梯口看。
“走了?”
“先待着吧。”
耗子转身往屋里走,将刀随手一丢。
大门仍敞着。
静默行者停在门边,看着他把买来的东西解开。绳、油布和火药袋放到一旁,面包、咸鱼和鱼头留在手边。
煤球已经凑了过去。
耗子把鱼提起来,避开它的嘴。黑猫仰着头,跟到角落的灶台旁,尾巴直直竖着。
“知道你饿。”
他把鱼头和咸鱼洗过,放进小铁锅,舀了水。接着蹲下打火,煤球便蹲在他膝旁,盯着锅沿。
静默行者站了一会儿,才往灶台旁挪了两步。
“你刚才都让我滚了,现在又不赶我了?”
耗子往灶里添了一块木头。
“他们肯定还在转角处等你,你想回去找他们?”
“谁想找他们了。我是在问你。”
他没回答,火烧起来以后便掰开面包,放在灶边烘着。
煤球几次抬起前爪,耗子便把它的爪子按回地上。
“为什么帮我?”
耗子拨了拨灶里的木头。
“打狗不是得看主人吗。”
屋里安静了一下。
“等一下。”
静默行者往前走了两步。
“你说谁是狗?”
耗子拿起锅盖,看了看里面,又盖回去。
“我给你买刀,买火铳,买吃的,还帮你搬上楼。你把我赶出去就算了,我现在又成你的狗了?”
她站在灶台旁,瞪着他。
耗子伸手把面包翻了一面。
几秒后,静默行者忽然不说话了。
她从胸口衣领里,取出一袋东西,往他身旁一放。
袋口松开,几枚金币滚出来,碰得叮当响。
耗子的手停在面包上。
“穷鬼,替我做事。”静默行者抬起下巴,“接不接受我的委托?”
耗子看了看金币,又看向她。
“你知道我是可以直接抢你吗?”
静默行者张了张嘴,抬起的下巴慢慢落了下来。
过了几秒,她忽然又挺直了背。
“你抢我也没用。你根本不知道我的钱放在哪里。”
耗子转回头,继续翻着灶边的面包。
“那倒是。第一次杀你的时候,我就搜过你身了。”
“无赖!强盗!杀人犯!”
耗子掰下一小块面包,喂给了煤球,但煤球只是闻了闻没吃。
静默行者把那袋金币往他方向推了推。
“这是定金。事成之后,我还会再给你。”
耗子又转过头,看向她。
“怎么样?接不接受委托?”
他转回去,往灶里添了块木头。
“先说说你要我干嘛吧。”
静默行者把滚出来的金币装回袋里,放到旁边的桌上。
“第一,你不可以再攻击我。”
“可以。”
“第二,你不可以勒索我。”
“可以。”
她的下巴又抬了起来。
“第三,你必须把我当公主一样对待,还要带我认识这附近。”
耗子翻面包的手停住了。
“公主?”
他转过头,从她脸上一路看到脚下。过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还是个同性恋加娘娘腔。”
静默行者愣了一下。
“我本来就不是男的!”
耗子的目光又往她身上落。
“还有第四!不能言语羞辱我!”
他站起来,拿起桌上的钱袋,叹了口气。
“行吧。”
耗子把钱收好,回到灶台前揭开锅盖。
“不过明天我还有事情。你就先跟着吧。”
锅里咕嘟咕嘟地响。
静默行者站了一会儿,见他没再赶人,便开始独属于玩家的探索。
她绕过桌角,外套下摆扫到一只空碗。碗沿着桌面滚了半圈,啪地掉到地上。
耗子转过头。
静默行者停住,往后退了一步。靴跟撞上木盆,半盆水泼出来,沿着地板淌到他脚边。
他把脚挪开,看着她。
她绕开那摊水,挪到墙边。刚转过身,靴尖又钩住了绳子,连着油布一起拖散。
静默行者蹲下来。视野一下低了许多,她松开键,又蹲了一次。
再按下跳跃。
桌边猛地往下落,又升了回来。落地时,靴子碰上桌腿,另一只碗掉了下去。
耗子把锅盖放回去。
她往旁边挪了挪,又跳了一次。肩膀擦到墙上的旧布,把它从钉子上带了下来,遮住半边视野。
静默行者转着视角往外退。旧布滑下去,煤球已经蹿到灶台后面。地上全是水、碎碗和拖开的绳。
她退到敞开的门边,再次蹲下,又站起来。
耗子起身,走了过来。
静默行者刚转向他,一只靴子便踹上胸口。
上身猛地后仰。她往后踏空,整个人直挺挺地翻出门外,木梯从视野旁一掠而过。
地面猛地撞进眼前。
后脑砸上石板。脖颈咔地一折。
耗子的声音从二楼追下来。
“明天再过来吧。”
【你已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