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许接球，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她屈膝下蹲，重心压低。
起跳的瞬间，腿部发力蹬地，整个人向上拔起。
手臂顺着起跳的势头向前上方推出，手腕只是轻轻一带。
篮球划出一道弧线。
唰。
空心入网。
场边安静了一秒。
“蒙的。”孙浩的室友嘀咕了一句。
顾清许接住落地的球，运回罚球线。
同样的动作，屈膝，蹬地，推射。
唰。
又进了。
第三个，唰。
第四个，唰。
孙浩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了回去，抱着的胳膊也放下来了。
他室友不吹口哨了，一个个瞪着眼看球。
第五个，唰。
第六个，还是空心。
场边的议论声起来了。
“这什么投篮姿势？怎么还带起跳的？”
“管什么姿势，进了就是好球！六个了！追平了！”
张胖子激动得直蹦。
“顾兄！我的辣条！我的辣条活了！”
周老师推了推眼镜，凑近了两步，看得聚精会神。
苏晓晓举着手机，从头到尾录着，嘴角压都压不住。
第七个，唰。
第八个，唰。
顾清许的节奏越来越稳，每次起跳的高度、出手的力度几乎一模一样。
这具身体力量是差了点，但球感和肌肉记忆是刻在骨子里的。
只要不用手腕硬发力，这种定点投篮，跟吃饭喝水没区别。
第九个球出手，还是空心入网。
八比六，已经反超了。
孙浩的脸涨红了，站在原地一句话说不出来。
顾清许接住张胖子抛回来的最后一个球。
她拍了拍球，抬头看了一眼篮筐。
然后做出了一个让全场炸锅的动作。
她起跳，推射，球离手的一瞬间，直接转过身去。
人往场边走，压根没看篮筐。
身后传来唰的一声脆响。
球进了。
“卧槽——！”
张胖子的嗓门差点掀翻球场顶棚。
“进了进了进了！回头望月！不对，回头不看月！”
场边十几个同学集体炸开了锅，掌声口哨声混成一团。
“十投九中！这还选什么选！”
“孙浩六个，顾清许九个，碾压局啊！”
顾清许走到场边，拿起自己的书包往肩上一甩。
她回过头，冲孙浩扬了扬下巴。
“三个是保面子，那九个算什么？”
孙浩站在罚球线边上，脸一阵红一阵白。
憋了半天，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我服。”
“技不如人，体委你当，没毛病。”
顾清许本来还准备了一肚子的话等着他耍赖，结果这家伙认怂认得这么干脆，反倒把她整不会了。
“行，那回头新生杯训练，你也来。”
“你中投还行，就是姿势太僵，到时候我给你掰扯掰扯。”
孙浩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成。”
周老师笑呵呵地拍了拍手，当场宣布。
“好，实操结果出来了，体育委员，顾清许！”
“明天我把名单报上去，咱们班的班委班子，齐活了！”
人群散去的时候，隔壁半场有两个人停下了训练。
一个一米九出头的高个子站在三分线内，手里还抱着球，望着这边看了全程。
“松哥，看什么呢？”队友问他。
韩松掂了掂手里的球。
“刚才那个投篮的，看见没有？”
“看见了，姿势怪是怪了点，准头是真吓人。”
“那不是姿势怪。”韩松摇了摇头。
“那是手腕有伤，改了发力方式，用腿带手的推射。”
“改发力还能保持这个命中率，说明原来的底子厚得很。”
“这是正经练过的手感，野路子学不来。”
队友来了兴趣。
“校队不是正缺后卫吗？要不拉过来试试？”
韩松冲旁边围观的新生招了招手，问了两句，掏出手机记下名字。
“计算机系大一三班，顾清许。”
“行，回头我去会会他。”
另一边，苏晓晓把录好的视频剪了个三十秒的精华版，反手发进了班级群。
配文：【恭喜顾老师喜提体委！最后那个转身不看篮筐我能看一百遍！】
群里瞬间刷出一排“卧槽”。
晚上，这个视频被人转发到了隔壁自动化系的班级群。
自动化系男生宿舍里，赵磊躺在床上刷手机，刷到这条视频。
视频里那个纤细的身影转身就走，背后篮球空心入网。
赵磊盯着屏幕看了三遍，黑着脸把手机扣在了床上。
这都什么怪物。
晚上十点，312寝室。
顾清许洗完澡，穿着长袖睡衣趴在桌上刷高数题。
叶锦鸣坐在对面看专业书，屋里安安静静的。
忽然，顾清许的手机在桌面上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三个字：老妈。
还是个视频通话。
顾清许浑身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开学到现在，她跟家里全靠打字联系。
顾妈问为什么不视频，她就说军训喊哑了嗓子，一说话就咳嗽。
这都过去快一个礼拜了，老妈怎么突然打视频了？
接还是不接？
接，一开口全露馅。
不接，连续不接视频，老妈那个脑补能力，明天就能杀到学校来。
手机还在不知疲倦地震动着。
顾清许手忙脚乱，啪地一下拍灭了桌上的台灯。
“怎么关........”叶锦鸣刚抬头。
“别说话！”顾清许压着嗓子低吼了一声。
她抓起椅背上的迷彩帽扣在头上，抱着手机冲出阳台，反手带上了阳台门。
蹲下身，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狂点。
切换语音通话！切换语音通话！
嘟的一声，电话接通了。
“喂？喂？许许？”顾妈的大嗓门从听筒里炸出来。
“怎么是语音啊？妈打的视频！”
“咳咳........咳........”顾清许捏着嗓子，发出一阵破风箱似的咳嗽。
“妈，我嗓子还没好利索........宿舍熄灯了，视频没法开........”
“怎么还没好啊？”顾妈的语气立刻担心起来。
“都一个多星期了！去医院看了没有？拿药了没有？”
“看了看了，校医院开的药，医生说再养几天。”顾清许继续压着嗓子。
“你这孩子，从小嗓子就金贵，让你军训别那么拼命喊口号........”
顾妈絮絮叨叨念叨了五分钟，从按时吃饭念叨到天凉加衣。
顾清许蹲在阳台上，嗯嗯啊啊地应付着，腿都麻了。
眼看着快要顺利挂断，顾妈忽然话锋一转。
“对了清许，妈问你个事。”
“叶家那小子，锦鸣，是不是跟你考进同一所学校了？”
“你见着他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