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不在酒窖。
两人最后在豁牙的仓库找到了他。
森坐在半只酒桶上,手里拎着酒瓶。
豁牙站在旁边,正向他交代还剩多少人、能不能按时开船。
一名水手正在从焦黑的木板里撬钉子。铁钩往下一压,一根弯钉弹了出来,滚到静默行者脚边。
她弯腰捡起,顺手扔进旁边的废木堆。
旁边伸来一只手,把那根钉子捡了起来。
静默行者抬起头。
男孩发现静默行者还在看自己,立即低下了头。
“弯成这样也能用?”静默行者问道。
“敲直就能用。”男孩说。
“原来是我丢错了。抱歉啊。”
男孩比耗子还矮一些。旧衬衣的袖口卷到手肘,裤脚却一边长一边短。
“你叫什么名字?我前几天好像没见过你。”
“阿奇。”
“阿奇。这个名字可比耗子正常多了。”静默行者又看了看他,“你看起来比他还小,今年多大?”
“十二。”
“只有十二?这么厉害,红毛城十二岁就能上船了?”
阿奇点了一下头。脸上没什么变化,耳朵却慢慢红了。
“阿奇!”豁牙在仓库另一头喊,“能用的撑板还剩多少?”
阿奇回头扫过墙边的几堆木板。
“二十九块。靠门的四块裂到中间,不能算。”
豁牙让人翻开最外面那堆。底下果然压着四块开裂的。
静默行者又看向阿奇。“二十九块看一眼就能说出来?”
阿奇绕到耗子另一边,蹲下继续挑钉子。
耗子拖来一只空箱。
“你别烦他。”
“我是在夸他。十二岁就当上水手,很厉害啊。”
阿奇低着头,小声说:“谢谢。”
静默行者立即从耗子旁探出头。“不客气。真是可爱的小家伙。”
阿奇端起装着钉子的木碗,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时森用瓶底敲了敲酒桶。
“听耗子说,你找我啊?”
静默行者这才想起来。她拖过一只木箱,在他对面坐下。
“嗨,森哥,想问你老烟以前是做什么的?”
森看向耗子。“你让她来问的?”
“嗯。”
森笑了一声,举起酒瓶,却没喝。
“老板的私事,我哪敢替他说。”
“我又不会到处讲。”
“那也不能说。”
“一点都不行?”
“不行。”
静默行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你拒绝得也太快了吧?”
“好,那慢一点。不——行——”
静默行者转头看向耗子。
“你是不是嫌我问得太多,才把我带来找他?”
耗子把一截焦木扔到右边。“答对了。”
之后静默行者没问到想听的,只好跟着耗子清理废墟。
耗子把烧透的木料往外拖。她坐在空箱上,将拔出来的钉子、没烧断的绳和还能用的铁件分开。
到了中午,耗子停下手里的活,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怎么了?”
“你的伤,可以好的那么快?”
静默行者转了转肩膀。“你就当是我的种族天赋吧。”
耗子没有回答。
仓库一直收拾到天黑。
接下来的几天,静默行者与耗子大多待在仓库。
断墙重新砌起一半。没烧坏的货箱也一箱箱堆叠起来。静默行者偶尔看见豁牙与光头站在墙边,两人之间摊着一张画满线的地图。
到了出发前一晚。
耗子把屋里剩下的黑面包全掰碎,装进一个小布袋,又数了九枚铜板放进去。
静默行者坐在矮柜上看他。
“明天走?”
“嗯。”
“带我吗?”
“不带。”
“为什么?”
耗子把布袋扎紧。“豁牙说了不行。”
“我可以付钱。”
“就不是钱的事。”
静默行者盯着他看了两秒,竟然点了头。
“那好吧。”
答应得太快。耗子抬眼时,她已经低头逗煤球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