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孔轻响了一声,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静默行者立刻站了起来,双拳已经抬到身前。
进来的人比耗子大十来岁,黑发随便扎在脑后。
脸上带着笑,像是走错门也能留下来吃顿饭。
他看了看静默行者,又看向耗子。
“怎么了,师傅?怎么还是一如既往地拉着张脸?”
静默行者愣了一下。“你怎么也叫他师傅?”
“刚才在外面听了一会儿。”来人靠在门边,笑得更明显了,“挺有意思,没舍得打断。”
耗子没从凳子上起来。他把筷子伸进锅里,捞了捞剩下的汤底。
“你听了多久?”
“从遥远的地方、另一个种族那里开始。”
静默行者慢慢放下拳头。“你偷听我们说话?”
“这门连煤球挠木板都挡不住,算不上偷听。”
来人走进屋,把门带上。
“不过你说话确实奇怪。”他看着静默行者,“前一句还是你的腔调,到了某几个词,声音忽然就平了。”
静默行者指着自己。“那我现在说‘现实世界’,你听见的是什么?”
“遥远的地方。”
“玩家。”
“另一个种族。”
来人等了一会儿。
“你刚才说的不是这两个词,对吧?”
“不是。”
“有意思。”
耗子抬起眼。“你到底来干嘛?”
“别急。”来人笑了一下,“我还听见她说,自己死了以后能回到尸体旁边重新醒过来。这个也是真的?”
“真的。”耗子说。
“你怎么知道?”
“我杀过她。”
“很多次。”静默行者补了一句。
静默行者重新坐下。“所以你到底是谁?”
“熟人。”耗子说。
“我看得出来是熟人。我问他叫什么。”
来人这才离开门边。“我叫森。老板让我过来看看。耗子在擂台上让一个刚进城的外地人打趴了,总得有人问问。”
“老板?”静默行者看向耗子,“是你那个老大?叫豁什么的?”
“不是。”
她等了一会儿。耗子低头喝汤,显然觉得这个回答已经足够。
森啧了一声。“真受不了你的说话方式,我说的老板是老烟。耗子平时跟着豁牙,昨天堵门的铁钉也在老烟手底下。”
森拖过破木箱坐下。煤球跳上他的膝盖,用头拱了拱他的手心。
“你的名字我倒是听人说过,不过还是正式问一句。”他挠着煤球的后颈,“我叫森,是这小子他哥以前的跟班。你是静默行者?”
“对。”
“这身衣服也是从你说的地方带来的?”
静默行者低头看了一眼。“差不多。”
“那从天上掉进酒馆后巷也是真的?”
“真的。”
森看向耗子。
“她一直这么说。”耗子道。
“遥远的地方来的,能死而复生,还会从天上掉下来。”森点了点头,“难怪老板让我亲自跑一趟。”
静默行者看着他。“你不害怕?”
“怕什么?你不是还在求耗子带你认识这里吗?”
“谁求他了?我付了钱。”
“她确实付了。”耗子说。
“看来你们相处得不错。”森笑道。
森看了一眼耗子额角的伤。“就是你下手也没怎么客气。”
“我已经收力了。”
“收了力还能把他踢成这样?”
“最后那一下,他头槌没撞中,身体还在往前。”静默行者坐直了一些,“我退了半步,再从侧面踢过去。要是这具身体再听话一点,那一脚还能更干净。”
森看着她亮起来的眼睛。“看来一说打架就会有精神。”
“这是格斗。”
“行,格斗。”森问,“明天还去?”
“明天不去。耗子要带我出去熟悉这座城。”
森挠猫的手停了一下。“耗子,明天你养伤。我替你带她出去逛逛吧。”
耗子看了森一眼。
“她给我的委托费不会分你。”
森笑得肩膀轻轻发抖。“谁要你的钱。我想想,明天可以带她去赌场、斗兽笼、老烟的酒窖、XX户——”
酒窖?XX户?
静默行者的眼睛亮了。
耗子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眉头拧起来。
“我还以为你喜欢男的。原来对XX户也有兴趣?”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男的?”
森看着她。“所以你不喜欢男的?”
“也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是男女都行?”
静默行者张了张嘴,一时没想出该怎么回答。
煤球趴在森膝盖上,尾巴一下扫过耗子的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