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锦鸣吃完最后一口冬瓜，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下午两点半，学院开大一班长例会，我要去主楼二楼。”
顾清许心里暗自叫好。
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那你踏实去开会，我回寝室补个觉，睡醒了再去图书馆。”
她把餐盘里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端着盘子站起身来。
两人并排走出二食堂，一路溜达回到了宿舍。
过了一会。
叶锦鸣看了眼时间，拿起桌上的黑色笔记本和水笔。
“我先走了。”
“去吧去吧，别迟到了给咱们班丢人。”
顾清许趴在床上，懒洋洋地朝他挥了挥手。
随着宿舍防盗门发出咔哒的落锁声，顾清许立刻翻身坐起。
她光着脚跳下床，动作麻利地钻进了洗浴室。
脱掉身上的常服，顾清许从柜子最底层摸出了那卷医用宽体绷带。
她站在镜子前，咬着绷带一端，一层一层将肋骨和胸口缠平整。
绷带扣牢之后，她套上一件黑色的高领速干长袖紧身衣。
再在外面罩上肥大的红色三十号篮球服和过膝短裤。
顾清许对着镜子转了两圈。
宽松的球服下摆很长，完全看不出任何线条。
只要不去公共更衣室洗澡，谁也瞧不出端倪。
下午四点半，顾清许背着黑色球鞋袋，溜出了7栋宿舍楼。
东区体育馆主馆内回荡着密集的拍球声和球鞋摩擦地板的摩擦声。
高大的穹顶下挂着几排大号照明灯，把木地板照得锃亮。
十几个穿着各色球服的男生正在场边热身。
大部分人个头都在一米八五以上，胳膊上肌肉线条分明。
顾清许拎着球鞋走进大门，在靠墙的长椅上换好了实战鞋。
韩松正拿着战术板跟一个中年男人说话。
那中年人四十多岁，留着寸头，嘴里叼着个黑色塑料哨子，正是球队助教陈教练。
韩松看见顾清许，朝她招了招手。
“陈教，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顾清许，投篮底子相当扎实。”
陈教练转过头，上下打量了顾清许几眼。
看着面前这个皮肤白净、身形偏瘦的新生，陈教练的嘴角耷拉了下来。
“韩松，你现在挑后卫只看脸了？”
陈教练拿着战术板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咱们打的是大学生联赛，不是去参加选秀。”
“这细胳膊细腿的，上去让人一撞就得散架。”
顾清许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地系紧了右手腕上的护腕。
这种质疑她高中见得多了，没必要费唾沫争辩。
陈教练叼起哨子，指向场地右侧的一群新生。
“去二组测十七趟折返跑。”
“身板不够别浪费大家时间，跑不进一分零五秒的直接走人。”
韩松拍了两下顾清许的肩膀。
“别有压力，按你的节奏来。”
顾清许点点头，迈步走到了底线前站定。
二组一共六个人，除了顾清许，全是身高一米八八以上的大个子。
几个队员看着站进来的顾清许，眼里都带着几分轻视。
哔——！
尖锐的哨声划破球馆的空气。
顾清许脚尖瞬间发力蹬地，整个人迅速窜了出去。
这具身体虽然绝对力量减弱了，但柔韧性和爆发启动却比以前更快。
折返、变向、加速，动作不拖泥带水。
到了第十趟，旁边几个大个子的呼吸声开始变粗，脚步逐渐沉重。
顾清许脚步频率丝毫不乱，呼吸保持着三步一呼的节奏。
第十七趟冲刺，顾清许率先越过了边线。
“五十八秒二！”
掐表的记录员报出了成绩，脸上满是惊讶。
陈教练捏着秒表的手顿了半秒。
他看了看表盘上的数字，又看了看站在场地中央轻喘的顾清许。
“速度和体能算过关了。”
陈教练走上前，语气依旧生硬。
“但后卫光能跑没用，比赛里你投不进球就是白搭。”
顾清许抬手擦掉额头的汗珠，直接看向陈教练。
“陈指导，三分测试怎么测？”
陈教练挑眉。
“五个点，底角、四十五度、弧顶，每个点投五个球。”
“一共二十五个球，投进十六个算合格。”
“行。”
顾清许弯腰从球架上捞起一个七号比赛球。
她抱着球走到左侧底角三分线外。
场边休息的主力队员们纷纷停下动作，抱着胳膊围过来看热闹。
“这新生刚才跑得挺快啊。”
“速度快有啥用，刚才折返跑消耗那么大，手早该抖了。”
几个大二的替补队员在场边低声嘀咕。
顾清许站在底角，拍了拍球。
屈膝、蹬地、手腕顺势送出。
唰！
第一球空心入网。
场边传来捡球助理的抛球声，第二颗球立刻到位。
唰！唰！唰！唰！
左侧底角五个球，全中。
顾清许脚步轻快地移到左侧四十五度角。
接球，起跳，推射。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漂亮的弧度，连续砸进篮筐中心。
现场的议论声渐渐消失了。
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格外清晰，伴随的是一声接一声清脆的擦网声。
到了弧顶位置，顾清许的手感热开了。
投到第二十个球时，她只在右侧四十五度角投丢了一个前沿球。
右侧底角最后五个球。
唰！唰！唰！唰！
最后一球出手，顾清许甚至没有等球落地，直接转身走向场边。
篮球再次空心穿心而过。
“二十五投二十一中！”
记录员揉了揉眼睛，嗓门不由自主拔高了八度。
整个主馆里安静了整整两秒钟。
韩松率先拍响了巴掌，脸上笑意很浓。
陈教练嘴里叼着的塑料哨子啪嗒一声掉在胸前。
他快步走到顾清许面前，盯着那只戴着黑色护腕的右手。
“你高中哪个学校的？”
“四中的。”
顾清许报了高中的名字。
陈教练抹了一把脸，转头瞪着韩松。
“你小子早知道他这手感，还让我在这测折返跑？”
韩松摊了摊手。
“我早说了底子扎实，是您自己非要测的。”
在场试训的几个大二替补队员面面相觑。
“这小子到底哪个体校漏出来的怪胎？”
“折返跑完接着投三分，还能投出八成多的命中率？”
角落里一个穿黑色训练服的男生，悄悄收起了正在录像的手机。
陈教练捡起挂在脖子上的哨子，用力吹响。
哔——！
“都别愣着了！”
陈教练指了指主力组的方向。
“顾清许，换红队训练背心，去主力组打半场对抗。”
顾清许接过红背心套在身上，活动了一下脚踝。
对抗演练由校队主力控卫带队，顾清许负责防守和外线策应。
哨声再次响起，红队发球。
对方防守后卫是个一米八七的精壮男生，开场就直接上身体施压。
顾清许刚接住传球，对方猛地向前贴近，整个胸口结结实实地朝她撞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