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擂台边,那个刚才还在台下尖叫的家伙正笨手笨脚地翻过围绳。她一只脚绊在绳上,差点脸朝下摔上石板。
全场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比大牛倒地时更响亮的哄笑。
“这谁啊?”
“耗子的婆娘上台了!”
耗子站起来,脸上空白了片刻。荒谬太多,大脑干脆不处理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对手”。她学着他的样子把布条缠在手上,结果缠得乱七八糟。
她抬起头,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惊人。没有害怕,也没有退缩,只有毫不掩饰的兴奋。
“请多多指教。”
裁判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耗子,表情像是在问:他这什么情况?
耗子没有回应裁判的视线。他闭了一下眼,又睁开,神情比刚才打大牛时还要严肃。
他走近静默行者。
他扯掉她缠的那团烂布,把她的手腕拽过来,重新替她缠好。
布条一圈圈勒紧。静默行者的指尖很快泛了白。
台下安静了两秒,整个地下拳场突然炸开。
“快看快看!耗子在帮他婆娘缠手!”
“哎哟我去——这他X的是打擂台还是入洞房啊?”
“耗子!你昨晚是不是也这么伺候人家的?”
口哨声、跺脚声和拍栏杆的声响混成一片。有人用酒杯敲起柱子,还有人扯着嗓子唱起贫民区的下流婚礼歌谣。
歌唱到一半,又被旁边更大的喊声压了过去。
“夫妻相!夫妻相!夫妻相!”
这三个字迅速传遍拳场。刚才还在骂大牛的赌客们全部跟着喊起来,连裁判都笑了。
耗子没抬头。他把最后一圈布条勒紧,用牙咬断,再将她的手腕甩开。
他的声音更轻,也更慢。
“你确定?接下来我会狠狠地揍你。”
静默行者眼睛一亮:“正合我意。我昨晚练了一整夜。”
这家伙昨晚没睡?
耗子皱起眉。裁判走了过来。
“两位,可以开始了吗?”
耗子看了裁判一眼,退到了角落。
哨声一响,耗子便冲了出去。
不是试探。不是周旋。
他要一拳结束这场闹剧。
右拳直砸下巴。
静默行者上身后撤。拳锋擦过下巴,支撑脚同时拧转。
右腿扫向耗子的太阳穴。
耗子收拳,左臂护住头侧。
砰。
小腿重重砸上前臂。耗子被震退一步。
拳场里的叫喊断了。刚才还在喊“夫妻相”的几个人,嘴还张着,声音却没了。
静默行者的嘴角翘了一下,又很快压住。
耗子看见了。他看着她的站姿、重心,还有稳稳护在面前的双拳。
“你练过。”
这一次,静默行者没有忍住笑,“是的,而且我可是很强的噢。”
耗子没再正面冲。他压低重心,绕着擂台边缘移动,脚步轻而碎,不断换着方向。
静默行者跟着转。无论他绕向哪边,她都正面对着他。
耗子忽然刹住,反向切入,一脚扫向她前腿膝盖内侧。
静默行者提膝挡住。脚还没落地,一肘已经横砸了过去。
耗子抬臂抵挡。
骨头撞在一起。
他的前臂顿时麻了,借着这一撞退开半步。静默行者没有追。
两人重新拉开距离。
台下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居然敢跟耗子拼内围……”
耗子甩了甩前臂,低声问:“你的拳是谁教的?”
静默行者回想起之前玩的格斗游戏道,“很多很多人。”
耗子皱了皱眉,没有再问。
他的前手开始朝静默行者面门轻点。
一下。两下。第三下故意慢了半拍。
静默行者接连挡住。
第四次,耗子的肩膀刚动,她的手已经抬了起来。拳却没有过来。
耗子一步切到她前手外侧。肩膀撞开手臂,右膝狠狠顶进肋下。
静默行者的呼吸断了一拍,踉跄着退了出去。
耗子没有追。静默行者站稳以后,竟然笑了一下,又把拳头举了起来。
两个人再次撞在一起。
耗子的拳几次越过格挡,砸中她的肩侧和肋下。静默行者的脚步被打乱,下一次又重新站稳。
她的直拳也擦过耗子的嘴角。鞭腿落在腰侧,打得他横着退了两步。
每一次分开,都只够他们换一口气。耗子已经数不清过了多少招。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每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味。手臂沉了,肩膀也开始发抖。
静默行者仍站在对面。呼吸平稳,额头只有一层薄汗。
周围的观众已经看傻了。有人小声嘀咕:“这是耗子的婆娘?这他妈是耗子的祖宗吧——”
耗子听见了,却已经没力气回头瞪人。
他只盯着静默行者。
不爽。
原来她一路都在装。
耗子咬紧牙,把最后一点力气压进右拳,冲了上去。
静默行者侧身,勾拳砸进他的肋下。
耗子硬吃下这一拳。左手扣住她的肩,想用眉骨撞碎她的鼻梁。
静默行者抽步后仰。头槌擦过鼻尖,她顺势抬臂撞开耗子的手。
耗子的身体仍在往前冲。
她借着后撤的半步站稳,拧腰一记高扫,脚踵狠狠的击中耗子的太阳穴。
一声闷响。
耗子的膝盖软了下去。倒下前,他一把扣住她的脚踝。
两个人一起砸上石板。
台下爆出一片惊呼。
静默行者翻身爬起。耗子用手肘撑了一下,手臂很快又塌了回去。
他没能站起来。
欢呼、口哨和喊“婆娘”的声音一同涌上擂台。静默行者却没有动,只看着耗子额角的血沿石板纹路缓缓散开。
她放下拳头,走到耗子身边蹲下,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
“——耗子?起来了。不打了。你赢了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