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三支调查队已经在旧营地内外集合。
营内放不下这么多人,第一队靠近主帐,第二队与第三队则排到了倒塌的木墙外。武器、药箱和采集工具都已带在身上,只等初步勘察的人回来。
南边又响起一阵马蹄声。
守在入口的亲兵向外看了一眼。
“最后一位回来了!”
一名风行者成员骑马穿过入口。马腹沾着泥,呼吸也比前几匹急。他刚翻身下来,便有亲兵迎上去。
“先去主帐。温斯特小姐和你们会长都在等你。”
那人把缰绳交给亲兵,快步走进营帐。
帐内的长桌上铺着一张简图。先前回来的人已经带回数处标记,地图边还压着几张画得潦草的路线。
三支调查队的队长都已到齐。奥利薇雅站在长桌一端,夜莺与第三队队长分在两侧。负责为第一队引路的风行者会长守在地图另一边,正用炭笔把几处重叠的回报圈在一起。
最后回来的勘察者走到桌前。
“东南边有一片矮丘。”他说,“坡下能看见不少红顶草,我绕到另一面,那里也有。再往前,雾就开始变厚了。”
会长抬起头。
“看清是红顶草了?”
“看清了。两个坡面都有,我没再往里面走。”
“标记留了吗?”
“留了。”
会长在东南方又画了一个圈。
“先去休息吧。”
勘察者离开以后,帐内只剩下地图翻动的声音。
奥利薇雅看向另外三人。
“你们觉得呢?”
夜莺先点了点西边的矮坡。
“这里可以算一个。两个人的回报对得上,离营地也近。第二队可以去。”
第三队队长把地图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
“那第三队去旧水沟。红顶草虽然长得散,但前后有三个人在那里看见过,值得找一遍。”
会长用炭笔点了点东南方刚画出的圆圈。
“那第一队就去东南丘地。那里可能最多,也最靠近浓雾。我和四名熟悉浅雾的人都在第一队,真有变化,也能早一点发现。”
奥利薇雅没有立刻答应。她指向地图东侧另一处记号。
“那这里呢?离我们最近。”
“这里只有一个人看见,而且数量不多。”夜莺说,“先放着吧。那几乎都贴在浓雾边上了。”
“对。”会长说,“像这种就不能拿整队人去赌。”
奥利薇雅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第一队去东南丘地,第二队去西坡,第三队去旧水沟。”
她看过三名带队的人。
“最晚落日前就要回来。”
三人都应了下来。会长卷起简图,几个人一同走出营帐。
营内外的三支队伍很快安静下来。
夜莺先走向木墙外。
“第二队去西坡。领路的人到最前面,其余人检查装备,准备出发。”
第三队队长也带着自己的简图走向另一边。命令顺着队伍传下去,各队人员开始依照安排重新列队。
奥利薇雅回到第一队前。会长站在她旁边,将东南丘地的路线摊开给几名风行者成员看。
“第一队去东南丘地。”奥利薇雅说,“也是三处里面最靠近浓雾的地方。”
第一队里的低声交谈停了下来。
奥利薇雅正要继续说,赛巴斯从队伍外走了过来。
“小姐,第一队可以出发,您得留下。”
奥利薇雅停了一下。
“我留下?”
“三支队伍出去以后,消息都会送回营地。哪边需要增援,哪边该撤,得有人留在这里做决定。”
“不是还有你吗?”
“我能调动温斯特家的人,不能替另外几家和风行者公会做决定。”
奥利薇雅望了一眼已经开始整队的另外两支队伍。
“所以你昨天为什么不说?”
“什么?”
“昨天在关口,第一队的名单是你念的。”奥利薇雅说,“队长,奥利薇雅·温斯特。”
“我记得。”
“那我现在带第一队出发,有什么问题?”
赛巴斯安静了一下。
“抱歉,小姐。”赛巴斯说,“我以为那只是名义上的。”
“名义上的?”
“贵族挂名带队,大多都是这样。”赛巴斯说,“我以为您也是这个意思。”
奥利薇雅越过赛巴斯,望向营地另一侧。昨晚与她同桌的几名贵族都留在各家的营帐附近,正同管事核对物资与名单。三支调查队已经列好,却没有一个人站在里面。
“你觉得我是来领功的?”
赛巴斯没有再解释。
奥利薇雅转向第一队。
“准备出发。”
“小姐!”
她回过头。
赛巴斯仍站在原处。
“您是这次行动的领队,也是温斯特家的嫡长女。”他说,“您不能去。”
“其他人可以去,我不可以?”
“其他人也不该出事。但您若出了事,我没办法回去见老爷和夫人。”
“赛巴斯先生。”她的声音沉了下来,“父亲只是让我听你的建议。”
“是。”
“我听完了。我不接受。”
赛巴斯走到她正前方,低头行了一礼。
“那我只能抗命。”
附近的亲兵随即围住了奥利薇雅。
奥利薇雅看了一圈。
“让开。”
没有人动。
“赛巴斯,让他们退下。”
赛巴斯从身旁亲兵的腰间抽出短刀,反手抵在自己的喉咙上。
“小姐若一定要去,我只能先死在这里。”
奥利薇雅的脸色变了。
“把刀放下。”
“请小姐留下。”
“赛巴斯,我命令你把刀放下。”
刀锋又往里压了一点。喉间立即渗出一道血线。
“住手!”
她最终看向第一队。莉卡站在人群里,脸上的笑早就没了。乌鸦也放下了原本环在胸前的手,正盯着赛巴斯喉间的短刀。
奥利薇雅闭了闭眼。
“我留下。”
赛巴斯这才放下短刀。
奥利薇雅重新看向第一队,目光落在风行者会长身上。
“会长,接下来由你带队。”
风行者会长点了点头。
“好,第一队交给我。”
赛巴斯随后抬起手。围在周围的亲兵向两侧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