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洛褪衣的动作停在半空。
衣衫半落肩头,堪堪挂在臂弯,皮肉暴露在微凉的夜风里。
她眉心缓缓蹙起,肩头微微绷紧,脊背下意识蜷缩了一瞬,
细碎的痛意顺着旧疤蔓延全身,指尖轻轻发颤,疼痛让她再也不敢往下动作。
“你的伤疤还没好,过来。”
颜墨开口的瞬间,抬手往前一带,顺势将人揽进怀里。
他刻意放浪的动作贴合纨绔的模样,
掌心贴在女子后背细腻的肌肤上,触到凹凸不平的旧疤,指尖微微一顿。
淡淡的冷香立刻裹住鼻尖,味道清浅不腻,顺着呼吸钻进肺腑。
颜墨无意识地轻吸了一下,气息缠在她的发间,只感觉心旷神怡。
骤然的贴近带出惯性,婉洛双臂下意识抬起,环住了他的脖颈。
两人距离瞬间归零,鼻尖相抵,视线直直撞在一起。
烛火映在她蓝色的瞳孔里,晃出细碎的光。
她眼睫轻颤,承受不住这般近距离的对视,迅速垂落眼眸,
长长的睫羽垂在眼睑,扫出浅浅的阴影。
耳根悄然泛红,绯红顺着脖颈肌肤慢慢晕开,连带着露在外的肩线都染上一层薄热。
温热的呼吸浅浅洒在颜墨颈侧,轻柔绵软。
“大人……不要搂着腰。”
她声线发软,带着细碎的气音,身子轻轻往回缩了缩,腰肢细微扭动,肌肤相贴的触感格外清晰。
“好痒……”
清冷的嗓音彻底柔了下来,带着不自知的缱绻,每一个字都贴着耳畔散开。
怀中人温顺地倚着自己,身段绵软贴合,一举一动都带着全然的依赖。
颜墨喉间微涩,低低轻咳两声,压下心底翻涌的异样,顺势转移话题。
“婉洛,你狐妖一族,是有完整族群的?”
怀中人微微僵了一下,愣神几秒,轻轻点头。
“那她们,也自认生来有罪?为何从不主动现身赎罪?”
婉洛靠在他胸口,脑袋轻轻摇晃,发丝蹭过颜墨的衣襟,扫出细碎的痒意。
“不是的大人,族人都隐居在荒野深山,常年躲避人类,对人族满心戒备,向来凶狠。”
颜墨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后背的肌肤,动作缓慢轻柔。
“唯独你,会觉得自己有罪?”
婉洛不再动弹,整张脸轻轻贴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
说话时的温热气息透过衣料,一遍遍扑撒在颜墨心口位置。
柔软的躯体紧紧贴合,温热软糯的触感层层叠加,让人浑身松弛。
“大人,我和她们不一样。”
“我从有记忆起就被人类收养,从小接受贵族教养,
学的便是规矩礼法,同时也知道妖族生来有罪的道理。”
“你是贵族?”
“嗯。”
婉洛轻轻应声,肩头微微下沉。
“我从前有家,有亲人,日子安稳顺遂。”
话音缓缓放缓。
“直到十八岁成年那日,身体生出妖类特征,一切都碎了。”
隐忍的湿意漫上眼眶,她死死咬着下唇,不敢让眼泪落下,肩头控制不住地微微耸动。
昔日亲情,友情,所有安稳的过往,一夜崩塌。
刚成年的年纪,骤然背负满身污名,被唾弃,被欺凌,受尽折辱,没有半分喘息之机。
颜墨静静感受着怀中人的颤抖,心底悄然捕捉到关键信息。
妖族十八岁是分水岭,成年之前,和普通人类孩童别无二致,毫无妖族特征。
这也就意味着,整座城池之中,还藏着无数尚未觉醒的妖族孩童,隐匿在普通人之间,无人察觉。
他原本还盘算着接触妖族族群,借助妖族的特殊能力助力城建发展。
可荒野妖族与人族积怨百年,世代为敌,
他若是贸然前往交涉,只会被视作圈套,轻则被驱逐,重则直接丧命,根本没有谈判的余地。
思绪翻涌间,颜墨察觉怀中人顺着他的腿,微微往下滑落了几分。
婉洛不敢做大动作拉扯伤口,只能僵硬地维持姿势,身子一点点往下滑,动作小心翼翼,带着无措。
颜墨膝盖微抬,轻轻一顶,顺势收臂,将人重新稳稳抱紧,调整了个贴合安稳的姿势。
骤然收紧的力道让婉洛浑身一僵,胸腔的气息瞬间乱了。
她双臂骤然用力,死死箍住他的脖颈,整个身子彻底贴了上来,没有一丝缝隙。
温热的躯体紧紧相抵。
颜墨视线偏开,刻意错开身前贴合的柔软,指尖落在她的发顶,轻轻抚过蓬松的发丝,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继续问话。
“你的族人,来找过你?”
“来过。”
婉洛乖乖靠在他怀里,任由他抚弄自己的头发,紧绷的身子慢慢放松,耳尖的红意迟迟不散。
“她们找你说了什么?”
“她们察觉到我魔力浓郁,连夜潜入城中,想带我逃离囚困。”
婉洛语速极轻,气息浅浅洒在他锁骨处。
“我拒绝了。
我若是逃走,留守的亲人,会被祭司严惩处死。”
颜墨眸色骤然亮了几分,指尖摩挲发丝的动作顿住。
“你狐妖一族的术法是什么?你的能力,能达到什么地步?”
“大人,我们狐族主修火术。”
婉洛如实应答,呼吸依旧浅浅不稳。
“我一人便可引燃烈焰,熔蚀精钢铁器。寻常同族,至少两三人力道相融,才能做到我这般效果。”
颜墨垂眸看着怀中温顺柔软的女子,眼底神色彻底变了。
火焰是一切锻造与发展的根基。
从古早的生火取暖,到铁器熔炼、器具铸造,再到各类精密器械的打造,缺一不可。
他手中积压的无数图纸、器械构想,最大的阻碍便是高温锻造工艺。
若是有婉洛的火术相助,大半搁置的工序都能立刻落地推进。
材料,人力,物力,身为一城之主,他尽数不缺,唯一欠缺的火源技术,此刻就在怀中。
……
“大人好像很开心。”
婉洛微微抬眼,余光悄悄掠过人的眉眼。
她心头浮起不真实的恍惚。
从前只听闻城主暴戾冷酷,性情乖僻,近身者皆会受尽折磨,
坊间甚至传言,城主侍寝手段狠厉,满是刑罚折磨。
可如今亲身靠近,她才知传闻皆为虚假。
眼前的人温柔耐心,会顾及她的伤口,会刻意避开她的伤疤,会放缓动作顾及她的感受。
世人唾妖,辱妖,连她自己都根深蒂固地自认卑贱污浊。
唯独眼前的城主,待她平和温柔,无半分鄙夷厌弃。
温热的酸意堵在喉头,眼眶愈发湿润。
她时日无多,早已是将死之人。
临死前这难得的温柔,是她绝境里唯一的暖意。
她悄悄记着青春期偶然听闻的话语,提高身体温度可以让男人的体验更好。
而自己的能力恰好可以做到这一点。
婉洛指尖微动,悄然催动体内微弱的火息,缓缓拔高自身体温……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清脆的声响打破屋内暧昧沉寂的氛围。
门外传来侍女恭谨纤细的声音:
“城主大人,杨圆大人命我送清茶前来。
并叮嘱大人,妖族身缠不祥诅咒,不宜近身过久,沉溺纵欲。”
“进来。”
颜墨应声抬眼。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形娇小丰润的侍女端着两杯清茶走入屋内。
她垂着头躬身行礼,眉眼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将茶盏轻放在桌案上,不敢多留,躬身快步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屋内烛火轻轻摇曳。
被暖意裹住的婉洛,脸颊早已浸满绯红,血色从脸颊蔓延至脖颈、肩头。
她浑身泛着薄热,呼吸变得轻柔绵长,每一次换气都带着温热的气息,洒在颜墨衣襟之上。
原本清冷沉静的眉眼,被温热浸染出层层柔媚,
眼尾泛着淡淡的胭红,细微的喘息落在寂静的屋里,流露出万般风情……
她开始燥热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