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许抬手按住了叶锦鸣的胳膊，自己站了起来。
“孙浩是吧。”
“你说我站半小时就晕倒，这事我认。”
教室里安静下来，都等着她怎么接。
“那天早上我没吃早饭，低血糖，医生开的诊断单还在校医院躺着。”
“我就纳了闷了。”
“军训我晕了第一天上午，后面的一天没落。”
“匕首操领操员是我，彩排那天摔翻赵磊的也是我。”
“我就问一句，那时候你在哪？”
孙浩的脸僵了一下。
“我.......”
“你在队列里站着呢，跟全班所有人一样。”顾清许替他说完，“我也没见你体能比我强出多少啊。”
后排有人没憋住，噗地笑了一声。
孙浩脸上挂不住，梗着脖子顶回来。
“军训看的是纪律和意志，跟打篮球是两码事！”
“罚球、对抗、全场跑，这些你行过没有？”
“行不行，球场上见。”顾清许往椅子上一坐，“别在教室里用嘴打球。”
周老师在讲台上敲了敲桌子。
“行了行了，都坐下。”
“既然两个人都自荐，那就按流程来，先提名，再表决。”
接下来的十分钟，教室里热闹得跟菜市场一样。
支持孙浩的理由很实在，一米八的个子，校队待过，看着就耐撞。
支持顾清许的理由就五花八门了。
“顾老师摔赵磊那下你们忘了？反应速度绝对够打控卫！”
“而且顾老师人缘好，组队没人不服他！”
张胖子喊得最响：“选顾清许！输了球我请全班喝奶茶！”
“你少来，你生活费还是借的！”刘畅当场拆台。
周老师点了半天人头，最后拿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两个数字。
“顾清许，二十一票。”
“孙浩，二十一票。”
“平票。”
教室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卧槽，还能平票？”
“咱们班是不是有人没举手啊？”
周老师也乐了，拍了拍讲台。
“平票好啊，正好。”
“刚才规则说了，平票就用岗位实操定输赢。”
“体育委员嘛，那就比篮球。”
“今天下午四点，下了课，东区篮球场，罚球线十投，谁进得多谁当。”
孙浩当场笑出了声。
“罚球？行啊。”
他朝顾清许这边扬了扬下巴。
“顾同学，到时候可别投成三不沾，那多难看。”
顾清许低着头翻高数教材，连眼皮都没抬。
“下午见。”
她心里稳得很。
罚球十投，这简直是把饭喂到她嘴里。
想当年她在高中校队打了三年首发控卫，罚球命中率全队第一，教练罚跑圈之前都让她先罚二十个球热身。
十投？她闭着眼睛都能进七八个。
孙浩那小子还以为自己抽到上上签了。
“好，下一项，班长竞选。”
周老师拍了拍黑板。
“有人自荐吗？”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
顾清许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叶锦鸣，压低声音。
“你不上去试试？你这气质，往讲台一站就是领导讲话。”
叶锦鸣瞥了她一眼。
“你想当领导夫人？”
“滚！”顾清许一脚踩在他鞋面上，“我是说让你当班长！”
“顾清许同学。”讲台上周老师点了名，“上课呢，踩同学脚干什么？”
全班哄笑。
顾清许脸一黑，老老实实把手收了回来。
“没有自荐的话，那就提名。”周老师说。
张胖子的手又举了起来。
“我提名叶锦鸣！”
“理由！军训期间，鸣哥帮顾老师拧衣服、缝衣服、挡太阳、送红糖水，后勤能力拉满！”
“这种服务精神，不当班长可惜了！”
教室里一片赞同声。
“对对对，我附议！”
“鸣哥还帮全排领过水呢！”
“选鸣哥，靠谱！”
叶锦鸣捏着笔，刚想开口推辞。
他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顾清许。
顾清许正幸灾乐祸地冲他挤眼睛，嘴型无声地说：领导讲话。
叶锦鸣把到了嘴边的“我不当”咽了回去。
“行，那我试试。”
顾清许愣了一下。
不是，这家伙怎么还真答应了？
表决结果毫无悬念，三十八票高票通过，剩下几票弃权。
周老师带头鼓掌。
“好，叶锦鸣同学以后就是咱们班的班长了。”
接下来是学习委员。
一个扎马尾的女生站了起来，声音清亮。
“周老师，我自荐学习委员，我叫苏晓晓。”
“我高中三年都是学委，笔记做得特别全，以后期末前可以给大家整理复习资料。”
顾清许抬头一看，愣住了。
这不就是早上在门口偷拍她和叶锦鸣的那个女生吗？
苏晓晓发言完毕，忽然补了一句。
“希望以后能和班长，还有顾清许同学，一起共同进步。”
说完，她朝第一排这边看过来，脸上挂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顾清许后脖颈莫名一凉。
共同进步就共同进步，特意把她的名跟叶锦鸣并列提出来干什么？
而且那个笑，怎么看怎么像她妈看电视剧磕CP时候的表情。
“顾清许，二十一票.......哦不对，苏晓晓全票通过。”周老师笑着合上文件夹，“行，班委就这么定了，下午体育委员出结果后再补上。”
班委选完，第三四节是高等数学。
上课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姓钱，讲课不紧不慢，时不时停下来推一推眼镜。
“极限这个概念，是整个微积分的地基。”
“地基打不牢，后面全是空中楼阁。”
老教授讲着讲着，忽然拿起讲台上的名单册。
“下面我点一位同学，回答一下刚才这个例题。”
教室里齐刷刷低下头一片。
只有顾清许坐得笔直。
她高数底子不错，不怕点。
老教授眯着眼睛看了看名单册，又抬头在教室里扫了一圈，目光落在第一排。
“那就.......班长旁边那位女同学吧。”
教室里静了半秒。
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女同学！”
“教授好眼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