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胖子笑得直拍桌子，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顾清许的脸黑透了。
“老师，我是男的。”
笑声更大了。
老教授愣了愣，摘下眼镜凑近看了看，又赶紧戴上。
“哎哟，对不住对不住。”
“老了，眼神不中用了。”
“这位男同学长得太清秀了，老师给你道歉。”
顾清许扯了扯嘴角。
“没事，习惯了。”
“不过既然站起来了，就别浪费。”老教授指了指黑板，“上来把这道极限题解了，解对了就回去。”
顾清许走上讲台，拿起粉笔看了一眼题目。
求极限，基础题型。
她粉笔都没停，三步写完。
第一步通分，第二步等价无穷小替换，第三步出结果。
“解完了。”
老教授凑近看了看，连连点头。
“不错不错，步骤干净，没用洛必达这种偷懒的法子。”
“这位男同学高数学得很扎实，大家多向他学习。”
顾清许把粉笔一丢，在全班的掌声里昂首挺胸走回座位。
坐下的时候还得意地碰了碰叶锦鸣。
“看见没，实力。”
叶锦鸣翻了一页书。
“嗯，女同学实力不错。”
“叶锦鸣你是不是想死？”
中午，二食堂。
张胖子端着餐盘一屁股坐下，满脸兴奋。
“下午四点！世纪对决！”
“顾兄，我可是押了你赢的，刘畅赌孙浩，赌注一包辣条。”
“你们这赌注够大的。”顾清许夹起一块红烧肉。
筷子刚送到嘴边，右手手腕忽然一阵刺痛。
那痛感来得又急又尖，她的手一抖，筷子啪嗒掉在餐盘边上。
“咋了？”张胖子抬头。
“没事，手滑。”
顾清许若无其事地把筷子捡起来，换了只手。
是那天摔赵磊留下的伤。
当时手腕别了一下，她没当回事，这几天一用力就隐隐作痛，今天这是闹厉害了。
她左手拿着筷子扒饭，嘴上还不忘吹牛。
“下午你们就瞧好吧，罚球这东西，我高中练了三年。”
“孙浩那种校队替补，我让他先投五个他都赢不了。”
“真的假的？顾兄你高中真打球啊？”
“废话，校队首发控卫，我们队长见我都得喊哥。”
张胖子半信半疑，扭头看叶锦鸣。
“鸣哥，他说的是真的吗？”
叶锦鸣没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顾清许的右手上。
从刚才到现在，那只手一直搁在桌沿边，再没拿起来夹过一次菜。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自己餐盘里那盒没开封的酸奶推了过去。
“左手吃饭，右手喝奶，不耽误。”
顾清许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我又不是残废。”
话虽这么说，酸奶她还是收下了。
下午三点五十，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了。
顾清许把教材往包里一塞，活动了一下左手手腕，起身往教室外走。
东区篮球场在操场西侧，走过去五分钟。
远远地，她就看见球场入口站着几个人。
孙浩抱着一个篮球站在正中间，身边还戳着三个高个子男生，看穿着打扮是他室友。
四个人把入口堵得严严实实。
孙浩老远看见她，把球往腋下一夹。
“哟，来了。”
“我还以为你不敢来呢。”
孙浩把球往腋下一夹，冲身后三个室友扬了扬下巴。
“都让让，给我腾个场子。”
他运球走到罚球线前，拍了拍球，转头看顾清许。
“规则简单，十投，谁进得多谁当体委。”
“周老师马上到，刘畅去请了，当着全班的面，输了别哭。”
顾清许把书包往场边一丢，活动着左手手腕。
“废话真多，投你的。”
孙浩站定，屈膝，抬手，出手。
第一个球磕在篮筐后沿，转了一圈掉进去了。
“好球！”他室友带头鼓掌。
孙浩越投越顺，十个球下来，进了六个。
对一个业余选手来说，这成绩拿得出手。
场边陆陆续续围了十几个人，都是闻讯赶来的同班同学。
张胖子和刘畅挤在最前面，苏晓晓举着手机，镜头对准球场。
周老师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抱着文件夹站在边上，笑呵呵地看着。
孙浩接住室友扔回来的球，运了两下，猛地把球砸向顾清许。
球速很快，直奔她胸口。
顾清许抬手接住，篮球砸在掌心，震得右手腕一阵发麻。
“六个。”孙浩拍了拍手，“顾同学，轮到你了。”
“就你那细胳膊，能投进三个，就算你保住面子。”
他室友在旁边阴阳怪气地帮腔。
“三个？我看两个都悬。”
“人家是练格斗的，手是用来摔人的，不是用来投篮的。”
顾清许没搭理，抱着球走到罚球线前。
她运了两下球，找手感。
屈膝，抬手，出手。
球出手的瞬间，右手手腕那根筋被扯了一下，疼得她指尖一麻。
发力点全歪了。
篮球磕在篮筐前沿，直接弹飞出去，滚出去老远。
孙浩的室友立刻吹起了口哨。
“哎哟，开门红啊！”
孙浩站在三分线外，抱着胳膊笑出了声。
“顾同学，要不你认输得了，省得待会儿十个球进一个，多难看。”
张胖子在场边急了。
“顾兄！稳住啊！我那包辣条还指望你呢！”
“胖子你能不能盼点好！”刘畅拍了他后脑勺一下。
顾清许站在罚球线上，揉了揉右手腕。
疼是真疼，摔赵磊那一下留下的毛病，这几天就没消停过。
刚才接球那下又震着了。
要是按正常姿势压腕拨球，后面九个球至少得废一半。
场边忽然飞来一个黑色的东西。
顾清许下意识抬手接住，是一个护腕。
黑色的，缠了松紧带的那种，看磨损程度用了有些年头。
她顺着方向看过去，叶锦鸣站在人群最前面，双手插在兜里。
“戴上。”他就说了两个字。
顾清许把护腕往右手腕上一套，拉紧，固定。
护腕勒住腕骨，疼痛感顿时压下去一截。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冲叶锦鸣那边点了一下头。
够意思，回头请他喝水。
重新站回罚球线，顾清许脑子里闪过的，是高中教练扯着嗓子喊了三年那句话。
“手腕伤了就别硬压腕！”
“屈膝！蹬地！用腿上的劲儿把球推出去！”
“推射会不会？你打篮球还是打地鼠？”
当时她还嫌教练啰嗦，现在想想，老头儿是真有东西。
张胖子在场边捡起弹飞的球，犹豫着要不要扔过去。
“接着！”刘畅抢先一步把球捞回来，抛给顾清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