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半,保安部会议室。
钱大壮把一沓文件拍在桌上,唾沫横飞:“集团最新决定,保安部外包,裁员一半!都给我打起精神,谁走谁留,看本事!”
话是这么说,可他手里的名单,第一个就写着陈默的名字。
散会之后,休息室里炸了锅。陈默站在墙角的饮水机旁,给自己倒了杯水,像是没听见那些议论。
“看见没?陈默上了名单头一个!”
“他昨晚不是救了秦总吗?怎么还裁他?”
“呵,秦总什么人,会记得一个保安?听说昨天他让她去办公室,结果就给了五万块奖金,他还没要。这不,转头就被钱大壮记上了。”
钱大壮晃着走过来,压低声音:“小陈啊,你也别怨我。上头的指标,总得有人填。你救秦总的事,我替你报上去了,奖金嘛——就当你给队里兄弟的茶水钱了。”
陈默放下杯子,看了他一眼:“钱队,名单是董事会定的,还是你定的?”
钱大壮脸色一僵:“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陈默说,“我晚上还有班,先走了。”
他走出保安部的时候,听见身后钱大壮骂了句“不识抬举”。
傍晚,暴雨又下了起来。
陈默在保安亭里擦枪——不,是擦那把从不离身的折叠刀。刀是战友阿斌留下的,刀柄上刻着一个模糊的记号,像两道交错的闪电。
他盯着那记号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收进怀里。
晚上十一点,地下车库。
秦暮雪加班到这时候才走,唐糖撑伞送她到车边,叮嘱道:“秦总,今晚还不要司机送?”
“不用。”秦暮雪拉开车门,“我自己开。”
“可是——”
“没有可是。你早点回去。”
唐糖无奈地走了。秦暮雪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刚倒出车位,后视镜里忽然多了一道黑影。
她猛地踩下刹车。
车灯照亮了前方——三个黑衣男人,一字排开,站在车库出口。
为首的那个戴着口罩,手里拎着一根铁棍,在车灯下泛着冷光。
秦暮雪的手心开始冒汗。她摸向手机,屏幕刚亮,车门就被人从外面拉住了。
“秦总,别费劲了。”口罩男的声音沙哑,“有人让我们请你走一趟。”
“谁?”秦暮雪的声音还算稳,“他出多少钱?我出双倍。”
“钱?”口罩男笑了,“秦总,这趟活儿,不是钱的事。”
他挥起铁棍,朝着车窗砸了下去——
“哐!”
铁棍没砸到玻璃。
一只穿着保安制服的手,稳稳地抓住了棍身。
口罩男愣住了。
车灯里,陈默站在车头前,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淌。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连呼吸都没乱。
“兄弟,”他说,“车库是工作区域,外人不能进。”
“你他妈谁啊——”
陈默没给他骂完的机会。
他手腕一转,铁棍脱手,顺势往前一送,口罩男的胸口挨了一掌,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后面的水泥柱上,发出一声闷响。
另外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同时扑了上来。
陈默侧身躲过第一个人的拳头,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借力一拧,“咔嚓”一声,那人惨叫起来。第二个人抬脚踹来,陈默不退反进,膝盖一顶,直接把他掀翻在地。
从出手到收手,前后不过十秒。
三个人躺在地上,一个昏迷,两个抱着胳膊哀嚎。
陈默弯腰,捡起地上那把匕首。
匕首的刀柄上,刻着一个记号。
两道交错的闪电。
陈默的手指猛地收紧。
雨声很大,但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
“……阿斌。”
秦暮雪从车上下来,高跟鞋踩在积水里,声音有些发抖:“陈默?”
“秦总,报警吧。”陈默把匕首收进口袋,声音听不出情绪,“就说车库进了贼。”
“你认识那个标志?”秦暮雪盯着他的侧脸,“陈默,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默没回头。
雨幕里,他的背影看起来孤零零的,像一棵被雨水打湿的树。
“秦总,”他说,“我只是个保安。”
“今晚的事,就当没看见。”
他走进雨里,消失在地库的阴影中。
秦暮雪站在原地,淋着雨,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忽然觉得,这个保安身上,藏着太多秘密。
——而她,向来对秘密感兴趣。