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_带资入组

作者:大大的蟋蟀 更新时间:2026/9/12 18:00:02 字数:2165

油灯在船舱里晃,灯影沿着舱壁来回摇。

静默行者坐在倒扣的木桶上,膝盖上搁着船上的伤药。

耗子趴在两个木箱拼成的台子上,下巴枕着手臂。

三道鞭痕上都涂了药膏。

静默行者看着最后那道鞭痕。她抬起手,又停住,把指尖的药膏抹回盒沿。

静默行者盖紧药膏盒,搁在木箱边,站起来。

“都涂上了。”她说,“好些了吗?”

耗子的脸仍压在手臂上。

“你说呢?仙丹妙药?”

静默行者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她的重心慢慢沉下去,摆出了擂台上出腿前的站姿。

耗子抬起眼。她没有往门口走,也没有坐回木桶上。

“哎。”他把脸从手臂上抬起来一点,“你又想干嘛。”

静默行者盯着舱门上方那扇巴掌大的小窗。

“这事不能这么就算了。还要加上次的事。”

耗子撑着木箱想坐起来,背上一扯,手臂立刻软了。他又趴了回去。

“别闹。你会被丢下海的。”

她朝舱门走去。门在身后晃了两下,合上了。

耗子咬紧牙撑起上半身,扶着木箱站直。才朝舱门走了两步,膝盖便撞上木桶。他闷哼一声,扶住舱壁。

“喂!”

她没回头。舱门已经关上了。

甲板上日头已经升高。海水由近岸的灰绿转成深蓝,浪头拍上船舷,溅湿了几块木板。

几个刷甲板的水手看见静默行者,手里的刷子停了一下。

豁牙站在舵轮旁,一手扶舵,一手握着指北针。船长帽压得很低。他看见静默行者走来,只瞥了一眼,目光便回到前面的海上。

“没把你丢下海,已经够客气了。”豁牙说,“你又想干嘛?”

“老登!”

静默行者站在桅杆下面,仰头看着他。

“我要夺权!”

豁牙扶舵的手停了一下。他仍不知道“老登”是什么意思。

他把指北针交给副手,转过身,打量着她。

“夺权?凭什么?”他把头微微歪了一下,“凭你喜欢男人?我可不好这口。”

甲板静了一下,随即响起一阵窃笑。

“凭什么?”

静默行者等笑声落下,把手伸进怀里。

“就凭我带资入组!”

她抓出一把金币,往上方一撒。

金币砸在木板上,弹起,又滚到水手的靴子边。

全员停止呼吸。

刷子悬在半空。

水手们低头看着脚边的金币。

豁牙扶舵的手收紧了。一枚金币够一个水手活两个月。甲板上至少三十枚。

他把手从舵轮上拿下来。

“哼。”声音不大,但足够让甲板上的人都听到,“一把金币就想收买这群人吗?”

静默行者看着他,又把手伸进怀里。

“一把不够?那两把呢?”

又一把金币撒出去,砸在前一批上。有几枚从排水口滚进了海里。

“两把不够?那就四把!”

她抓一把,扔一把。金币砸在甲板、桅杆和水桶里。一枚撞上帆索铁扣,滚进炮位。两个水手同时扑过去,头撞在一起。

甲板上的人纷纷扑向金币。有人从桅杆上滑下来,有人扔了甲板刷,跪在地上划拉。舵台上那名副手仍握着舵轮,眼睛却也不住往下瞟。

“有人坠海!”旁边的人喊了一声。

附近的水手这才停手,抓起缆绳朝船尾跑,往下抛。落水的人冒出头,呛了口水,一手攥着金币,一手去够绳子。

豁牙拔出佩刀。刀刃出鞘,近处的几个水手抬起了头。

“你们这群王八羔子!你们是想造反吗!”

远处的人还在哄抢。豁牙握刀站在舵台上,刀尖指着甲板。刚抬头的几个水手也没敢上前,只攥紧手里的金币。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的副手,站到静默行者身边,腰微微弯着。

“船长。”副手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我干副手有十年的经验,我可以为您服务。”

“很好。”

静默行者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搁在他手里。

“这笔钱是定金。”

副手接过布袋,手腕往下一沉。他扒开袋口看了一眼,立刻合上,揣进怀里,转身向甲板上的船员举起手。

“兄弟们!静默船长才是我们的真命天子!”

人堆里立刻有人响应。一个满脸胡茬的老水手举起手里刚捡的三枚金币,喊道:“对!静默船长万岁!”

“豁牙才是叛徒!”

“对!豁牙才是叛徒!他抽自己人鞭子!”

“对!而且他有体味!”

豁牙握刀站在舵台上,脖子上的青筋绷了起来。

他在码头混了三十年,根本没见过这种事。

刀能砍一个,两个。但不能砍光五十个会开船的人。

豁牙走下舵台,穿过哄抢金币的人群。推开挡路的水手。

他走到静默行者面前。

然后笑了。

“那个,静默船长。”他双手捧着船长帽,“这是您的船长帽。”

静默行者接过帽子,往头上一扣。

豁牙看了看副手怀里的钱袋,笑容没变。

“船长。这副手的位置,可不可以让我来?”

静默行者看了看他,又看向捂着钱袋的副手。

“可是我已经答应他了。”

豁牙转身看向副手。副手脸上的笑僵住了。

然后豁牙一拳抡在他脸上。

副手的头猛地后仰,直挺挺倒在甲板上。金币袋从怀里飞起,豁牙伸手接住。

“现在他没了。”

豁牙把金币袋揣进自己怀里。

静默行者歪了一下头。“但有个条件。”

“船长请讲。”

“本宫跟耗子接下来都不用干活,还得住船长室。另外,本宫乏了。”

“但我这里也有一个条件。”

豁牙把金币袋往怀里按实。

“船长的名号归你,航线、船上的规矩,还有要运的货,归我。”

静默行者抬了抬手。

“准了。”

豁牙转向还在捡金币的船员,放声喊道。

“还愣着干什么!护送我们的船长进船长室!”

人群又欢呼起来。

“你们刚才谁说我有体味!”

有人还在弯腰捡钱,另外几个已经把静默行者架上肩,朝船长室走。

一路都有人喊“静默船长”,还有人把拳场里那支下流婚礼歌谣改成了“静默船长坐金船,一船金子一船权”。

经过主桅杆时,耗子从船舱里扶着门框走出来。

静默行者坐在几个水手的肩上,戴着豁牙的船长帽。豁牙捂着钱袋跟在后面,满面春光的。

甲板上仍散着金币。副手倒在主桅旁,刚被拉上船的那个水手浑身湿透,手里还攥着一枚。

耗子站在舱门口,额头挂着冷汗。

“什么情况?”他说。

但没有人听到。欢呼声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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