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来人晃着油灯,脸上的笑一明一暗,“听说你今天在擂台上被婆娘打晕了。我还不信。现在一看——你旁边这位,就是那个婆娘?”
对方皱巴巴的棕色长外套只扣着一枚黄铜纽扣,里面的亚麻衬衣敞着领口。
“怎么突然来了?”耗子问。
“老板让我来查查。你知道他的,屁大点事都要知道。”
他转向静默行者,微微弯下腰,把视线降到跟她平齐的高度。那个动作像在跟一只从没见过的猫打招呼。
“老板?是你那个老大吗?”静默行者问。
“不是。”耗子答完便没了下文。
静默行者等了一会儿。耗子显然觉得这个回答已经足够。
“真受不了你那惜字如金的说话方式。”来的人咋舌了一下,“他说的老板是老烟。耗子平时跟着豁牙;昨天堵门的铁钉,也在老烟手底下。”
“昨天铁钉堵在门口的事,你也知道?”静默行者问。
来人没接她的话,直接问道:“这位朋友怎么称呼?我叫森。是这小子的——”他指了指耗子,“他哥以前的跟班。”
耗子没说话,也没有阻止。他靠在墙上,把重心换到另一条腿上。
静默行者松了口气,回答:“我叫静默行者。”
森把油灯放在矮柜上,拖过破木箱坐下。煤球立刻跳上他的膝盖,用头拱他的手心。
森挠着猫的后颈,目光落在她的黑色外套上。
“这身衣服不像红毛城的手艺。”
“当然不是。”
“都城?”
“也不是。比那远。”
“难怪没见过。”森点点头,“不过我听说,你是从城墙上掉进来的。”
“不是城墙。”
森等着她说下去。
“是天上。”
森看向耗子。耗子低头喝着汤。
“她一直这么说。”
“那是我猜近了。”森继续给煤球挠着下巴,“住得还习惯?”
“还行。就是屋子有点小,转身容易撞东西。”
“不是屋子小。”耗子说,“是你自己转身没个准。”
森低头笑了一声。“看来你们相处得不错。”
“耗子人很好。他请我吃饭,还肯让我住在这里。”
“肉是你买的。”耗子说。
“但你煮了。”
森看了一眼耗子额角的伤。“就是你下手也没怎么客气。”
“我已经收力了。”
“收了力还能把他踢成这样?”
“最后那一下,他头槌没撞中,身体还在往前。”静默行者坐直了一些,“我退了半步,再从侧面踢过去。要是这具身体再听话一点,那一脚还能更干净。”
森看着她亮起来的眼睛。“看来一说打架就精神了。”
“这是格斗。”
“行,格斗。”森顺着她的话问,“明天还去?”
“明天没空。耗子收了我的委托费,要带我出去熟悉红毛城。”
森挠猫的手停了一下。他转过头,看向靠在床垫上的耗子。
“耗子,明天你养伤,我替你带她出去逛逛吧。”
耗子看了森一眼。
“她给我的委托费是不会分你的。”
森笑得眯起眼睛,肩膀也轻轻抖了两下。
“才不需要你的钱。”他往煤球耳朵后面挠了一下,开始掰手指,“我想想啊,明天带你去哪——赌场、斗兽笼、老烟的酒窖、XX户——”
酒窖?XX户?
静默行者的眼睛亮了。
耗子从床垫上撑起一点身子,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眉头拧起来,又松开,又拧起来。
“我还以为你喜欢男的。”耗子的眉头还拧着,“原来对XX户也有兴趣。”
森注意到静默行者的眼神:“还是说,你男女都行?”
煤球趴在森膝盖上,尾巴一甩一甩,眼睛跟着三个人轮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